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大雪节气与君眠
晚饭时，我忍不住好奇问小泥鳅，“小泥鳅，你不是说你和李凌天去过西域吗？为什么李凌天一点外文都不会？”
“哎，他不需要。直接花钱不就行了，做那事情，也不需要语言交流。”小泥鳅夹一块肉放嘴里，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想了一小下又说，“老爷以前确实有个懂外文的人，但后来好像那个人手脚不干净，那个人走了，后来他再也没找。”
“哦，这还说得过去。”我想李凌天要真是去别的国家，怎么会不带翻译呢！再见到李凌天，是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他似乎很高兴，一直在笑，那种阴狠狠的笑，看得我后背发寒，他暖起来很暖，吓人起来，着实吓人。
“哼！在这世界上，我想要的东西，谁都拿不走！”他阴鸷的轻哼一声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吓人，我心里想，这是我看过他最令人胆寒的表情，这副笑容远比皮笑肉不笑吓人千倍万倍。
这里的冬月十一，也正好赶上大雪节气，天也一样在下大雪，白茫一片。
我屋里生了三个暖盆，我说生一个就好，李凌天非得说要生三个才不冷。我说生多了容易一氧化碳中毒，他说没有这回事。我也不爱与他多犟，没有学过物理的人，没有办法和他沟通，只好给窗户开一个小缝。
入夜，我躺在床上，阿宝在我床上睡得特别香。
外面的雪簌簌而下，这声音，和那夜的一模一样，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每年的今夜，我都会睡不好，如果天应景的下雪，更是一夜无眠。
“暮寒，你睡了吗？”李凌天在外面叫我。
“还没，门没锁，你进来吧！”深夜让男子进入自己房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如果这个人换成李凌天，则毫无危险，反而会让人更加安全。
“我就知道你没睡。”他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进来，放我床上，“我让人新做的高原山羊羊绒被，很暖和。”
我接被子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好烫，如暖盆里的碳。
“你手怎么会这么凉！喝这么长时间药没有效果吗？肚子还疼吗？”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比以前好多了。”我说。
“今晚我陪你睡。”他把揣在怀里的手炉拿出来让我捂手。
“你说这话，好有歧义。”我笑说，“让人容易误会，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会骂你。”
“又不是没被你骂过，”他已经脱去外衣掀被子上床，我往里去给他挪地方。我们两个人，对着南面的窗子，倚在床上说话。
“再挪挪，里面那么大地方呢！”他说。
“不能再挪了，阿宝在里面呢！”
“什么！”他音调大了一倍，“它怎么在你的床上？”
“小点声，别把它吵醒，它一直都在呀！你往里挤挤吧！”我看我和他之间还有空余说。
“嗨！”他长叹一声，“有时候，人还不如一个畜生。”
“能说这话的人，已经不如了，为什么要和畜生比？”我笑着说。
“难道我是来找骂的？”他往里凑一点，严重自我怀疑说。
“其实你大可不必来，我没事的，真的。”我说。
“我这阵太忙，有时候连晚饭都不能陪你吃，所以想来和你聊聊天，刚好赶上今天而已。”
“好吧，你要是非得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
二人陷入一片沉默中……
气氛异常尴尬。
“林暮寒，你看外面明明是黑夜，却亮如白昼。”他打破沉默说。
“嗯，是因为雪的反射作用，把月亮的光又反射回空中。”我说。
“你就不能诗情画意一点吗？”他无奈说。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我缓缓念着，冲他甜笑，“怎么样，有诗情画意吧！”
他看着我好久，因为他那面背光，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你觉得没有吗？”我见他久久不说话。
就在这时，院子果然响起了折竹声，不是一下，而是连着三响，声音清脆，如人直接掰断一样。阿宝被声音惊着，要爬起来，我俯身下去拍它，揉揉他的小脑袋，它再次睡去。
“暮寒，我想，你以后一定是个好母亲。”
“我想，你不一定是个好父亲。”我笑说。
他又叹气，转移话题说，“你刚才吟的那首诗，是谁写的？”
“唐代诗人，白乐天。”
“虽然文字浅显，但是感情充沛。很好！”
“哈哈，你形容的真官方，我们老师就这么教的。”
“你说我在你那里，是不是可以做个教书先生？我要是去你那里，怎么挣钱谋生呢？”他问的恳切。
“我觉得，你做个演员吧！保证坐拥万千迷妹。”我也是很认真的说。
“什么是演员？”
