24.第二十三章
饱食餍足，陌玉竭力压下情YU，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凌霜红润微肿的唇，额头轻抵额头，半阖眼睑，睫羽轻颤，喘息良久，双唇轻启翕合，低吟了一声。
这极情意绵绵的氛围，陌玉自是也想让凌霜报以羞涩的回应自己些什么，凌霜倒是真心实意的回应了，她皱着眉尖，苦了一张脸，拖长了音，“酸……”
一愣，继而是哭笑不得，又觉得凌霜十分可爱，“方才，你让我纳天妃时，我便酸起来了……”陌玉的声音低沉，动人无比，仿如又诉不完的衷肠，“除了你，我再不要旁的女子，你放心。”
凌霜的面蓦然红了，沉寂不久的心被陌玉这一说，登时又泛起了丝丝甜蜜。
只是这份甜蜜还没能维持多久，就听万古宫外的结界似有人持了仙力轻叩。
忽然被惊扰，不由得双双对视看了一眼，紧接就是陌玉一声无力颓然的沉闷长叹，凌霜一个没忍住，被他逗笑了，陌玉也不急，边笑边摇晃着凌霜，道：“下次，下次一定……”唇渐渐移到凌霜的耳边，轻柔且珍惜的又道：“一定不能再被打扰了。”
凌霜的呼吸一窒，这下子连耳尖都红了。
轻叩声似带了急不可耐之势又响了几响，陌玉的面色微微敛下了笑意，莫名的有些凝重，凌霜也不点破，疑惑的去细听叩在结界上的声音，少顷，凌霜便觉这轻叩声的节奏着实奇怪，好似藏着旁人不懂的暗示，听着虽乱，细心去数却能发现其中的章法。
陌玉后退一步离开了凌霜，眉宇间显出了不多的焦虑，佯装从容淡然的对凌霜道：“霜儿，我去去就回。”
凌霜随心问了一句，“无甚事吧？”
陌玉面色一松，嘴角勾了勾，柔回道：“无事。”
言毕，就转身向万古宫外走去。
凌霜凝视着陌玉的背影，直觉告诉她，陌玉嘴里的“无事”，决计不得真，不过一想到现下自己也管不了什么，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的任由着去了。
转身正想走时，就听“嗖”的一声，擦过她的耳边，一支破空而来的尖利羽箭笔直的射在了她的脚边。
凌霜一怔旋身回望，方才陌玉离开时开启的结界口子，被他一时大意给忘了闭合，这才让这一支羽箭进了万古宫，可这支羽箭的主人，却不管迈入宫内半步，只能手持着青色的弓箭伫立在外。
待看清了来者后，凌霜的双眼冷冽一眯，周身散出迫人的气息，来者是她的老熟，凤凰族长老的爱女，磬凤公主。
磬凤此来凌霜倒没什么惊讶的，反而是自打上次的不欢而散后，磬凤能忍耐了这么长的时日才来找自己算账，这倒让凌霜颇为诧异，心道：以磬凤一贯的秉性做派，不应该呐。
面对磬凤想克制都难克制的怨恨目光，凌霜缓慢走的甚是闲庭信步，从容的不能再从容了。
这份从容落在磬凤眼里，当即转变成了凌霜是在对自己□□裸的示威与轻蔑，磬凤看向凌霜的狠毒眼神瞬间倍增，恨不能把她就地千刀万剐，好泄心头之恨。
许是磬凤的眼神太过毒辣了，惹的凌霜忍不住腹诽，自醒来后也就在太清境与她闹了那么一出，何故能让她如此憎恨自己的？凌霜实在想不清。
思忖间，凌霜已来到了磬凤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隔了一步之多，近到凌霜只微一垂眸，就可清楚看到磬凤握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啧啧啧，凌霜忍不住在心里啐道：这是对我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
在凌霜痴爱陌玉的三千年里，磬凤也是同样以势不可挡的纠缠着陌玉，不过那时磬凤的待遇可要比她好太多了，没办法，谁叫执掌了天界的上古应龙族与丹穴山的凤凰族缔结交好，成了互惠互利的关系。
故此，陌玉看在凤凰族的面子上，也要礼让磬凤三分，实在不想礼让了，也只得自认倒霉的躲避出去，独留凌霜一个成了磬凤可随意出气的挡箭牌。
没错，彼时的陌玉可是没少知道磬凤是如何刁难凌霜的，一句话，不过是陌玉不在乎罢了。
而反观昆仑冰夷龙族，那可是曾狠狠羞辱过应龙族的，纵然时过境迁，却还是能在后裔中寻到些微妙的敌对感。
那时的凌霜，过得实属不易，天界之中，唯有扶烯是真心念着她的好，心疼她受的苦。
只是，那么好的扶烯，如今也被她忘的快没了。
其实，令凌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磬凤何苦要孜孜不倦的刁难于自己呢？按理来说，彼时陌玉深爱神思的是傲雪，她该去找傲雪的麻烦才对。
上下打量着磬凤，双手抱在胸前，凌霜蹙起了眉，“你是算准了陌玉离开的时辰？”
“你知我为何这般的厌憎你么？”磬凤答非所问，言辞却是单刀直入的厉害。
这倒是挑起了凌霜好奇的心思，眉梢一挑，长长一声：“哦？愿闻其详。”
磬凤说的咬牙切齿，“早前，陌玉是对冰夷女帝傲雪深爱不已，我之所以不去对付她，是因我知她早二殿下朔华芳心暗许，任凭陌玉再如何强求亦是无用，我只要耐住性子静候着，总有一日，陌玉与傲雪定会反目成仇。”
