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旧楼经过爆炸,原址残余一副框架。
应挺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这是他们交过手的地方。
丧钟在这里失败而归,他一定想要赢回去。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跑进废墟。
“嘿,真的单枪匹马杀来了。”他的斜上方传来声音,“啧,我竟然有点可惜,有你这个陪玩的小伙伴多好。”
月光洒在这片地方,靠某些金属物反射,依稀可以辨出物体。
应挺向上方横梁开了一枪。
无异常。
没有射中。
“噢,真不好对付。”在柱子背后,丧钟嗜血的表情,情况越是紧急,他的兴致越是盎然。
阴鸷的眼神在黑夜里跃跃欲试。
“好的孤鹰,游戏开始。”
顷刻间,枪鸣接踵而至,火光在整个废墟闪烁。
荒无人烟的山头。
疾风四起,群鸟纷飞。
几公里外的草地里,风吹草动,露出来埋伏的车轮。
对讲机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中队中队,后方有来车。”
“是否有可疑。”
“暂时还不确定。”
“看清楚再行动。”
“收到。”
中队长转头问后座的人:“大君姐,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车在公路上?”
“不知道。”李岑君摇摇头,拉开车门向后方公路上看。
车是冲着他们过来的,她隐约看到里面的人。
“那个是——”
“中队,是那个记者。”对讲机里说。
“知道了,你们留意其他动静。”
“收到。”
李岑君打开车门下车,阮漪很通规矩,知道把车停在三辆车的后方。
车掩藏好后,她迅速向李岑君跑过去。
“阮漪?你还是来了?”
“嗯,我想亲自接他。”
“刚刚为什么一句话不说,也不跟着过来?”
阮漪微抿了下嘴唇,默了下:“他的压力太大。”
李岑君点点头:“行,明白了,上车再说。”
车头坐着中队长,阮漪在村里就见过。
她不明所以问道:“你们这是?”
李岑君说:“应挺通知我,让我带一队人在这里埋伏着。可能丧钟还有别的阴谋诡计。”
“什么意思?”
“具体也不清楚,但我总感觉那个狗东西是故意引他过来的。”
“狗东西……”阮漪暗自暗自思考,“会不会是空城计?再调虎离山,让我们的人马都出动了,他却去了我们的营地?”
中队长:“遭了!中了他的计!”
李岑君想了想说:“不可能不可能,距离太近,他想干什么时间都不够……倒是可以兵分两路,一边拖住我们,一边再去营地抓走阮漪。”
“他们三个还在医院,万一丧钟去了怎么办?”阮漪担心道。
“不,只有那个狗东西才有能力拖住应挺,最有可能是逃走的六个人。”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都知道他在旧楼,他不怕被包围吗?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你觉得他想同归于尽,抱着应挺一起死?我倒没想这么细。”
“这很容易明白。”中队长说,“高智商变态不同于一般匪徒。这么多年他在国内外来去自如,警方完全摸不透他的踪迹,更谈不上抓人,所以就更加狂妄自大了。脑袋瓜太聪明也不好,大多数聪明的匪徒都会犯同一个错误。”
“是什么?”
“极度自负!认为警察都是弱鸡,自认为没有对手,没有人能跟上自己的思维,在犯罪的领域就是王者。操他妈,那是没给他碰上。”
话刚说完,对讲机传来消息。
“中队中队,有情况。”
“拦截目标拦截目标,对方有武器,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辆面包车进入早设好的陷阱,车胎被钉子扎破,速度慢慢下来,正要下车检查,堵上来辆车,接着右边涌来一群军装男人。
车上也是几个训练有素的人,立即抄家伙先发制人。
听见枪声,中队长拉响保险杠。
“大君姐,你们看好自己。”
“行,你们当心。”李岑君坐到驾驶座,“真神了你们俩!自负的狗东西没料到吧。”
阮漪跟着爬到副驾。
“快,那就别让他们跑了。”
“看着吧。”
她们俩开车堵在外围,见一个漏网之鱼就堵上一个。
不出十分钟,整个行动收网。
“走,去旧楼。”
阮漪拉开车门,刻不容缓。
然而,这时的山头听不到枪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废墟中,临空一声咆哮,身影一闪而过。
黑暗对他们的视线没有丝毫影响,拳头比眼睛还要准确。
赤手空拳的搏斗,令各自身上都挂了不少彩。
丧钟喘息着,啐了口血,嘴角仍带着微笑。
“你已经不是飞虎,拼这些命为什么?为了兄弟,然后再赔去了另外两个兄弟?”
应挺额间的汗水滑落,一滴滴晶莹剔透,他紧皱着眉头,侧腰上新伤旧伤叠在一起,隐隐作痛。
“你不配懂。”
“哈哈哈,你那勇敢的小女人呢?她当你是神,没有了神在身边庇佑,你猜她会怎么样?”
