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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刎颈之交


  叶棠音的话甫一脱口,陈子辛顿时变了脸色,手竟下意识地握上刀柄,极为警惕地盯着她。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林顶天苦头吃的多了,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瞧见大人们忽地不说话,便停下嘴里的活计,鼓起腮帮子左右张望。

  叶棠音轻轻地笑了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道:“陈大统领,不必紧张,叶某并无任何恶意。若是惹得诸位不快了,只当我喝醉了胡说八道,还请诸位切莫计较。”

  可说话间,她却又伸手去够酒壶。就在这时,钟朔竟一把摁住她的手,不悦地皱起眉头道:“悠着些,莫要贪杯。”

  叶棠音不耐烦地瞪他,“就不劳钟少费心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指手画脚地管教我啊。”

  钟朔恼怒地瞪了回去,“你既收了我的信物,倒是来说一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沉愠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竟令她徒生出一股莫名的胆怯,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逮住一样难堪。就在这一言一语的小小互动间,一丢丢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却已悄然萦绕不散。

  叶棠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伏在钟朔耳边咬牙道:“小贼,胆子不小啊,敢当众调戏本大当家。”

  钟朔闻言笑了笑,以同样的姿势伏在叶棠音耳边道:“大佬,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在搞暧昧,可不是我一个人胆大包天啊。”

  叶棠音一记白眼刀剐向钟朔,却见陈子辛大为惊愕,横眉瞪眼呵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叶棠音低低沉沉地笑了笑道:“叶某还真是不争气,不过多喝了几杯,竟醉得荒唐了。方才皆是叶某在胡言乱语,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李六爷的指肚轻轻揉着佛珠,脸上却依旧是笑意温雅。“李某从前只听说,南少对女子避之而不及,却原来,这叶大当家才是公子炎旭的红颜知己。”

  “叶某与钟少相识区区几日,最多也不过是脸熟而已,又何来的知己一说。”叶棠音将一根竹筷子插进鱼头,“况且,叶某是江湖草莽,出身低微,万不敢高攀名门,六爷还是不要说笑的好。”

  那厢边,钟朔也一筷子下去,竟直接戳碎了鱼头,啧啧道:“看来这鱼做得不和你口味,我叫人撤了再上一条。”

  一旁看热闹的刘楚恬咂咂嘴,替盘子里的鱼默哀片刻,“真可怜啊,死了也不落具全尸…”

  她还斜着眼睛瞥了铭锋几下,铭锋压根儿没理会她的搭讪,起身道:“大当家想吃什么,属下这就让店家重做。”

  李六爷倒也是个识眼色的人,温厚地笑道:“所谓一见如故,或许便如二位这般。”

  果然,钟朔的眉头平了几分。

  叶棠音沉声冷笑道:“再上一条松鼠桂鱼,一道好菜白瞎了,钟少爷您出身高门,难免不知这民间的疾苦。一条肥鱼足够寻常人家将就着吃上好几顿,您却一筷子就给糟蹋了。”

  钟朔气得说不出话,先动手的人明明是她…

  “铭锋,叫伙计把菜包起来,回去喂鸽子。”

  “是。”

  就在这时,李六爷眉心紧锁,竟不认同道:“叶大当家未免言重了。今上乃是千古明君,匡扶社稷,励精图治,才换得如今的盛世安康,四海太平。各地百姓安居乐业,不至于为了一条鱼节衣缩食。”

  叶棠音默了默,轻笑道:“盛世清平,仁者见仁。”

  李六爷听出她话中有话,并不是真心地认同于他。“却不知,何种世道才配得上叶大当家心中真正的清平。”

  叶棠音眼神一沉,却道:“这个词分量太重,叶某不敢妄言。”

  可她的目光还是颤了颤,便是从前手握荣耀,她也不敢声称,她的家国已然世道清平,否则又怎能毁于旦夕之间。

  城破国亡的背后,藏着不计其数的蝼蚁之穴,最后只需一把焚城烈火,便可将大厦烧为灰烬……

  李六爷淡淡一笑,看叶棠音的眼神别有深意。“叶大当家能猜到李某的身份,恐怕不是凡俗之辈。李某委实好奇,叶大当家这样一双火眼,究竟是如何炼就而成?”

