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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难再得


  “啊呀呀,快点!都利索点,看你们磨磨蹭蹭的,再晚,耽误了时辰,主君怪罪下来可是要吃杖的。”疋仁看了天上的日头,烈日当空,汗水淋漓,即使如此,也是不敢怠慢半分,胡乱地擦了额上亮闪闪的汗水,凑到轿子旁,“公子,可要喝点水?”

  轿子里传来一清凉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吹去一脸汗意,疋仁想着,公子的声音可真是好听,难怪主君这么急着想要把十里八村外的莲二公子娶回家。

  想着,便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手中的折子扇往那轿夫头上一敲:“还不快点!”

  为了不耽误拜堂的时辰,他们一行人大概寅时就出发了,前往千米之外的都城平洲。从莲村到平洲,可是山路十八弯,要趟过急流,越过高山,穿过黑森林,还要时刻警惕各种天敌的攻击。这丛林间,危险重重,一个松懈,都有可能全军覆没,生灵涂炭。

  疋仁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内心却一点也没有婚庆的喜悦,他撩开旁边的小杂草,琢磨着干完这票后,就告老还乡,退隐江湖。到底是已到垂暮之年,只想回乡下老家,安稳度日。当年是年少无畏,经常在人世间晃荡,不知险恶,现在老了,再回想,常常惊出一身冷汗,能活下来一定是神仙庇佑。

  由于前两日刚下过一场大雨,所以地上极不好走。轿夫脚下一滑一滑,轿子一颠一颠。遇到大湖,还要沿着湖边绕过去。

  这一来一去的,可是误了不少时辰。

  林间妖兽确实恐怖,可是要问疋仁最是怕谁,当属主君,主君放个屁,他都颤得腿脚发软,噗咚跪倒在地。有种人,就是天生有那种慑人的威严。所以这会儿,疋仁断然放弃了走远却安全的官道,改走危机层层的小路。

  要走这条小路,必定要穿过一条宽阔平坦的泥路,这是人类专用通道。走了一路,念了一路的阿米豆腐。

  “疋大人,我们……要不要回去?”

  “回去?回哪去?”

  “可是……”

  有兵差开始有点打退堂鼓,他们族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个可怕的故事,说人类凶残毒辣,蛇蝎心肠,蛮横无理,是蛮人的国度,据说被人类抓住了,必死无疑,烹饪油炸,成为盘中餐,肚中腐,想想就不寒而栗。

  现在想回去也是晚了。

  疋仁只敢在肚里想想,不敢说出来,毕竟是些娇生惯养的小辈,他怕他们头脑一昏,撂担子跑了,留下他和公子两人,那可就完了。

  于是故作高深地说道:“哼!想我堂堂国师,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就你们这点胆识,以后怎么保家卫国,为君效劳。”他仰头看了刺目的日光,捏着胡子,兰花指儿一翘,“看见今个日头了吗?人类向来懒惰,不似我们菌人这般勤奋,这般大的日头,怕是各个都在家躲着不敢出来。”

  轿夫竖起耳朵,“真的?”

  疋仁眼睛一闭,满脸的鄙视:“难道我还会拿公子的命开玩笑?”

  有了这句话,几位轿夫和侍卫总算是把一颗乱蹦跶的心放了回去。

  对啊!

  还有公子呢!

  公子可是主君最最疼爱的人儿,怎会让他冒生命危险?

  这样一想,更是坦然了。

  可这份坦然才放回肚中温存没多久,就忽然大地震动,有什么巨兽从远处狂奔而来,震得他们扛着轿子东来倒去,一会儿前一会儿后。

  不止是侍卫脸上露出惊骇之情,那几个轿夫更是吓得面色发白,发生什么事了?感觉要天崩地裂。

  “快!往旁边草丛里躲!快啊!”

  这一巴掌脸打得真是!疋仁急得冷汗直冒,嘴里直嚷嚷着、驱使侍卫轿夫往草丛里钻,越密越好!

