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寻得百馆终不治
我再醒来时，李凌天已经不在身边。我怀里抱着一个小暖炉，脚下有一个温热的水袋。李凌天对我很好，我找不到原因。如果说我们俩曾经互换身体，当时为了共同的目标相互依靠，可以理解。可是现在是我单纯索取，想回家，这不关他的事，他可以不管，但是他不但管，还对我这么好。一个男人，对一个无亲无故的女人这么好，除了喜欢，还有别的吗？我虽然觉得自己并不笨，但是对人情却不练达，想不出来。
阿宝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我摸着它说，“等春暖花开，我带你回家。”
一个阴沉沉的午后，我在屋里烤火，一边烤火，一边看书，阿宝刚开始在我身边玩，后来自己出了房门，我也没有拉它回来，它想回来总会回来的。
当我的书看过一章后，我发现阿宝还没回来。我在院子里扫一圈，没有。院子里前些天大雪还没有全化，有时候会让我造成错觉，以为它就在那里。
它最喜欢钻洞，我就找遍了别院它平时爱钻的洞，没有。
它会不会去正院玩了？我去正院找，也是没有。
我有点慌了！
我不停的叫它名字，希望它听到后来找我，但是没有。
我急的眼里兜着泪花，好像一眨眼，就要流下。
正院找不到，我又回到别院，去假山后找一圈，依然没有找到。当我满面泪光从假山后出来时，我看到李凌天奔过来，我冲到他怀里，泪水擦到他衣襟，“李凌天，阿宝不见了，不见了！”
“不会的，我让大家都在找，一会就找到了。”他轻抚我的后背说。
“你说，他是不是自己回家了？”我一抽一抽哽咽的问。
“不可能，你不送它，它怎么回的去？”
“啊！”小泥鳅大叫一声，“我找到了……在那里！”他指着长岭亭顶说，“它是不是在那里坐着？”
我顺着他所指望去，阿宝的确坐在长岭亭顶，呆呆的坐着，眼看前方。
“我去把它抱下来！”李凌天说。
“别。”我拉着他，“它看的是西南方向吧！那里是它家的方向，让它望吧，它一定想家了，等它看够，它就下来了。”我抹掉眼泪说。
“那你回屋吧，外面这么冷。”李凌天说。
“不，我陪它。它现在一定特别孤独，我就这么看着它陪着它就行。”我说。
“好，那我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还是陪陪你吧，明天我就要去巡边，估计得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他说。
“一个月多月以后，是不是快过年了？我当时还说，等天冷了，我也许就回去了，没想到一晃，过年了。”我苦笑说。
“你多带点衣服，我想边关那里应该比天都冷。自己一切小心，别总逞强。”我嘱咐他。
阿宝过了好久才下来，我在等它时，李凌天让人给我拿手炉捂手，递给我时还说，“你本来不能受冻，以后别这样站在外面，仅此一次。”
“好。”我笑答。
入夜，我给阿宝怀里也揣一个火炉，它今天似乎比较疲惫，早早睡着了。我在想，李凌天明天就去巡边，今天晚上是不是需要收拾东西，我要不要去帮他！他对我这么好，帮他收拾收拾也是应该的。
然后我就往他房间走，敲门。
“李凌天，”我声音居然有些羞涩之意，“你没睡吧！”当然没睡，他房里灯还亮着。
他打开门，穿着中衣，屋里一股暖意袭的我打个寒噤，“暮寒，这么晚，你还没睡？”
“林姑娘。”如烟姑娘清脆的声音就像一支飞箭将我射中，伤口在疯狂漫血。
“咦，”我装着惊讶的表情，“如烟姑娘你在这里。”
“嗯，我明天就走了，这次去的时间长，我让如烟帮我收拾东西，我自己不爱收拾，没有她心细。”李凌天说。
“哦……”我点头。
“你进来呀，在门口站着多冷。”李凌天说。
我迈了一步进去，其实我想走的，但是这么突兀的走，不好。
“这么晚，你来找我干什么？”李凌天问。
如烟冲我点头礼貌笑下，继续给李凌天收拾东西。
“嗯……我就想，你明天就走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之前给我找的那几本书快看完了，你再帮我找几本吧！”我笑着说。
“好，我现在就去。”李凌天开门欲走。
“李大人，”如烟叫住他，把一件外衣递给他，李凌天接过后对她笑着说谢谢。我看的出神，居然没有和他一起往出走。
“走啊，去书房！”他看我未动叫我。
我哦了一声跟着他出去，让李凌天给我找了几本野史，然后抱着书回去。
眼泪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在我转身那一刹的掉下来。
我回去时，阿宝已经醒了，蹲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等我。我抱起它，摸着他说，“对不起，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不把你一个人留下。”它呜呜的叫，似乎很委屈。
李凌天走的那天早晨，我没有去送他，应该没有勇气吧。
自从那天开始，阿宝每天都回到长岭亭顶上看向西南方向，看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它也一天比一天无精打采。
