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辈子
白义:……
喉咙口默默咽了口口水,一招不得,满盘皆输。
他微微仰起头,单膝半跪之势,朝那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黑蛇虚虚地晃了晃手,算是友好地打了招呼,“嗨~”声音弱弱,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货物浑然判若两人。
简直太恬不知耻了,连蛇都感到羞愧难当!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不愧是他一直奉为圭臬的句子,太有哲理了!立刻起身,撒腿就跑。
但他好像忽略了一个受了屈辱的蛇的自尊,轰地一声,以迅雷之速直逼白义而去,眼看着下一口就能将眼前傻物吞下,忽然林间就起了一阵音律。
音律婉转,音色朴拙。
乍听并无什么特色,更何况是对一个音律一窍不通的人来说,这跟折根草叶子吹没啥大区别。
白义只是眉间一皱,动作却并没有因此落下半分,几个闪身,躲入了一旁的草丛间。即使如此,心底却开始一个一个问题冒出来,难不成孔多找到人了?这吹曲之人是他搬来的救兵?细听之后又极恐,八鱼原虽是麻雀大小,却是五脏俱全,除了清音坊的音律是全村最为出色之外,他还真没注意有谁可以用音律控人。
不是,是控兽。
刚还追着他尾巴誓要将他粉骨碎身、一身气吞山河似得大黑蛇此刻竟然软趴趴地像个牲畜无害的大黑虫,摇摇晃晃地匍匐在地上,黑如煤炭的脸上诡异地出现一抹顺从温柔。
瞠目结舌,白义心底惊起惊涛骇浪。
村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朝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树木丛丛,那人隐在林间,黑夜里,更是不见其人,只能听闻其声,这就像猫尾巴一样,在他心口挠得一阵发痒。
正要决定过去会一会这位绝世高人之时,只见远处有野草晃动,声音沙沙,阴影处,有人出来。
“……”
“……”
“……”
白义目瞪口呆,心底一万匹羊驼驼飞奔而过,溅起一片尘埃,真是瞎了眼了,世外高人怎么会是他?
只见这位被白义暗地里暗搓搓膜拜的世外高人,以其温文尔雅之姿,不紧不慢地走到黑蛇旁边,手托乐器埙,怡然自得地继续吹着。
月华之下,风姿卓卓,仿若遗世而独立。
而那黑蛇也像受了蛊惑一样,极其温顺地嗅了嗅这位高人的衣袂,用它那黑不溜秋的大头撒娇似得讨好地蹭着,然后一圈圈将高人围在其中,高人也不客气,一脸当然地坐到了蛇身上。
白义在丛中看得惊心动魄,一颗心都要从口中蹦出来了。
也不知多少是惊,多少是气,也不用求估阴影面积了,因为心里全是阴影。
曲子忽然戛然而止,林间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生平摸了摸腰间的袋子,从袋中拿出几个小瓶子,借着月光仔细看了后,把其中两个瓶子又放回了袋中,幸而他每次出门都会把这些备上。
他手抚着蛇身,目光落在黑蛇七寸之处,隔着十米之远的地方,白义骤然脸色滚烫无比,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种仿佛觉得那人在鄙视他的诡异之感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还真没猜错,生平是将这射术从头到尾鄙夷了一遍,要么一刀穿心,大开杀戒,干脆利落,这不三不四,要杀没杀,还落个似要半身残废的,也难怪这可怜蛋要跟他拼命。
蠢货!
而那蠢货竟真的福至心灵的秒懂了,心里再次被一万匹羊驼驼碾压而过。
拔出那把飞刀的时候,这个在生平眼里的可怜蛋还是难忍疼痛地仰天长嘶。
“知道疼啦?谁让你这般冲动,惹了不该惹的人?”他细细查看,瞧了一眼这可怜蛋,心里低叹一声,也只叹你命不该绝,这笨蛋,灵力不够、射术不精,你才逃得了一劫,他将那自制的创伤药涂抹在黑蛇的伤口处,这会儿化身成了学堂里的教书夫子,唠唠叨叨,语重心长,“你们蛇物,开个灵智本就不易,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开智忌躁,凡是得忍。不是说,有天劫吗?你这般杀生,到时那七道天雷可能抗住?”