  这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只听得远处传来稚嫩的嬉笑之声,是几个孩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在追着一只花色艳丽的大蝴蝶。蝶儿往东,娃娃就往东一跳,蝶儿往北,娃娃们就往北一跃。

  蹦来跳去,眼看那大花蝶要往他们这儿飞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躲在草丛中,心里连阿米豆腐都忘了念了,只盯着那大花蝶,一动不敢动。

  千万别飞过来!

  千万别飞过来!

  千万别……

  那都是屁话!

  人生最残酷的事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厄运降临,却又无能为力。

  大抵是轿子太过精致漂亮,藏在草丛中,那金灿灿的宝顶,如一朵绽开的富贵花,妖艳媚人。

  那大花蝶还就停在宝顶上,不走了!

  疋仁仰头盯着那大花蝶,猛地用扇子往自个头上一拍,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一卦。这轿子可是用千年檀木所制,窗帘帷幕又是用浸润过鲜花的针线缝制而成,自然是富贵花香。

  失策!失策失策!

  这时候就算毁得肠子都绿了也是没用,三个小屁孩已然蹦跶到了跟前。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蝴蝶会把金色宝顶当一朵富贵花,可是三个小屁孩却不会,他们围拢聚在一起。

  有一个小胖子不知从哪捡了一根灰色的枯枝,他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往几个侍卫身上碰了碰,“哇,是小人哎!”

  这句话,很快引起了讨论,“真的哎!真的有小人哎!”

  忽然,就炸开了锅,兴奋之色难掩。

  “哎,你们看,还有一顶轿子呢!”

  “好漂亮的轿子!”

  “你们说,他们这是要到哪去?”

  看那轿子小巧精致,比阿比阿姆做的还要漂亮华贵,轿子身上还挂着红色的婚球,黑底金线,红球掩映,华美非常。

  “好像一辆婚车哦!”

  “他们是要抬着轿子去哪里结婚吗?”

  “轿子里的是新娘子吗?”

  几个熊孩子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了。

  论体积相比,几个没出息的侍卫和轿夫此刻算是长见识了,这山洞般的大鼻孔,比盆子还大的眼珠子,一张嘴,吹得他们头发根根往后飞,血盆大口,好不可怕。好一会儿,有一轿夫“啊”的一声反应过来,转身就逃。

  只没逃几步,就觉得自己长了一身本事,会腾云驾雾了。

  再回头,有一大嘴在身后张开,立刻,连叫也没来得及叫,就眼皮子一翻,昏死过去了。

  有一小女孩捏起小人的衣服,嘻嘻哈哈地左瞧右瞧,觉得有趣极了。

  突然,她“呀”了一下:“他不动了,是不是死了啊?”

  那拿棒子的小胖子戳啊戳,最后很郑重地点了点头,“估计死了!”

  三人唉声叹气,刚还活的,怎么一下子就死了呢,瞬间顺便感慨了下生死无常,小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啊,比不得我们人类。

  很快,三人的注意力又从死人身上回到了那顶轿子上。

  “你说,里面藏着怎么个小娘子呢?”

  “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有肥大的猪蹄朝他们伸了过来,遮天蔽日,连天上的烈日都挡了。有了那被嫌弃在草丛中的昏死过去的轿夫为前车之鉴,几个人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像是捏出来的小人儿,摆在那装样子的似得。

  疋仁见那蹄子离轿子越来越近,心里大叫:“妖兽,放开那轿子,朝我来!”

  可是那几个“妖兽”是不懂什么心有灵犀的,他们有的只是毁天灭地。

  “你们蹲着干嘛呢?”

  正当那“妖蹄”碰上那宝顶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个“妖兽”齐齐回头,“是生平哥哥啊!”

  “生平哥哥你看,我们发现了小人儿了!”

  “和我们一样的小人儿!”

  擦!

  还来个更大的!

  有两个侍卫已经浑然晕了过去,疋仁心里哆哆嗦嗦喊了句没用后,觉得自己裤裆处有什么东西好像湿湿露露流了下来。

  生平凑前一看,笑了,原来是些菌人。

  他看了眼三个躺在地上的小人,心里叹了一声,往三个小孩头上各自敲了个栗子,“瞧你们几个,这些菌人生性胆小,你们还聚众围观,可不把他们吓着了!”

