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齐天

　　齐天

　　圣殿在此安宁的沉睡，像风烛残年的老人，陈旧破损。原料大多仍是‘恶魔之子’陈化年所设的那般，由几颗巨木充作大柱，屹立百年。历代圣使久经保养，却仍见虫洞，腐烂，裂痕。

　　这栋破屋子数百年仍无人敢动，若是哪一日地震天灾，把圣殿弄塌了，是不是都成了老夫的责任。

　　齐天的眼里饱含无奈，老骨头一把，只希望善始善终，万不要被送去圣战赎罪了。

　　齐天手持神木，有浩瀚灵力的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他用拐杖敲敲圣殿的白亮铁门，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呼！”齐天身后的夏安兄弟都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放光，一眨不眨地往里边瞅。

　　到底是孩子，齐天想。

　　“这里就是我们面见神明的地方了，”齐天为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开始讲解。威严的话在大殿里反复回荡，久久不可停息，“且看天窗下的那柄神剑。”

　　徒弟顺着自己伸直的手臂看去，那有一柄神剑悬浮在天窗下的半空，从剑身到剑柄通体雪白，浑然一体，白光星星点点，处处彰显着神力。

　　两个孩子的眼底满是震撼，齐天继续道：“此剑名为‘舞龙’。我们的声音可以通过他传递给天上神明。”

　　“然后神明就会降临？”夏安惊讶道。

　　“这要看神意如何了。”齐天叹道：“除此之外，此剑还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剑可自行汇聚灵气，吸纳日月精华，威力强大，神谕有言：若有恶魔侵蚀人间，必以此剑应对之。”

　　“师傅可曾使用过他？”夏安眼中的崇敬清晰可见，齐天却只能给他一个失望的答案，“从来没有，老夫从未见过恶魔的样子。”

　　“恶魔帝国的凡人倒是见到过几个，可他们的行踪过于隐蔽，尤甚于魔教，根本无从寻觅，只能事事小心，处处提防。”圣使除魔卫道，受万人敬仰。齐天每每念此都不由惭愧，自己所对抗的也只是信奉恶魔的凡人罢了。

　　“恶魔的信徒与恶魔无异，同样为祸人间，同样危害甚大，老爷就是死在他们手中。”唯唯诺诺的弟子仿佛换了个人，他在愤怒，“若是我有这份力量，一定要将他们尽数从凡界驱逐。”