“担心你自己吧。”
他带着强劲的风挥拳过去,骗了丧钟去抵挡,转眼就用左脚狠戾一击。
清脆悦耳的断裂声。
丧钟撞倒在一堆木板上,压断了十多层,嘴里溢出鲜血。
“啊呃——”
他捂着胸口□□,收紧眉头盯着修罗般走过来的人。
“看来我走废一步。”
应挺就着扑了上来,他手染鲜血,一拳拳毫不手软,仇恨和愤怒占据了一切理智和情感。
丧钟半张脸都是鲜血,目光涣散不清,右脸狠狠被锤到一边,入眼是在手边的半块木板,
他抓起来用力朝应挺头上砸下去,砸到他失了神才得以从他手里逃出来。
丧钟忍住肋骨断裂的痛苦,看到应挺浴血疯狂的样子,他兴奋异常。
“神终于成了修罗。”
他说着便沉下脸,肃杀之气尽显。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可惜今天从这里出去的只有一个。”
“同意。”
空旷的楼层内流转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吐吸间嗅出一股寒风走过的凉意。
你死我活的对决。
暴力、血腥、残酷,席卷了世间万物。
那样凶悍、狠戾的应挺,绝无仅有。
他不似五年前,那个明朗的尽忠职守的少年。
他不似五年里,那个隐藏本心,活得如鹰般冷酷的男人。
他失去了并肩作战的队友,最好的两个兄弟生死不明,自己的女人生命受到威胁。
所谓的理智,所谓的沉着,在所有的事集中爆发后,只是毫无意义的警言。
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应对快速袭来的木板,应挺弓下腰抓死丧钟的手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过肩摔。
但丧钟摔下迅速侧身,扫堂腿攻其不备,后又扑上去向脑袋上砸。
应挺反应敏捷,拉开了距离。
打到精疲力尽的两人,大口喘着粗气。
丧钟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打在应挺的太阳穴上,当下震得天旋地转,紧接着左手勾起一拳,下颌骨炸裂的声响。
应挺退步倒在地上,吐出满口鲜血。
丧钟邪恶地笑,抡起拳头扑上去。
“啪!”
应挺随手砸过去一块木板。
趁丧钟没缓过来时,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打在他受伤的肋骨上。
“啊——”
猛烈的一击使丧钟倒地不起。
应挺摇晃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半截木板,断裂处突出的一块如同猛兽利齿。
他走上前揪起他的衣领,齿尖直逼喉结。
丧钟撇了撇眼,不以为然地摊直身体。
“动手吧,还犹豫什么?杀人对你来说家常便饭,不是么?”
利齿划破皮肤,血丝渗出一条细缝,仿佛在告知他从那里下手最容易。
应挺神情肃穆,一动不动如同被定住了的雕像。
“噢,你现在杀了我,是行私刑,犯法的。呵呵,你信奉的法治、公正,有意义吗?有罪者得不到制裁,无辜者暴尸荒野,这就是你忠诚的国家。”
丧钟轻而易举道出一个事实。
无论是老坤和钵仔糕,还是赵志成和仰阿莎,正义并未到达。
“想想你几个兄弟,你的队友,怎么会牺牲。”
应挺呼吸骤窒,齿尖没入,血珠在白色木板上顺流而下,但和其他伤口相比,不值一提。
汽车的轰鸣在身边响起。
他拽着他的衣领,愈发的紧,直到勒住脖子,脸色乌黑发紫。
垃圾一般扔开,在余光里都不配出现。
丧钟透过气来,盯着他离去背影,眼底布满阴霾。
“今天你不动手,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
狩猎的鹰在夜空中翱翔。
无数个身着戎装的身影,陆陆续续从车里跳出来。
灰尘在灯光中飞扬,挥散着硝烟的味道。
随着一声鹰唳,朦胧灯光里出现一个挟风而来的身影。
他似大战后的将军,战胜归来。
“是谁?放下武器,举起手。”
“站在那儿别动,再过来开枪了!”
“别开枪,是自己人!”
“出来了?人被制服了?”
阮漪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再也没有比他光辉的人。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的眼泪也哗地流下来。
阮漪转头擦掉眼泪,向他张开双臂。
应挺对她笑了笑,下一秒倒在了她怀里。
真真切切的温度,就像失而复得一般。
“谢谢,谢谢你。”阮漪哽咽着。
应挺全身酸痛,只抬得起手来轻轻抚摸她的头,随即便晕了过去。
李岑君和中队长带队进到废墟找到了丧钟。
他还活着。
当时他瘫在地上浑身是血,两只眼睛被手电筒照得微眯,证明还活着。
“奇怪。”李岑君在他周围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束缚手脚东西,“怎么没跑?”
中队长说:“伤成这样,也得跑的动啊,这尼玛还得搞几个人把他抬回去。犯人还成大爷了。”
丧钟微微勾嘴,李岑君看到后心里惊了一下。
这年头变态还不只一两个。
*
应挺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除了一堆外伤,还算没有大碍。
阮漪在大虎熊的病房门口找到他。
“你才刚醒,需要多一点时间休息。”
“没事。”
她默默无言。
大虎熊全身多处骨折,淤血压迫神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
阿文胸口被子弹穿透,失血过多,经过十个小时的抢救,才从死神手里逃出来。
扎西断了三根肋骨,颈椎挫伤,加上脑袋缝了十几针。
嘉欣崩溃自责,昏迷醒来后就失了踪。
站在病房门口,他们都备受煎熬,而应挺的内心只怕更加复杂沉重。
阮漪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她扶着他的手臂无声安慰。
“阿满,我们找到了。”
“嗯。”
“大概明天一早,她会到。”
“是扎西的女朋友?”
“嗯——也有是她的可能。”
“嗯。”
又陷入沉默。
过了会。
“帮我去倒杯茶。”
“——好。”
等她端着茶回来,走廊空无一人。
阮漪望着寂静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在某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悲伤融化了干涸。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190772/973294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