  三个小破孩摸摸脑袋,眼睛从那侍卫身上一致地移向生平,别欺负他们人小,难道不是你把他们吓死的?

  小女孩问:“什么叫菌人?”

  “嗯?”生平眉间微微一皱,“就跟鸡叫鸡,鸭子叫鸭子,猪叫猪一样,菌人是他们种族的名字。”

  “哦!”

  原来如此。

  生平继续说道:“平常他们躲在地底下,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出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赶着去结婚吧?”

  “可是,我们想见见新娘子啊!”

  生平笑了:“既然是新娘子,那当然得由新郎官先看,哪轮得着你们啊!”

  “……”

  嘟嘴,不开心了!

  他拉起几个小屁孩往后退,“你们几个乖,不能以大欺小,耽误了吉时,可是担当得起?”然后有对轿里的人抱歉道,“抱歉啦,几个孩子不懂事,当了夫人的道,耽误了主君的大喜,我是实在过意不去。”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公子这会儿忽然说话了,“公子怎么知道是主君大喜?”

  这声音,如弱柳扶风,听得叫人心里又软又暖,“那黑底金线的图文,难道不是主君才可以用?还有这檀香木制成的轿子,这般奢贵,怕也只有天子才可以用。”

  里面传来轻笑:“想来,你就是主君口中念念不忘的人类朋友,生平公子吧!”

  生平笑笑:“得主君抬爱了!”

  莲二公子继续道:“你与我菌人有大恩,只可惜,我们存在着云泥之差,不然,定要让公子喝一杯我们的喜酒。”

  生平道:“夫人的美意,生平心领了!只是,这天色不早了,不好在此闲聊了,各位再不赶路,主君怕会担忧了,毕竟是路途遥远。”

  莲二公子道:“那就下次有缘,再携主君与公子畅谈,今日莲二就在此谢过公子的搭救之恩,如有来日,我必定倾力相帮。”

  说完,便吩咐了疋仁继续赶路。

  疋仁踢了踢几个晕死在地上的侍卫,刚听完莲二公子和这人类的对话,大概了解些来龙去脉,他们主君一定是有恩于这个人类,这人类是来报恩的。于是乎,底气就足了,“还不赶紧起来赶路!”

  这些人类啊……真是……

  疋仁睨了一眼生平以及那三个小破孩,鼻孔里无声地哼了一声,走到轿旁,“公子,可以上路了!”

  莲二回道,“好!那生平公子,来日有缘,我莲二在当面致谢!”

  本就是几个孩子挡了他们的去路,这般道谢,反倒是,生平笑:“那我就祝莲二公子和主君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起——轿——”

  小破孩拉拉旁边人的衣服,“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另一孩子摇摇头,“你们刚听见没,生平哥哥在和他们说话!”

  其余两个猛地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后又一头雾水似得,直摇头,看向生平的眼神更是崇拜有加,闪闪发亮。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孔多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使劲地跑,拼劲全力地跑,跑到村里,然后找人来救白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情绪一直处在边缘地带,跑着跑着,连自己都没注意,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哭了起来,边跑边哭,本就一张生得不怎样的脸上此刻鼻涕眼泪横行肆虐,要是个白日青天,当真是惨不忍睹。

  积压了几十年的情绪,终于在今晚得以肆意地宣泄。

  “我等你!”