说着说着,自己也不觉笑了,黑鳞借着月光,鳞光闪烁,竟是有种极美的感觉,他轻轻拍了拍它,“好了!”安安静静的多美啊!何必厮杀滚打,还要赔上性命!
也不知这庞然大物大概修炼到了哪个阶段,书简上有提,灵物开智前后,会有灵性,不知这可怜蛋有没有几分灵性?
想着,他不觉摸了摸腰间的埙,陷入了沉思。
只是这份短暂的沉思很快被打破了。
“喂!”
生平挑眉:“哟?还在呢?”
白义:“……”
什么叫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欲吐还休!白义额上三条黑线下来,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天大的侮辱,“哼!要不是哪个多事精出来捣乱,我早就把这货物制服了!”
只是他刚说完,那货物骤然一改刚才温良贤淑,立刻挥脖子摇尾巴,朝着白义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白义:“……”
与之前对待生平相比,什么叫天壤之别,体现得淋漓尽致!
“哦。”那个多事精摸摸蛇身,冰凉如玉,质感极好,心里琢磨着这黑蛇看似愚笨,倒也还是存了几分灵性,分得奸恶,不错,“是吗?我还以为我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原来……我救的,不是人啊!”
语气自带三分遗憾。
“你才不是人!”白义咬牙切齿,被气得胸肺都要炸了,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对面那人已经死去活来不知多少次了。
刚真是耳聋眼瞎,误以为会吹个什么小曲就是世外高人了,真是没眼没珠。估计,这一黑历史,会被他深埋心底,等他死后,随着他的尸骸一同埋入地底,永世不得见光。
双方僵持了几分,还是白义没忍住,打破了沉寂。
他问道:“喂,你怎么会在这?”
生平答道:“生平!”
白义:“什么?”
生平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一遍,“我的名字!”
白义:“……白义!”
生平:“……”
两人明明是自小一个村里长大的,此刻却像初次见面似的互道彼此姓名,白义有种怪异的别扭,明明中午还说过话的人……
后又一想,中午那茬能算对话?
倒是生平,一脸平波无澜,心宽似海,没一点尴尬别扭。
白义问道:“你刚刚吹的什么曲子?”
其实他是想问,为什么这条黑蛇听了曲子后会这般乖顺,不像条蛇,倒像只绵羊,就像现在伏在生平脚边,啧,就差长一身白毛了。
生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不知道?”
白义一脸莫名其妙:“……”
他应该知道?
生平看他:“这不是课上教的曲子?”
白义一脸木呆木呆,课上什么时候有教过这么魔性的曲子了?别欺负他成绩差!他忽然第一次为自己的才疏学浅感到难为情:“是……是吗?我怎么不……不记得了!”说实话,六艺里面,他也就射、御有点小小成就感,什么礼、乐、书、数等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他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生平背靠黑蛇,细细思索:“是吗?可能我记错了,也许是我在哪篇古籍上有看到过,不小心记住了,混淆了。”
白义:“……”
就说嘛,他不记得的先生肯定没讲……莫名觉得有点不对,本是木鱼脑袋此刻终于有点点开窍了,这货该不会是拐着弯夸他自个博览群书、学富五车、过目不忘吧!
擦!
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这个不是好货的人此刻正对天望月,白皙清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担忧还有一种让白义也有瞬间动容的悲伤。
一人,一蛇。
流光溢彩,温良如玉。
却莫名让人感伤。
白义觉得,这货虽然嘴巴臭了点,但气质不错,就连这等歪瓜裂枣之货与他靠在一起,都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瞬间从一土匪头子摇身一变成翩翩公子,虽然,黑了点。
生平知道白义看他,察觉到自己失态,敛了情绪,朝他看去。白义偷看被抓个正着,忙心慌意乱地瞥开了眼,看天,看月,看云,今晚月色似乎不错。
有风从前面吹来,带着他的味道,是淡淡的药香味。
药?