凌霜听着嘴角一勾，半垂了眼睑，细一想，发觉磬凤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衷心的点点头，算是对她说法的赞同。
“但你不一样，你对陌玉的包容依从，温柔付出，三界上下无谁可及，你太好了，比很好还要好上太多，你的这种好，会随着你在陌玉身边的时光流转，而渐渐让他失去深爱傲雪的坚定。”磬凤面带痛苦，每一个字说的甚是不甘，“在你受火刑的前数十年，陌玉就似乎对你格外的与众不同，每次与你相遇，视线总会在你身上停留好些时间，像是在确定你是否安好，过得是否顺遂，双眼里的关怀藏也藏不住。一次宴会上，你不过是贪饮了几杯酸甜的果子酒，干呕了几下，陌玉竟焦急的一时失了分寸礼数，亲自给你喂了一枚丹药，当时在座的众仙家，哪一个不是面色发白，眼神惶恐……”
在凌霜的记忆里压根儿没这档子事，因而，任凭磬凤说的怨恨嫉妒齐发，后槽牙磨得“咯咯”直响，凌霜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一般的，半分情绪不带，根本与磬凤没一定点儿同缅往事的共鸣。
既无共鸣，也就无需言语。
磬凤似也觉得自己的失态有损凤凰族公主的颜面，硬生生强压回心中怨怼，又道：“陌玉对你生起的转变，他自己却不愿意承认，甚至为了打消这种摇晃不定的心绪，还让你受了火刑，你元神破碎只留一具神身后，陌玉反而后悔了，其实，我倒是能理解陌玉的做法，在他把你利用到了连最后一点能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后，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就爱错了，有谁会愿意承认？”
倏地，凌霜听的很是乏味，只觉老生常谈的总是把自己与陌玉从前那点子恶心人的事反反复复的提及，冷饭热炒，有何趣意？
况且，在每次有谁在她跟前提起一点点关于陌玉对她的暖情，她就会忍不住周身泛凉，这凉意从心脏慢慢爬出来，有强烈抵抗拒绝的不相信，这种情绪一起，凌霜登时感觉好似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在时时刻刻的监视与告诫她。
凌霜满心不耐，不愿再听磬凤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冷冷说道：“你此番冒险前来，就是为了替陌玉承情？把你真正想说的说出来罢。”
“太清圣境无极宫一别，身为天帝的陌玉果然说到做到，凤凰族易主，如今乃是视我为族中耻辱的长兄，旻凤为尊为首，而我父君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打入了亘古海，永生永世不得生，不得死，不得光明，不得自由！”
许是说到了她心头最痛之处，磬凤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伸手指向凌霜，目眦尽裂的盯着她，声音突然变得高亢尖锐，犹如刀尖划铁，窜入耳中震得脑仁发疼，“非但如此，陌玉竟还下旨给旻凤，将我许配给了卑贱鄙陋的蛮荒羽民国的首领！”
羽民国，凌霜不晓得，自然也就不知此国是否当真如磬凤所言的那般不堪，一想到磬凤从前对自己的种种，凌霜也做不到以德报怨状的大度，为磬凤唏嘘叹息一番，她本就是个野心勃勃且不安分的主儿，陌玉一道圣旨将她支离出去，彻底失掉凤凰族这一靠山，如此，也不失为一稳妥的策略。
至少与陌玉而言，算是真正清净了。
陌玉如今高坐天帝之位，亦无需凤凰族的相助，他真正想要的是凤凰族的臣服，而不是像先天帝在时，凤凰族自恃功高，骄横跋扈之风日甚一日，甚至在暗地里自认可与独揽天界大权的应龙族平起平坐，陌玉心知，早晚，凤凰族会成了应龙族的肘腋之患，若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也无需再留。
关于臣服这一点，凤凰族的先长老做不到，他的长子旻凤却是做的得心应手，能屈能伸，识时务又知大体，自然更得陌玉欢心，太清境上借着磬凤生事而下的易主旨意，不过是陌玉早就动了心思，只等随便一个东风罢了。
磬凤若留，则后患无穷，旻凤其他几个弟妹对磬凤也是不满多时，干脆明明白白的既是送给他们兄妹一个人情，又能杀鸡儆猴的警告他们，若有何歪心思，先长老与磬凤的下场，便也是你们兄妹的前车之鉴。
一阵愣神的工夫，凌霜是里里外外想了个透彻，但瞧那磬凤怒火难平却又不敢造次的样子，凌霜当下便晓得她定然没想透亮，能来万古宫找自己说了这一番话……
想也不用想了，又一次替陌玉华丽丽的背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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