  孔多大概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这一生,竟然会有人对他说这三个字,真正犹如三字真言,忽然在他生命里,佛光普照。

  其实,说到底,白义是真没指望孔多能做些什么,他在,他还要分神去顾着他,他不在,反倒让他一个人无了后顾之忧。

  他当然也没指望孔多能搬个救兵回来,单看他连轻功都不会,等那救兵搬来,指不定他不是成了这黑蛇肚中的一滩酸水就是他用黑蛇之血祭奠了手中这把不怎样的飞刀,再添一缕刀下蛇魂。虽说他打小是村里的土霸王,他要说一,没人敢说个二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会算他一份,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像今晚这样命悬一线的事,他真是头次遇到。

  也许真是骨子里有种贱,所以才有句话叫贱到骨头里去了。

  说的大概就是白义这种人,越是惊险之极,越是兴奋难当,全身血液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唤醒,越和那黑蛇纠缠不休,越是热血沸腾。

  俗称变态都是这样,前个还怕得像七老八十似的腿脚都不利索,这会儿仿佛重塑金身,连轻功都快了好些倍。只见他身影如一掠而过的疾风,上蹿下跳之间,以灵力注入枝条之中,再以力发出,直逼黑蛇而去。

  事与愿违。

  只见那被注了灵力的枝条似鸡蛋碰石头,打在黑蛇皮子上如弹、弹、弹走蛇尾纹一样,蹦了两下后深深觉得自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于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跳蛇自尽了。

  白义站在枝头目睹这一让人脸面扫地的举动后,无言以对:“……”

  我屮艸芔茻!这蛇皮还是牛皮啊!

  只是还没等他辨个清楚,只觉得自己身子摇摇晃晃,整棵古木天摇地晃,下一刻就轰然倒向一边去,好在他反应灵敏,脚上借力,接二连三,绕了个弯子跳过好几棵树。

  回首之处,一片狼藉,瞬间目瞪口呆,擦,这是要比洪荒之力吗?

  与此同时,生平那边也是出现了异数。

  他背靠宽大的树干,左爪抓着自己的头颅,疼痛不已,恨不得立刻下去戳出几个窟窿都好。一帧帧没有顺序的画面时不时地从他脑中蹦跶出来,耀虎扬威地在他面前溜达一圈后,才心满意足地退下换上另一批。

  要真是个白纸黑墨,倒好办多了,直接开撕,哪像现在,都是一些虚幻的影响,抓又抓不到,打又打不了,只剩自己胸膛内一股子火气没出发。

  好不容易缓一会儿了,又只听得远处哀嚎遍野,悲怆之音让外人听了都不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尧山由村里十八死士守卫,应是不会有什么意外才是。而关于这十八死士,其实他也辨不清是否有其事,只是某日在麒麟阁偶然间听得族长和元伯之间的谈话,才惊骇这小小八鱼原竟然如此卧虎藏龙。

  他是那种生性懒惰,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人,独善其身,不管世事,所以权当听了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直到这会儿,天摇地动,似山川崩塌,他才突然想起这事。

  这山里头,定是出了什么妖物。

  生平想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一阵脑袋发紧,又跌坐下去了。明明夜凉如水,他却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不过气,这时,一幅幅不可思议地画面从眼前闪过,一双黑色的眸子,似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渐渐变得赤红如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噗嗤一声,鲜红的鲜血喷出,落在树干之上,滴落到草叶之中。

  如果在这之后,他还把自己做梦靥这事当做心绪混乱的结果的话,那枉他聪慧一世了。在他的这副躯壳里面,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正在一步步觉醒想要反过来控制于他。

  “哼!”

  他颤抖地站起身,虽说他独善其身,但也不喜被人控制,更何况还是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他向林子深处望去,一双本是漂亮的凤眼此刻陡然变得锐利深邃,摇身一换之前懒散的状态。山风吹过,黑发泼墨,一席灰色长衫,临风而起,月华之下,竟隐隐有种君临天下之气,再看,又有翩翩出尘之姿。

  倒是拖它的福,他大概知道下步是前是退。

  想着,便临身一跃,几个跳跃,没入了远处黑暗之中。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孔多终于知道这句诗词是个什么意思了。

  只觉脚下被横出来的藤条一绊,整个人弯成一个球一样地噗咚噗咚滚了下去,只撞得头破血流,这番情景,用血肉模糊形容他来说也是不为过。他眯着眼睛,颇有困难地睁开一线天,仰天而望。

  依旧是皓月当空,乌云徘徊。

  他只知道,白义让他跑后,他就一直沿着来时的路,步伐不停,连滚带爬,直至精疲力竭,还是没有出山。

  不可能啊?