  “是用三位真火烧成的。”叶棠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可否也容得叶某斗胆问上一句,李六爷此番到东都,所为何事啊。洛阳最近乱得很,正经不是什么好来处。”

  李六爷的指腹一直碾压着佛珠,脸上倒依旧一副不惊之色。“实不相瞒,李某此番乃是受父命前来,处理一些颇为棘手的家事。纵然东都再不太平,但该来的人,该做的事,也是一刻也不容耽搁。”

  叶棠音闻言却推开窗户,漫无目的地张望道:“一切血腥始于众生的欲望,而欲望始于心底的贪婪,叶某愿六爷此番平安顺利,能够除恶务尽。”

  “哐哐哐!”就在这时,突如其来敲门声闯进众人的意识,原来是食为天的小伙计推门而入。伙计端着一碗甜羹,点头哈腰道:“叶大当家真是对不住了,含桃蜜饯今天全都卖光了,不巧做蜜饯师傅回乡探亲了。小的便给您换了一碗蜜桃甜羹,请您尝尝合不合口?”

  “我早先定好的,不是让你们特意留一碗吗?”

  “都是小的没用,刚刚端上来的时候,被一位客官抢了去!”

  叶棠音眉心一皱,“凡事有先来后到,什么人竟如此无礼。”

  “叶大当家心善,就当可怜可怜小的。”小伙计竟哀求道:“那位客官长得凶神恶煞,小的实在不敢惹他!小的上有八十老母…”

  “打住。”叶棠音叹了口气,抬手指向林顶天,“放那儿。”

  “多谢大当家体恤!”小伙计当即将甜羹送过去,推荐道:“小店的甜羹可是名闻十里,深得老幼妇孺男女老少钟爱,包小公子吃了一回惦记一回!”

  “小伙计你倒是很会说话嘛!”刘楚恬觉得伙计机灵得紧,登时来了兴致,道:“你就给我们演个绝活,若是姑娘我看得高兴,自然少不了你的赏!”

  说着,她便掏出两锭碎银子,直接抛进小伙计的怀里。

  小伙计握着赏钱本应该欢喜,但他的脸色却极不好看。

  刘楚恬倏地皱眉,“怎么着,是嫌姑娘我赏的少了呗!”

  小伙计一脸苦笑,“小姐抬举小的,小的哪里敢嫌弃!只是小的身无长技,实在没脸拿您的赏钱。小的今儿新学了两句诗,便现学现卖献个丑,您可别嫌小的不灵光。”

  “什么样的诗,你念来听听。”刘楚恬兴致盎然,“你可莫要不好意思,念得不好也没人笑话你。姑娘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洛阳城的才子,都有什么本事!”

  “这诗是小的从楼下那位凶神恶煞的客官嘴里听来的,小的不知道作诗之人是不是我们东都的才子,但楼下那位凶恶客官,肯定不是我们东都人,恐怕他都不是中原人,因为他长了双蓝眼睛,还是个红头发的卷毛!”

  岂料,叶棠音眸色一惊,“速速念来。”

  “咳咳…”小伙计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呃…”

  刘楚恬见他吞吞吐吐,不免多了几分不耐,“你倒是念呀,念得不好,我们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叶棠音微微抬起眼皮,“小伙计紧张什么,难不成我们都是母老虎母夜叉,竟吓得你直打哆嗦。”

  小伙计听了她的玩笑,心下更是一阵拔凉,后背竟顿时冒出了冷嗖嗖的汗。这位叶姑奶奶的赫赫威名,坊间早就传开了,那可是一脚就能将八尺土匪踢到吐血的狠角色啊,哪里是他们这种市井小民招惹得起的!

  “各位客官您听好喽,这两句诗便是…”小伙计把心一横,咬着牙嚅嚅道:“枕边长鸣相思曲,唯盼明月照人归。”

  岂料,叶棠音竟浑身一震,拍案而起呵问道:“这两句诗,是谁教给你的。”

  “都…都是楼下那位…红毛客官教的…”小伙计读书不多,但成日里总听贵客们吟诗作赋,对这两句话的意思也能猜出个大概,再悄悄地往四周瞟上那么两眼,只见席上一位公子的脸色都变绿了,小伙计后背的汗顿时就更冷了,就知道这两句话果然不是什么好话!“这都是楼下那位客官交待的,若是惹恼了几位大爷,还请几位大人有大量,可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枕边长鸣相思曲,唯盼明月照人归…”钟朔低低重复道,这两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情诗。

  钟朔瞄了瞄叶棠音,好家伙,叶大当家的脸都冻成寒冰了,分分钟能冻死个活人的那种。刘楚恬也觉得气氛不大对劲,下意识瞥向铭锋,不想他竟脸色铁青。

  “大当家稍安勿躁,属下前去会会他。”铭锋拱手请战道。

  “坐下,你不是他的对手。”叶棠音冷着脸色,直接将铭锋摁回去。“枕边长鸣相思曲,唯盼明月照人归。多少年,没人说了…”