在它连续这么做第七天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和小泥鳅说，我要带它回家，现在就走。
“暮寒姐，你再等等，等老爷回来再走！”小泥鳅劝着我说。
“我不能再等，小泥鳅，阿宝等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它会死的。”我怀中的阿宝再也不上爬下爬，它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到爬长岭亭，下来后就直接蜷在我怀里，眼里全是哀凉。
“暮寒姐，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去蜀南，你认识路吗？这都腊月了，路上多冷，没准你没到，阿宝已经死了！你就再等一等，等老爷回来，让他带人送你回去！好不好？”小泥鳅求我说。
他说的有道理，我不认识路。蜀地离天都到底多远我没概念，但是总有从北京到成都那么远吧！这么远，我走，我要走到什么时候！我要是执意带阿宝走，它也许会死的更早，这样反而害了它。
我再也不让阿宝去爬长岭亭，它也不自己来回滚着玩，也不好奇的哪里都想看看，它每天只做一件事，蜷在我怀里，用那种几近绝望的眼神看着我。它越吃越少，开始时不吃竹子，但是可以吃些水果，但是后来，水果它都不想吃，我用了各种方法，它赏我点面子，吃了几口。
我心乱如麻，我想要李凌天回来，我想要他帮我想办法，就算是不帮我想办法，在我身旁说说话也好。这里的通讯真不发达，人走了，就再也联系不上。
那天早上，阿宝看起来更加虚弱，呜呜的在被窝里哼哼。我抱起它时，它都未睁眼看我，“阿宝，阿宝！”我叫着它，它还是未睁眼。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十分不祥。
“我带你去看大夫。”我抱着它，往大街上奔，奔向最近的医馆。大早上，医馆还没有开门，我用力拍着，“大夫！大夫！开开门，我看病！”我喊。
门终于被我拍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睡眼惺忪开门，“这大早上的，”他说看我怀里的被子，“你孩子病了？”
“不是，它是我的熊猫。”我说着，把被子撩开，“大夫，它从早上就未睁眼，你帮我看看它，帮我开点药！”我焦急说。
“你是不是有病！”那个人嘭的把门关上，任凭我怎么拍门也不理我。
我抱阿宝继续在街上走，寻找下一个医馆。
街上人渐渐多起来，可是能让我抱着希望去救治阿宝的医馆却越来越少。
所有的医馆大夫都骂我，他们骂我有病，骂我傻，他们没有一个人想为阿宝医治。我苦求他们，换来的是无数白眼，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傻子，抱着一个畜生跑到给人看病医馆的傻子。
李府在城西，我一路从城西跑到城南，又跑到城东。我以前觉得天都好大，光凭脚力根本一天走不完，现在我才发现，天都好小，小到怎么就那几个医馆，小到怎么就没有一个可以给阿宝看病的大夫。
天已经快黑了，我在冲进一个要关门的医馆。此时，阿宝已经气息微弱，也许下一秒，它就不在了。
“大夫，大夫！”我冲进去后就跪下来，“我求你，帮我看看它，就当成给人治病，行吗？帮我看看它！”我绝望的看着那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老大夫。
“姑娘，你要不带它去给牲畜看病地方看看吧，我真治不了它。”他摇头说。
“您知道那里有吗？”
“从这里出去，往东，走到岔路口左拐，继续走两个街口，然后左拐，有叫蓬头子的人，他专门给牲畜看病，你去那里看看吧！”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我起身后又匆匆往出跑。
站起来那一刻，我差点没有再次跪下，腿已经软了，感觉再也不能走下去，但是我要走，不仅走，还要跑，我在与时间赛跑，我要赢回阿宝的命。
我嘴里念叨着“左拐……两个街……然后再左拐。”
我继续往前跑，可是街边都是普通宅院，都没有牌匾，我找不到蓬头子。
“蓬头子！”
“蓬头子！”
“蓬头子！”
我在街上大喊，似乎要把声带撕裂，一遍遍叫着。
“这是谁呀，鬼哭狼嚎的！”我听到有人骂我，但是我不在乎，我想找蓬头子，我想让他快出来。
“姑娘，你找蓬头子？他是从东边数第五家。”一个老奶奶推门和我说。
我嗯嗯的点头，说不出来谢谢，因为我发现，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正当我跑到第五家门口时，门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出来，差点没和我撞个满怀。
“是你叫我！”
我用力点头。
“什么事！”
我拨开被子，就在碰阿宝身体的一刹那，我发现阿宝再无体温，气息全无。
蓬头子低头看一眼我怀里的阿宝，冷漠说，“断气了。”然后转身嘭的关上门。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191020/976916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