　　齐天暗暗自责，自己白活了几辈子，竟没能顾及到这小子的旧伤。

　　“跟我来吧，有朝一日你有可能会获取这份实力的。”齐天对夏安的资质颇为自信，在他两百多年的履历中，他是资质最佳者。

　　圣殿阴暗的角落里安放着漆黑色的铁门，只有五尺多高，一人多宽，青铜大锁拷在上面，无人指引便难以察觉，。

　　齐天不必使用钥匙，将暗浊厚实的指甲轻插入其中，灵力聚集，寒气四射，一把冰晶钥匙在“锁眼”中打造而成。

　　小露一手，弟子的眼睛便瞪得老大，齐天爱惜这个难得的弟子，见他渐消阴霾，大牙一呲，“嘿嘿”得意。

　　可夏安却像是被辣椒水糊了眼，咔吧咔吧的不停闪烁。

　　我这张老脸竟叫人无法直视了！齐天暗忖，却也不太在意。希望桑儿不会这样，她还单纯到不知善恶美丑。

　　人世沧桑，齐天仍有留恋。

　　深入地下，层层阶梯陡峭窄小，稍有不慎恐会摔落深底。桑儿来这时，齐天心疼小孙女，抱着她一路到底。

　　但对高自己一头，半头的夏安二人，齐天只能为他们做好照明。圣使轻轻翻手，灵气如鱼群聚集，霎时光芒璀璨，高悬于顶，堪作曜日。

　　“师傅，这里如此阴冷，小武他！”跟在自己身后的徒弟忽然开口，齐天惊疑回头，见徒弟正搂着弟弟，满目关切。

　　“老糊涂了！竟把此事忘了。”齐天想起此处常年封存于地底，春夏秋冬，日夜交替对之影响甚微，又常年无人，哪还有一点温度。

　　在此炎炎夏日，任谁都是一身单衣，这里却阴冷彻骨，常人无灵气保护，多难以忍受。

　　“你不冷吗？”齐天用灵气庇护住夏武，他惨白的脸色好转很多，渐渐不再打颤。反观夏安却亦如往常，毫无不适情状，齐天大奇道。

　　“有一点，可小武的身子向来不及我，实在是……”夏安似笑非笑道，看得出还有些紧张。

　　“难得，难得！”齐天自言自语两句，转头又向下走去。

　　楼梯很深，齐天知晓这并非为了层层建设，而是效仿百姓家用地窖存储粮食的道理蓄积灵气，越往下走，灵气越发浓郁，自己身后的两个凡阶小鬼都感受不到这一点。

　　终于来到尽头，齐天面前是一座三米多高的密封石门，门缝处又被精细打磨的铁片镶嵌进去，保证要密不透风。

　　“喝！”齐天将拐杖搭在石门上，灵力从此处导入其中，渗透而过，一张灵气结界已然在里面张开。

　　“好了！”齐天左手按住石门，用力一抹，石门“轰隆”移动，敞开了一座正方金屋。若是以成人为标准，金屋面积最多只能容下四，五人，可言狭小，但此屋从棚顶到地面

　　皆是由黄金铺成，足以让人目不转睛。

　　“这般装饰并不是为了奢华，主要是黄金对灵气的储存功效远胜他物。据说为铸成此屋，陈化年硬是耗空了一整座小金矿。”齐天为两个看傻的后生做讲解。

　　“在地底盖一座金屋只是为了储存灵气？可灵气充盈大陆，取之无禁，用之不竭，为何还要？”夏安奇道。

　　“你进去修炼一会儿就明白了，此处是圣使诞生之地。”这关乎圣殿最大的隐秘，齐天打断夏安，不想多说。“等修为到了黄阶就出来，不要贪恋，我在外边等你们。”

　　“是，师傅。”夏安重重点头，拉着他他弟弟送进金屋，两人蜷腿而坐，开始凝神修炼。

　　怎么握着拐杖还会感到疲累。齐天走到临近的阶梯上坐下休息，苍然白须覆盖在灰袍子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衰老，连支撑近在咫尺的结界都会感到疲累，五日前的一战实在是太过逞强，身体至今还未回复过来。

　　齐天合上沉沉的双眼，暗想依夏安的资质，修炼到黄阶不该超过半刻钟，至于他弟第的资质虽普通，但也该在帮个时辰内结束。

　　等人真是一份苦差事。“唉！”齐天半自嘲地叹息一声。

　　一刻钟过去，齐天焦急地站起，拖动拐杖在金屋外徘徊，随后又坐回台阶。那小子可能一下子不适应高浓度的灵气，还感到不知所错呢。

　　一炷香的时间后，齐天猛然睁开眼睛，手里的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他不会是起了贪心吧！可夏安看起来不像是这般人，再等等！

　　“恩？”又多等了一倍的时间，齐天感到有人踏出结界，立即张开双眼，刚想询问夏安感觉如何，却发现出来的是其弟弟夏武，不由惊诧道：“怎么是你先出来的？”

　　“我感受到四周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简直和蝗灾一样。那个能察觉到周边灵气所在，是到达黄阶的象征吧。”从凡阶刚刚晋升到黄阶的夏武惊慌道。

　　齐天没答话，此刻也顾不得他。他只觉懊恼，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平日看起来质朴老实，想不到会大耍滑头。岂不知这里高灵气浓度的修炼环境，是需要圣使们齐心合力，花大心血才将外界的灵气一点点搬运，汇聚而成的。

　　日后夏安到达天阶高级，自己会在合宜之时让他再来。可眼下为徒弟能进太学院，必须让其迅速提升至黄阶才行。

　　这对圣殿的规矩来说已是破例。

　　依夏安这般贪婪无度的吸取三位圣使的心血，齐天不知该如何与另两位圣使解释？混账！百年来，她从未有这般生气过！

　　拐杖锄地，顿时“隆”的一身巨响，大地震颤，夏武一下摔倒在地上，惊恐的看向自己。齐天不搭理他，径直走进金屋。

　　“这！”齐天本想把夏安一手拎出来，却发现徒弟并未达到黄阶，周边的灵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浓厚。

　　而夏安端坐在那，浑然没察觉齐天进来。他眉头紧皱，额头上唇汗珠密布，满面痛苦，俨然是修炼遇到瓶颈的情况！

　　见到这一幕齐天涨红的脸，立马换上一副吃惊的模样。

　　资质平平的夏武都顺利晋升，天资绝世的夏安怎么会？怎么会？

　　齐天想不明白，只好默默退了出去，一身怒气消散无踪，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圣使大人！”外边的夏武还跪在地上，惊恐地问道。齐天知道自己刚才吓到他了，便低下身子，伸手将他拉起。

　　“我哥他？”夏武关心道。

　　“没事，我们再等等他吧！”齐天再坐不住了，而是被靠在墙上，两手拄拐，耷拉着头，思绪乱成一团麻线，不知从何梳理。

　　师傅被迫参加圣战前告诉他的所谓‘真相。’

　　陈氏执着信仰的恶魔之子。

　　出现在大陆各地的魔道修士。

　　难以捉摸的神意

　　赵平东的死。

　　还有这个资质绝世的夏安及他那颗诡秘的红石。

　　这些是有关联的对吧，一定是有关联的。在弄清他们之前，我决不能死，决不能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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