  他知道他的脚程,下山容易上山难,照理说,应该是到山口了才对,为什么,还是如此不见天日。他心里一阵发慌,一想到白义有可能被那黑蛇一口吞掉了,就觉得自责不已,恨不能以命偿命。再看四周景象,更是又慌又乱,一样的树,一样的草,一样的藤条,一样的……突然,心里冒出一种让人惊悚的疑惑,他,莫非一直在林子里转圈?

  可他明明一直是往前跑的……

  越想越令人心惊,背后开始阵阵发凉,汗毛倒数,他站立着回望一直往上延伸到山林深处的不成路的小道……这确实是他连滚带爬出来的血汗路啊……

  熊掌大的手掌暗暗握紧,又疼得龇牙咧嘴,他用袖子擦了脸上还未干的泪痕,阿姆说过,哭是世上最无用的事,他又向身后望了远处撇不到个头的山脚,心里低低说了声对不起,他要回去救白义,不能就这样逃了,阿姆还说过,她希望他能做个仰不愧天,俯不愧于地,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如果之后,还能活着,他会继续去找那一味药。

  如果……那么也好,他就可以永生永世和阿姆在一起了……

  想开了,似乎就什么都不怕了。豁然之间,胸膛内有股从未有过的浩荡之气洗涤全身,流向四肢百骸,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治愈、充盈,吐纳之间,仿佛焕发新生一般。

  他耳边悠然响起阿姆一直挂在嘴边的六字真言:生,常乐;死,无憾。

  白义觉得自己有点有眼无珠,小看了这条黑蛇,没想到它竟然这样难缠,几回激战,让他有点精疲力竭,在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得速战速决。只恨身上没有带剑,否则定要扒了它的蛇皮,剃了它的蛇骨,挖了它的蛇胆炖汤喝。

  “嘿,听说蛇胆明目,我家老头子最近视力不佳,我今个就要取了你的蛇胆给我家老头子补补!”一脸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也不知那蛇物听懂了没有,竟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巨尾扫过之处,草木衰亡,直朝白义而来。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白义目光一凛,手拿一根半米之长的木棒,再次将周身的灵力注入木棒之中,原本黑暗无光的棒子陡然发出幽幽蓝色光芒,连同白义自己,一同朝巨蛇飞去。

  巨蛇哪是这般容易让人就犯的,它虽然庞大,却十分之狡猾灵敏,滑腻的身体敏捷地躲过白义的攻击,然后血口大张,性情暴增,周身成龙卷残云之势,直把白义逼得进退维谷,狼狈不堪,一个不注意,便被黑蛇卷住,整条大黑蛇瞬间扭转成一个黑色的大?麻、花。

  白义心里暗暗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吃麻花了,特别是……黑色的大、麻、花。一张本是还算白净的脸此刻被挤压地血管暴涨,满脸通红,比那涂了胭脂的姑娘还要红上几分。谁说蛇身体柔软,擦,全身冰冷坚硬得,磕得他骨头疼。

  那蛇也是心里有傲气的家伙,这会儿终于抓住一个了,免不了炫耀得意一番,朝着白义张牙舞尾,嘶嘶嘶嘶吐着舌头,那一双幽暗的眼睛里仿佛透着嘲笑之意:无知的人类,敢跟老子比,找死!

  呵!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白义艰难地睁开半支眼,从蛇头扫描到……都说打蛇就打七寸,即使身陷囹圄,嘴上还是不得饶:“大哥……我,我说你多久没刷牙了,几百年没洗澡了?呵,浑身一股子腥臭,我家老头子说了……”

  他忽然神秘一笑,周身灵力怒增,硬生生挤出重围,还没等蛇反应过来之时,身体一个旋转,手上发力,一把发着幽蓝色的飞刀直刺蛇的七寸而去,在白义满含期待的目光中,终于□□蛇肉三寸有余,然后……就没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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