“嗯……你还记得我说拍电影吗？拍电影需要演员，就是演戏，对，戏文里那些唱戏的，以后就会发展成演员，只不过表演形式不一样而已。”
“这么说，你需要我？”
“也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比如有些电影是风景纪录片什么的，就不要人去演。人只是演一部分种类的电影。”我解释说。
“哎！”他又叹口气，“我觉得你喝药一点效果没有，钱是不是白花了！”
“有效果，上个月疼痛减轻好多。”
“那演员挣钱多吗？能买得起像李府这样的宅子吗？能买上等衣服吗？”
“看情况。收入差距相当大。有些明星补个税款，都已经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挣五六十辈子，都挣不回来。”
“明星？”
“有些演员，发展好了，就会成为明星，很出名那种，明星才有钱，越红越有钱，就像如烟姑娘，在我世界肯定是大明星。”
“等我这边事解决后，我去你世界当明星，给你的电影当演员，怎么样？”
“哈哈哈，李凌天，我觉得还是这里更适合你！”我笑着说，“毕竟这里才是你生长的地方，我的世界并不一定比这里好，你肯定没有现在过得舒服。”
然后二人又陷入一片沉默中……
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他似乎不太高兴。
“李凌天，你也诗情画意一下，我刚才都吟了一首《夜雪》。”这回我首先打破沉默说。
“锦被冰人醒，一缕暗香来。
披衣去赏梅，怎奈白茫中。”他也缓缓说。
“我觉得这首诗和《夜雪》异曲同工。叫什么？”
“《雪夜寻香望雪》”
“哈哈，雪下的太大，把梅花都盖住，但是依然能闻到梅香。很好，很有意境。”
“日耀国盛行吟诗，作者是日耀国一个比较著名的诗人，叫白长乐。”
“看来不管在哪里，都有相似的人出现，推动历史发展，从各个方面。”我说。
“暮寒，你《万年编史》看的如何？”
“马上看完了。李凌天，我觉得赵归好厉害，在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写那么多字。要是我手都断了，怪不得你这么肯定他。”
“我不知道什么是电脑，但是我知道他有一支神笔，这支笔可以直接写他之所想，所以，他应该没那么累。”
“真的，还有这种事？”
“真的。这支笔只有他才可以这么用，对于别人只是一支普通的笔。”
“他那支笔从哪里来的？这么神奇？”
“据说是从一个老道那里得来，具体没人清楚，他从不对任何人说。他去世后，这支笔随他一起炼化，从此消失在人间。对了，你接下来，看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有点怀疑，自己判断是不是错了！我想，我还是去找那本书吧，也许我根本就找不到，也许，我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你不喜欢这里是吧！”他说，我居然听不出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如果回不去，在这里一样很好。我喜欢这里，我喜欢这里的空气，我喜欢李府，这是我理想的别墅。你看李府正院气派凌然，一切都是对称的，就连两边的花，颜色种类也是对称种，很威严庄重。但是一到别院，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别院渠水暗流，长廊婉转，一点不对称，就像苏州园林一样，静谧悠扬婉转，小家碧玉。而且还有竹子，我最喜欢竹子，我曾经想在一片竹林中盖个小木屋，屋前有一池温泉，池子用光滑的大鹅卵石铺成，最好院子东南种几棵梅树，血红色梅花那种。然后下雪天，在屋子长廊上煮茶烤火，赏梅与雪，闻茶气和梅花夹在一起的芳香，好不惬意！”
“这么说，让你在这里过一辈，你也过得下去？也不会伤心？”
“人嘛！太执着总是不好，如果回不去，就在这里活吧！伤心也没有用。”
“你就没有想过，那本书，也许是我拿走了？”
“我相信不是你。虽然怀疑过你一次，但是后来就不再怀疑。你别多想，我是不会再怀疑你的，放心吧！”
“为什么？”他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呀，虽然你私生活混乱，感情不专一，但是你是个好人，值得信任，所以我就是相信。”我把我这边的被子往他那边拽拽，“你是不是被子没盖好，听你声音都有点冷的发抖。”
他不说话，我们再次沉默……
为什么总也在我说完话后冷场？我到底说错了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呀！
我感觉眼皮有点沉，说这么多话，有点耗体力。
“李凌天……”
“嗯？”
“我有点困了，我想靠在你肩膀睡一会，行吗？”
……
我转向阿宝那侧，“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
他拉起我，靠在他怀里，“就这一次。”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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