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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人情难偿


  “好俊的功夫!”孙赞病态般的声音,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勉力接道:“只是不知两位的高姓大名,也好叫老头子永记在心。”

  一使者道:“无名之辈,何谈大名,前辈谬赞了!”

  功夫如此之高,却淡薄名和利。孙赞不觉羞愧:“好,好!”

  柳相听着孙赞气喘吁吁,也不禁一叹:“阁下既然不肯直言姓名,不妨用在下的名号试试,虽然不至于脱困,但也至少可让他们对您恭谨一些。”孙赞叹了叹道:“唉,老夫藏匿十二年,你也六年不在江湖漂泊了,世人早把你我忘了,临死之际又何必浪费昔日的英名,让别人来耻笑了!”

  孙赞用力说了几句话,便上气不接下气。

  风中扬瞧在眼中也似有歉疚,他侧身下马,上前便去看一下孙赞的伤势是否严重,歉意道:“舍妹鲁莽,前辈莫要多怪!”随即自怀中探出了一个绿绿的小瓶子,接道:“这是本帮的疗伤神药,每日服一粒,三日后便可无碍。”他一面说一面向车内打量,可是天初晓,车内较暗,他根本看不分晓。

  “真是麻烦!”雨摧花瞪了一眼风中扬,表示不屑。她也翻下马来,大步靠近车旁,二话不说,果断的撩起了车厢帷幕。

  但见车厢内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披头散发,微微地含着笑。这男子也并未有什么特别,长得也并不算好看,他只不过有一个圆润的鼻梁,似乎代表着他能屈能伸的大丈夫范,和一对深邃的眼瞳,似乎能看穿古今一些事。中年男子的身旁依偎着一个小孩儿,那孩子圆脸薄唇,生的机灵可爱,一双浓黑的眉毛却紧锁着,双拳也握着,仿佛只要一有异动,他就会扑上来。

  雨摧花一见,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你是谁?”

  柳相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认识我的都叫我柳相。”

  “柳相!”雨摧花不觉一惊:“相公柳相?”

  柳相点了点头,道:“如若不信,你可问问你师兄,他也许认得我!”

  雨摧花疑惑地望着风中扬,只见他白皙的脸突然显得清瘦了,眼眶竟也突然红了,晨风吹起的风沙从他脸上擦过,他似乎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很诧异,都用着疑惑的目光望着他。

  风中扬低伏着身子,道:“相爷!学生风中扬叩见相爷!”

  跪拜礼是古代最尊贵的礼节了,风中扬这么一跪,又自称是柳相的学生,雨摧花等人没有人不觉得惊讶、诧异。

  相爷,相爷?柳相不觉长叹,道:“我已久不在朝廷了,你怎么还用昔日的称谓呢!”风中扬摇了摇头,在他心中柳相是千古第一相,除他之外,再无人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唤一声相爷。只听柳相道:“六年前,你还是禁卫军护卫中尉,如何作了神掌帮的堂主了?”风中扬道:“官场早不清明了,学生蒙相爷教导,宁肯身为草寇,也不与之苟合。”

  柳相不禁惋惜,示意他起身,又问他知不知道夫人的消息,可风中扬说的与其他人大致无二:柳轻韵于六年前就与相公一同消失了。柳相黯然地合了眼,便不再说话了。他不说话,谁也不敢说话,他没说走,所有人就那么陪他站着,一时间四下都是一片寂静,竟连春风都不吹了。

  良久,柳相才睁开眼来,来看外面的世界。

  风中扬道:“相爷是去哪儿?学生愿意相随!”

  去哪儿,去哪儿?柳相苦笑道:“很久不回家了!以往出门办事,家中都会有人等着我归去,可现在还有吗?只怕没有了!”

  风中扬是柳相的门生,柳相也很看重他,他们的师生感情一直就很好。此刻见柳相伤感,风中扬也不觉泪湿了衣襟。风中扬遂令已方人马让开了道,就欲要陪同柳相前去,可被柳相婉拒了。

  柳相笑着说:“你一向都保持着应有的信义和操守,从不触碰自己设定的防线。又怎能因为我而擅自脱离神掌帮,不顾信义!”他心知自己中了七步散,时日无多了,便又笑道:“今日相逢是缘,他日有缘再会。”

  风中扬沉默着。

  马车依旧在大道驰骋着,飞奔着。驾车的也依然是孙赞,他死里逃生,大呼快意,笑道:“风中扬是相公的门生,智谋武艺想必也高的很,你为何不让他来相送,反而又与我一道,岂不又受制于我了吗?”

  “今日,我已欠了他一个人情,岂能再欠第二个!”柳相叹了一叹,他知道这天下的任何事都有一个理,有理就可以说的明白。但唯独人情是没有理的,没有理也就无法说明白。亲情,友情,师生情,都无法说的明白,更无法计算,因为每个人心中计算人情的方式都不一样。

  所以,柳相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了情。

  柳相又道:“神掌帮的人寻的只是我们父子,危难之下,你本可以逃避的,可你却没有!由此可见,我并未受制于你。”

  柳相从未受制于他人,也绝不会让自己受制于他人。

  “只是这七步散的毒……”孙赞悔不当初地道:“没得解了!”

  “我知道!”柳相道。

  孙赞道:“你知道?”

  柳相道:“方才,你命在顷刻。若有解法,你不会不告诉我的。”

  孙赞连连自责、哀叹,余下来说的话都是责怪自己。小乐看着,听着,忽然刷下了泪,他虽然懂事,但毕竟还小,对生死的事还有些模糊,他唯一明白的就是爹爹将会离开,所以他哭。

  柳相擦拭着小乐的泪水:“爹中的是七步散,又不是绝命散。假以时日,爹一定能寻得解救之法的。”

  “真的吗?”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乐半信半疑,便说要拉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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