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将扮演风流客进行到底
门“啪”地一声关上，将室外的光明截然斩断。阁楼里一片昏暗，模模糊糊地能看到这狭小的空间里到处堆着废旧破烂的东西，一只小窗子筛进一些微弱的夕阳之光。
沙威抱着艾潘妮，缓步往屋子里走，他可以感到怀抱里这个小姑娘在不住哆嗦。
“他在哪儿？”沙威没有出声，用口型向艾潘妮发问。
艾潘妮没有说话，眼睛向下看看。
“下面？”沙威把艾潘妮放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自己谨慎地看了看地面，轻轻踏了两步。
“这阁楼有个地下室。原来如此。”沙威恍然大悟。他朝这屋子环顾一圈，锐利的双眼将屋子里所有能够隐蔽凶手的可疑角落扫视了一遍。
没错，
这里没有别人，
凶手很可能在地下室。
如果是冉阿让在这儿，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受害者艾潘妮想办法弄出去，再寻找机会捉捕凶手。不过，沙威不同，在他心里，艾潘妮这种小姑娘，不要说还不能排除她是帮凶的嫌疑（冷面警探认为一截脚趾头也可能只是苦肉计而已。）
即便她真的是受害者，他也不能为了救她而打草惊蛇。捉住罪犯远比拯救一个无辜而低微的生命重要。况且，小姑娘还有用，他要从她嘴里套话。在与凶手见面之前，他要了解基本情况。
艾潘妮躺在床上，潮湿，发出一股霉味儿的木板上铺着一条露出棉花的肮脏褥子。她的脸疼得惨白，脑门儿和鼻尖儿渗出细细的汗珠儿，她那断了一截脚趾的腿往上翘着，向前耷在掉漆的铁床头上，那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痛得呼吸困难，眉头紧皱，有点儿不明白这个警长为什么不下去捉住那个坏蛋。
“他……在……楼下。”艾潘妮说，她催促他。
“我知道，嘘……”沙威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低声。
“我还有些话要问你，你老实回答。”沙威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冷冷地命令她。
“好，你问。”艾潘妮说，她咬了咬嘴唇，一袖子抹掉脸上湿痒痒的汗水。她没有对警长称呼“您”，她一脸的不恭，这让沙威不太舒服。
“下面有几个人？”沙威问。
“一个。”
“真的？”沙威不太信任地看了看艾潘妮：“你没骗我？”
她那涂得猩红欲滴的嘴唇，那漂亮而狡猾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尚未成熟的轻浮女人那种有些青涩的风情，倔强，不屑一顾。
一阵天然的强烈愤怒毫无征兆地袭击了沙威。
贱，货。
母亲。
贱，货。
芳汀的女儿，
果然。
贱货。
他在心里狠狠地咬住这两个字眼，好像能把它嚼碎，吞掉似的。
“当然！”艾潘妮生气了，她敏感地体会到了这个冷面警长的傲慢和对自己的鄙视：“不信你自己下去数数，看是几个人！”
不过，精明的滑头小女匪很快就明白过来，怎么能跟有可能拯救自己生命的警长先生闹别扭呢？瞧不起我又怎么样？能把我救出去是真的，她蓝幽幽的大眼珠骨碌碌一转，倏忽变了态度，忍着疼痛，笑眯眯，讨好地望着沙威，极秘密地小声道：“我把您想知道的，都告诉您，您放心吧，下面真的只有一个人。他一定打不过你。”
小女匪煞有介事地拉住沙威那整洁不染，别着银制别针的衬衫袖口，谄媚而暗含威胁地提议：“我告诉您，您就把我送出去，怎么样？”
意思就是，你如果不答应把我送出去，就什么也别想知道。
小贱，丕！
沙威暗骂了一句，脸上仍是不动声色，淡淡地道：“好，你说吧。”
“那我说完你先送我走，再去抓那家伙！”艾潘妮生怕沙威不兑现承诺，凑近了他，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他胳膊（这个动作让一向有严重洁癖，不肯与任何人亲近的沙威十分恼火，不过，他挨住了恼火。抓到“铁钎子”杀手要紧。）
“好，我答应你，你说吧。”沙威皱着眉头，敷衍艾潘妮。
“那好。我告诉你，警长先生。地下室里有一个坏蛋，恶棍。虽然我从小就见惯了败类，不过他……他叫人发指。”艾潘妮附在沙威耳朵上，小声儿说。
“捡要紧的说！他有没有帮手？他手上有枪么？或者其他凶器，比如……”沙威压低声音，作出环抱艾潘妮，与她调情的模样。他害怕地下室里那个凶手现在正在某处监视他们。
“没看到别人，他总是一个人，他用大剪子……”艾潘妮向下努努嘴，意思是自己的脚就是那坏蛋用大剪子行凶的杰作。
“还有铁棍，很长，下面尖。”艾潘妮说着，本能地哆嗦一下，缩了缩身子，往沙威臂弯里凑了凑，仿佛那铁钎子随时都会插到她身上一样。
“果然是他。”沙威问：“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被他控制了？”
“莎莉亚！”艾潘妮忽然掉了一滴泪。沙威有些惊异，即便一直承受着被人生生剪掉一根脚趾的疼痛，这小姑娘都忍住了没有流一滴泪。这时候，竟然掉泪了。
小女匪的悲伤也是硬邦邦的，锐利，硌人，含着尖尖的痛恨。
“她在地下室？”
“刚才在，”艾潘妮的身子在抖：“死了就……被他弄出去了。”
“他杀了她。”沙威淡淡地说，一条人命，没什么了不起，何况，她们都是妓，女。（他还不知道她们是被抓来强，逼，卖，淫的。）
他关心的是，那凶手杀人的方式。
“用的……”
“铁棍子。”艾潘妮的双手紧紧地攥住，毕竟是孩子，她扛不住，说话变得急迫，快速，声音哆嗦：“他脚疼，他……脱鞋……我看到……他脚趾头没了一个……他说他疼，我们也要疼，就剪短了我们的脚趾……她……”
“莎莉亚一直哭，号，他心烦，就……就…用铁棍子……□□去……□□去……”艾潘妮不住地抖，沙威抓住她的手，让她镇定（这不是出于同情，她太激动会把凶手印上来。）
“他在下面干什么？为什么不在上面看着你？”
“他……他在雕刻……”
“雕刻？”
艾潘妮控制住身子的颤抖，拼命点头。
雕刻。
沙威的心“咯噔”一下。
没错，
是他，
舍日尼，
果然是他。