  她低低沉沉地笑了,攥着另一根筷子,竟猛地往桌上一插,细长的竹筷承载着熊熊怒火,狠狠地穿透桌面,从头至尾裂成两截。

  “诸位慢用,叶某失陪。”言罢,叶棠音霍然起身,沉着眸夺门而出。

  钟朔心觉不妙,正要起身跟出去,却被铭锋拦住了。

  “让开。”钟朔微微愠怒,“褐发蓝瞳,你当知他是谁。”

  铭锋却半步不退,“这是大当家的私事,请钟公子不要过问。”

  李六爷忽地开口,“叶大当家的私事,我等自然不会过问,但事关自身之安危,义士总不能叫我等置身事外。”

  说着,他笑融融地看向钟朔,二人对视了片刻,男人坚毅的目光碰撞一处,一股无形的默契隐隐而生。

  “子辛。”李六爷一声令下,陈子辛倏然发难,直取铭锋两侧肩膀。铭锋正欲出招抵挡,钟朔却趁机抓锁他的双肢,擒住他的左右小臂。二人一前一后夹击,铭锋瞬间便被制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得罪。”钟朔将铭锋交给陈子辛,便迅速抽身离去。

  “兄弟,此番是我二人偷袭暗算你,真是对不住了!”陈子辛抱拳赔礼,他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来,若非铭锋当时正抬起手臂拦挡着钟朔,给了钟朔抓锁他小臂的机会,便是他二人夹击,也不能一招制住他。

  “义士不必担心,叶大当家身手非凡,公子炎旭武艺超群,他二人齐心协力,又何惧邪魔外道。”李六爷动了动手里的佛珠串,“虽知这样唐突,但李某心中确实有几分好奇。叶大当家身为名满江湖的正派镖头,她的私事,与那个人有何关系。自古正邪势不两立,他们不应该牵扯在一起的。”

  铭锋听着对方似真非真的探究,不由得攥紧双拳,凝肃的神色越发幽沉了。

  ……

  酒肉穿肠过,情付笑谈间。

  却听哐当一声巨响,房门竟被人一脚踹开了,而那顺势扬起木渣灰屑,跟着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叶棠音攥紧了拳头,一双美目竟是怒气腾腾。

  一旁的小伙计却早已被这阵仗吓得目瞪口呆,心知大事不妙,一溜烟地跑去通知掌柜了。

  瞧这架势,怕是要砸场子!

  “出来。”叶棠音沉眸冷呵,右手骨节嘎吱作响。

  “我不过是想请你吃碗蜜饯,你没必要这么凶吧。”

  几缕透窗而来的光,照亮了满室飞扬的灰尘,也照亮了那个人褐红色的头发。

  那刀削一般的蜜色面庞,那平薄凉薄的邪气红唇,那锃亮光辉的湛蓝魔瞳,统统妖孽般地挤入叶棠音的眼帘。

  他端着一大碗满满的蜜饯,逆着光款款走来。“臻昀,此去经年,别来无恙?”

  叶棠音冷声失笑,竟愤恨地抽出利扇,扇端直接抵住了对方细长的喉颈,“你怎么还敢出现,你怎么还敢来见我,千宁!”

  纵横黄沙千丈远,不敬圣雪难安宁。

  提起千宁这个名字,整个江湖不免要抖上一抖。

  千宁,罗刹榜上名列前茅的魔道高手。他是在阳关以西只手遮天的王,更是令人闻之而色变的魔头。

  天山圣雪威震西疆,沿袭百年不破不灭,可谓魔道第一宗派,而历任西域教王也正是圣雪宫说一不二的主人。现如今,执掌西境的魔道第一人,便是这位褐发蓝瞳的年轻男子,魔尊千宁。

  “我怎么就不敢出现,怎么就不敢来见你?这江湖人尽皆知,魔尊千宁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千宁笑吟吟地递上一颗蜜饯,“我们曾是刎颈之交,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我。”

  “刎颈之交…你就不怕天谴么!”叶棠音怒而失笑,整条手臂都在颤抖,脖颈上的青筋竟隐隐凸现,“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你既然恨我恨得要死,何不干脆杀了我。你要我死,只需一句话,我便将脑袋拧下来送给你,你倒是说啊!”千宁猛地握住她的利扇,湛蓝的魔瞳泛着幽幽寒气,“你还是舍不得让我死,就像当年一样舍不得,是吗?” 

  “你怎么还有脸和我提当年,你就不怕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叶棠音倏地挥开了扇子,那薄利的扇锋就紧紧贴着千宁颈间皙白的皮肤,她只需微微地用力,便能将其割喉断命。“你想死,我成全你。”

  因着一声惊雷般的响动,食客们皆不由自主望过来,喧闹的酒楼顿时静得发慌。众人原本只想瞧瞧热闹,不料甫一相望,大伙儿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楼上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居然拥有着一双如琉璃一般晶丽的蓝眼睛!

