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中蛊猎鹿
还未等到玉绳阿爸回来,土司王宫护卫先到了,说是阿泽王子回家后突然心肺俱痛,还吐了血,怀疑有人下了蛊,已通知大巫师即可返回王宫查探病情,同时抓捕一应有嫌疑之人,而嫌疑最大的就是钟琪、苏沐顷一干人等,刚入山不过两日,今天又与阿泽王子近距离接触过。
几人面面相觑,对蛊毒之事又不了解,一时百口难辨,玉绳又坚持不让护卫抓人,正僵持不下,玉绳阿爸终于赶回来,上前与护卫首领协商,实在事发突然,护卫也不知是何状况,只说土司大人的命令,玉绳阿爸无法,只好说委屈大家一下先去王宫,他也一起过去,求见土司大人,看情况再想办法。
苏沐顷倒是十分镇静,安抚道:“我们没做过,又不懂蛊毒,总会水落石出,怕什么。”张希白点头称是:“那就去王宫逛逛吧。”魏庄虽摘了面具,但跟戴面具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
王城就在溪云寨内,是土司大人居住的宫殿,只是比起北朝及南朝皇宫规模略小些,占据山与山相连之间的大片平原,楼台亭阁一样都不少,后花园借助山势,取自天然,清幽秀丽。土司门楼高4层,12根通天柱和24根过梁组成,白虎坐堂,白龙绕梁,过了门楼,便是曲廊云桥,间以茶亭为歇,又以溪水为引,自假山之上倾泻直下,有奇山瀑布之感,士兵林立,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雅致不失威严。
土司楼有9层9进,外围城墙依山取势,逶迤延绵,雄伟壮观。楼中镂空雕花窗帷幔飘逸,花鸟刺绣甚为精美,几人被带至土司大人面前,大巫师也在,高台宝座,土司大人端坐其上,宽额高鼻,眼睛细长,胡须半白,体态壮硕,威严之外有几分祥和老者的味道,玉绳阿爸下跪请安,几人也依模画样,入乡随俗,土司大人倒没怎么为难他们,让他们起来回话。
“你们怎么会在年节来我山中?”土司大人问道,眼神扫了一圈,指着张希白:“希白,你说。”
“只因岳阳令的儿子在船上无故寻事,又放火烧船,闹了人命,他自己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故在下只得带朋友来山中避一避,等家中找到此人下落,再回城对证解除这愿望官司。”此次前来是寻求庇护,张希白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看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表人才,俊雅秀丽,也不像是杀人放火之辈。只是我儿今日方出王城,回来就倒地不起,听说只与你们接触过,这才请你们过来一趟。”土司大人不愧王者,此时仍不失风度,只是说请。
“不知大巫师可看出什么了?今日阿泽王子确实在旁边一同玩耍,但离去之时也并未见有异常,若说蛊毒,我们外人实在对贵属地精通的下蛊一事一问三不知。” 张希白说话不似平常颠三倒四,认真起来倒是逻辑清楚,一面探听情况,一面洗清嫌疑。
大巫师并不回答,土司大人示意周边侍从们退下,对大巫师点点头。
大巫师才上前一步对着土司大人躬身回道:“小王子乃是中了“迷神引”蛊毒,此蛊平常时无害也不发作,若心中有相思之人又求而不得,喜悲交加,反复无常,伤及心肺,则惊醒蛊虫,再经过下蛊之人念咒催发,开始撕咬寄主。”
“如此说来,必是对阿泽王子非常相熟之人,一,我们刚到山中,对于阿泽王子有无相思之人并不知情,二,我们到山中是寻求庇护,又何敢害阿泽王子让我们自己遭受两面夹击,无路可逃,明显害人害己,我们虽年轻未经世事,但也不至于蠢笨如此。”张希白句句在理,字字入心。
“大巫师,冒昧问一句,可有破解之法?”苏沐顷插言道。
土司大人这才仔细瞧了瞧苏沐顷,见他虽一身黑衣,竟不显得阴沉,反衬得他神清气爽,目若朗星,说话直中要害,不由得内心赞赏谁家好儿郎。
苏沐顷心想土司大人此刻仍有闲时闲情和他们讨论来龙去脉,说明阿泽王子有救,只是解法有些困难,请他们前来,一则想引蛇出洞抓住真凶,一则恐怕是解法上有求助于他们,故插嘴一问。
大巫师说道:“有法可解,其他药已配好,还需一样,新鹿角,此为冬季,鹿本难寻,密林之中,猛虎正饥,与饿虎夺食,难上加难,人多虽能驱虎,却也惊鹿,听说你们武艺高超,飞檐走壁…”
苏沐顷抱拳道:“我们愿为阿泽王子去密林寻鹿角。”
土司大人说:“只能一人前去。与阿泽接触过的人都得留下,不然下蛊之人会起疑心。”
苏沐顷回道:“是否可派几名山中勇士一起?”