沙威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次，舍日尼，我必须当场抓住你，或者，当场击毙你。沙威按了按掖在皮带里的小手，枪。他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
“最后一个问题，他，除了这个阁楼，有没有别的藏身之处？”
“不知道。反正，他不是总在这里，他出去过。”艾潘妮仰起头来看着沙威。她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她流了太多血，钻心疼使她痛不欲生：“先生，好先生。我都告诉您了……先送我出去好不好？先生……求您了……”
“不行”沙威冷冷地说：“你出去会打草惊蛇，现在，好好地躺在这儿，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骗子！”艾潘妮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害怕把那铁钎子杀手引上来，她一定会上去揪住沙威的头发痛打他一顿。在这种时刻，不兑现承诺的警长毕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只好恨恨地问：“叫我干嘛？”
沙威皱紧眉头，若有所思，一双眼朝木床对面，一张破沙发下头的地板块儿看去。一般人不会发现，但是观察力极其敏锐的沙威捕捉到了一点不同——那块地板与前面地板的缝隙变粗了。
那不是缝隙变粗了。
是有人把那块地板稍稍向后挪了一点儿。
沙威豁然开朗。
舍日尼，
你果然在下面暗中监视。
哼哼，
你这个肮脏无耻的混蛋，
果然本性难改。
沙威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脱。”沙威说。
“什么？”艾潘妮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吧，我来。”沙威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有些疯狂地拧了拧自己的领结，将大衣“嗖”地脱掉，拽开衬衫的前两个纽子，露出半个古铜色的强健胸膛。
“干嘛？你……你干嘛……混蛋！”艾潘妮大惊失色，不断向后蹭着身子。一双大眼惊恐地瞪着。
“对，就是这样，叫！尖叫！你这小，贱丕！”沙威不顾一切，饿狼一样扑倒了艾潘妮，将她上身的半截露背裙子扯掉。艾潘妮顿时哭叫起来：“不要！混蛋！混蛋！”她在他身体下面不住挣扎，整个人都吓傻了。沙威却如一个真正的凶恶嫖，客一般骑在艾潘妮身上，紧贴着她的脸，一只手按住她的胳膊，一只手半盖住她的嘴巴（要留缝隙，叫她能够叫出声。叫得越凶越好。）
“老实点儿，你这个小，贱，货！”
沙威专注而凶狠地在“霸王硬上弓”，颇有资深嫖，客的霸道风范。但是，他的余光紧密关注着不远处，那沙发下面的地板块儿，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一只贪婪淫，糜的偷窥的眼睛出现在狭窄的地板缝下。
沙威猛然从腰间抽出□□，干净利落，朝那从地板缝中露出的眼睛射去，电光火石间，只听“砰”的一声爆响，紧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号，接着一阵杂物跌落的声音。
沙威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撇下吓傻的艾潘妮，踢开地下室的门板，三两步跳下去，一个男人躺在破烂木板和白花花的石灰里，鲜血淌了一地，子弹正中眉心，穿头而过。
沙威喘着气，惊魂甫定。
舍日尼，
混蛋，
你终于死在我手里，
虽然你更应该死在绞刑架上。
沙威如释重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敞开的衬衫，擦了擦胸膛上的汗渍。走过去，对着那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看，不禁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
那么，
舍日尼呢？
不好！
沙威心里“咯噔”一下，
中计了么？
他猛然回头要朝楼上跑去，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啧啧，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可爱的，沙威的小棍子。”
沙威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去，但是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他极慢极慢地抬起头，那枪口也随着他向上，一丝不苟地卡住他的额头。
“舍日尼。”沙威喘着气，汗水一点点从额角上渗出，他仿佛还没有从这急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老朋友，呵呵，老朋友。”舍日尼发出他那一贯悚人的笑声，红色的脸孔上有一片溃烂的疤痕，他一这样兴奋的时候，眼睛就会无法控制地眨起来：“就差他了。24601.哈哈，”他用枪抵住沙威，自己围着沙威转了一圈，含着别有用心的笑意打量他：“咱们的24601.”
他刻意把“咱们”这个词咬得很重，像是含着一些意义含混的暧昧感情。
“不过，他总是现在你那边，呵，总是站在你那边。”舍日尼有点儿可惜似的摇摇头。
>上帝啊，
我这辈子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和你这个混蛋牵扯不清？
沙威在心里暗叹。
(https://www.dingdlannn.cc/ddk34824/201344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