  钟朔站在斜对面楼梯上,一见这个褐发蓝瞳的男人,他便不动声色地抽出兵刃,警惕的目光也一直在千宁身上来回逡巡。

  传闻,如今的西域教王有着一双慑人的水蓝色眼眸。那双蓝瞳看似静若陈冰,实则杀机四伏,仿若深渊,令人敬畏。

  “昭明玉箫,公子炎旭…”千宁也警觉地眯起眼睛,更是敏感地嗅到了一丝敌意,却似笑非笑地看向叶棠音,“为何你的帮手,永远都是这么不简单的人物。本座当真好奇,为何他们都愿护着你。”

  “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扇锋抬起对方的下巴,尽管千宁比叶棠音高出大半个头,但她眼神里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却丝毫不狲退,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轻蔑。

  “你能不能…”千宁微微抿起唇角,苦涩地笑道:“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从前我就很讨厌你这样看着我。”

  “你有什么资格挑剔。”叶棠音冷声嘲讽,眸中满是不屑,“当了几年西域教王,便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你不过是一枚弃子,不伦从前,还是现在,在我眼中你永远都只是一颗一无所有的弃子,甚至连你的名字,也是我赏赐的。千宁…”

  千宁,千般安逸,万般祥宁。

  “是我瞎了眼…”叶棠音戚戚骂道。

  “这么多年不见,我以为你能长些心智,不想你还是如此霸道,总是这副鼻孔朝天的臭模样,以为救了别人一命,便能随意操控他的灵魂和人生。”

  “废话少说,你到底跑来做什么。”叶棠音眸色狠厉,握扇的手也紧了几分。

  “我就是来见朋友的,你啊…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千宁却忽地收敛起面上的笑意,掌心一扣竟将整碗蜜饯向她扬去。

  叶棠音当即收扇抵挡,反手将蜜饯打向四周,一颗颗圆润的含桃便狠疾地朝房梁立柱射去。只听砰砰砰几声巨响,半层楼竟在瞬间塌陷,嘈杂的惊呼与刺耳的尖叫顿时充斥整座酒楼,但所幸并未伤及无辜。

  千宁默默地叹了口气,“我们认识了十年,整整十年啊,可是你却从未相信过我。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即便我们曾是刎颈之交,而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肯听我解释半句,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那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也在沉寂中越发响重。

  楼外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看客,没过多久河南府的官差便闻讯而至,沈岸领着人挤进门来,“炎旭,小棠!”

  他惊讶地看了看二人,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锁在千宁身上。

  此人褐发蓝瞳,目露邪光,来者不善。

  叶棠音强压心头怒火,愤愤地盯着千宁,“别再说什么刎颈之交这种鬼话,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我只愿此生与你再不相见。”

  “无情之人明明是你,是你先抛弃了我!”千宁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将瓷碗猛摔于地,那一瓣瓣碎裂的瓷片便如同他们之间残破的情分。“而我从未背叛过你!”

  “你敢以她的名义起誓么?”叶棠音竟低沉地笑了,“你敢对着雪山,对着洱河发誓么,说你不曾为了她而出卖我,否则她必将遭受四方神明严惩,终其一生,父不疼,夫不爱,子不孝,至死孤苦,不得善终。”

  “千宁,你敢起誓么?你敢么!”她笑盈盈地等着他回答。

  这一次,魔尊却静默着缄口,幽蓝的瞳孔下意识地颤了颤。

  叶棠音早已料到结果,忽然合上紫檀利扇,冷笑道:“这是最后一次,别再让我看见你了,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我承认我爱慕阿怜,但我从未背叛过你,我只是无心之过,当年并非是我设计,让你离开邓川,这一切都是…”

  “够了!”叶棠音厉声打断,“你们是一丘之貉,谁是主谋,谁是帮凶,都已经不重要了。魔尊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千里迢迢地跑来向我示好,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吗。”

  叶棠音沉下眼眸冷声笑了,“千宁啊千宁,你就是一头狼,一头怎么也养不亲,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可以枉顾救命之恩出卖我,当然也能出卖他们,所以报复你最痛快的方法,就是报复她,只要她不好过,你就会痛。”

  “果然是你…”魔尊的蓝瞳倏地变暗了,冷森森地盯着对方,怒道:“是你在暗中教唆北国雪女,是你让阿怜饱受病痛折磨。可她是无辜的,只有她没做一分一毫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忍心啊!”

  “我也没做过一分一毫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为何就忍心,杀我父兄,辱我姊妹,屠我族亲,将我逼入地狱。我能有今天,全都是拜你们所赐,自然要好生感谢。阿怜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你们每个人都尝一尝,痛失挚亲与所爱,究竟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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