魏庄知只有自己一人没有接触过阿泽,猎鹿之人只能是自己,回道:“不必麻烦了,我一人即可,若派人,一样生疑。”
土司大人站起来:“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留下的人今夜还是关进大牢吧,选个干净点儿的,白寨主,余下你安排吧,我去看看阿泽。”
“是。”玉绳阿爸躬身应下。
玉绳一直未有言语,听到这个蛊毒是因为相思情引,她就觉得很愧疚,觉得一切好似因她而起,她不知说什么,见土司大人离去,仆从又拿了夜行衣、弓箭、爪钩一些上山装备给魏庄,她更是彷徨无措,阿泽哥哥生死未卜,魏庄即将去向生死未卜,一时不知道更该担心谁,眼见魏庄也要准备出发,想了想,走上前去,摘下自己左手上的五色绳,抓过魏庄的手:“这是阿妈织的五色绳,请高僧开光过,你戴着,它会保佑你平安回来。”
一边给他戴上,一边又喃喃自语:“你一定会平安回来,你平安,阿泽哥哥也能平安。”魏庄也是一应任她,只是静静的站着,等她系完绳结,魏庄便要随仆人出去,刚走到门口,钟琪突然叫他:“魏庄,一切小心。”
想了想又叮嘱道:“如实在不好猎,便回来,凶手大概今晚就能现形,明天我们大家一起去。”
魏庄眼中闪过一道讶然,只是一瞬,就消失了,默然的点点头说:“放心。”
魏庄离去后,玉绳又求白寨主:“阿爸,让我去看看阿泽哥哥吧。”
“你呀,先去牢里待着吧,等事情有眉目了再说。”玉绳阿爸也是一脸无奈,心疼女儿,也心疼生死未卜的阿泽,一时也不知该偏袒谁多一些,儿女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天下牢房大概都一样,潮湿,阴暗,一个小窗格,几个喝酒吃花生的看守。好在大家都在一个牢房里,不至于太寂寞,一直话最多的玉绳此刻倒是最安静,坐在角落安静的望着小窗格,傻傻的让人心疼,钟琪走过去陪她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张希白终于打破寂静。
“嗯,等是现在唯一的办法。”苏沐顷说:“就算你我出得去,地形和人员关系都不熟,毫无头绪,反而打草惊蛇,现在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嗯,有玉绳阿爸在,有情况他会及时来通知我们的。”钟琪说道。
“是啊,我看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安然无恙回来的。”云波也安慰道,只是不知道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趁下半夜出去探一下王宫地形,不打扰任何人的情况下,以备退路。”苏沐顷提议。
“以前进山来,自是要来王宫拜见土司大人的,再说跟阿泽也一起玩耍过,王宫地形我倒是略知一二。”张希白回道。
“玉绳,你有没有想过谁会害阿泽?”苏沐顷问道。
玉绳眼神这才开始有些聚焦,开始想王宫里面的人,跟阿泽有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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