以前他怎么没注意,这人身上带有一股药香味呢?白义胡思乱想着。
生平突然开口道:“《千丝》”
白义没明白:“什么?”
生平道:“我刚吹得曲子,名叫《千丝》”
白义:“……”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欺负他不懂音律?
生平继续道:“是我偶然一次在麒麟阁内的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曲谱,好像……是叫《千丝》,有点久了,记不大清了。”
白义心里吐槽道,他想听的重点不是这个阿喂!
生平顿了顿,看向黑蛇的眼神带有一丝难得的温柔:“这是一种驭魂术,这是篇一,《千丝》,篇二,《百足》,还有一篇三,我找了许久没找到。”
白义心里疑惑:“驭魂术?这么诡异的东西,麒麟阁怎么会有?”
生平摇头:“我是在阁楼找到的,还是残缺不全的,只有前两篇。”刚他看到白义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灵光闪过,就试了一试,没想到,“虫毒,即使有千丝百足,也是不及人心恐怖。我也是第一次吹,倒是没想到,它竟然……”
“竟然如此诡异!”
生平琢磨着,他只是初次吹奏,就能将这般庞然之物制服得如此服帖,若是……细丝极恐,不敢深想。
白义站得累了,也是之前打斗地累了,往地上一坐,也陷入沉思,他抬头,“千讥先生知道吗?”
生平皱眉:“千讥?”
白义道:“是啊,你难道不知道千讥先生回来了吗?”
生平:“……”
他还真就不知道。
白义嘟囔道:“如果是千讥先生的话,一定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生平难得觉得他说对了一次,只是,他看了周围,夜色渐深,这儿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他站直了身体,拍拍黑蛇,“走吧,哪来回哪去!”
周围树影幢幢,夜风渐大,刚谈得正兴,倒没觉得什么,现在回神过来,背后发亮,心头竟隐隐有种不安。
白义站起身,望了一圈周围,风越来越大,吹得他和生平的长发如狂魔乱舞。
地上有落叶旋成一个小龙卷风。
有风沙吹眼。
白义抬手半遮半闭:“这风来得着实诡异!”
何止诡异!
生平不知何时站到了白义身旁,声音带着十足的警惕:“这风怪异,小心!”
两人背靠背,那条黑蛇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迹,身子够长就是这点好处,将白义和生平圈在其中,成保护之状。
虽然眼下不是感情泛滥的时候,但白义心里还是默默被这小黑蛇撞了一下,嘴角一勾,看在这么乖顺的份上,咱俩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吧。
没想到,他一醒来,就听到这样有趣的事。
生平只觉数十米开外,有白影一闪,只睁眼闭眼的瞬间,眼前一花,一泓秋水般的墨瞳就这样悄然无声地映入了他的眼里,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墨如深潭,那些从顶头树叶缝里漏下来的细碎的光线轻柔地落在长而卷的睫毛上,扑闪间,生平似乎看到对方眼中有一丛幽幽的绿光,妖异媚人。
待回神,已无迹可寻,真是个危险的人物啊!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他定了定心神,这人的一双眼睛实在勾人,低眉安抚了一下怀里抖得不正常的犰狳宝宝后,他问:“你……”
只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对方很不礼貌地打断了,那人仰天而笑,笑声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不羁,“啪”的一声,手中玉扇一晃,扇面金光逼人,不知是什么金纸做成的,面上洋洋洒洒写着四个大字“唯我独尊”,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人扇了几扇,然后半遮半掩,只露出单只眼睛,勾魂撩人,“可是问我,是人是妖?”
生平对上他的眉目,双眼弯弯,浅含笑意,却又波澜不惊,极亮,极静,“阁下有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美目。”
那人道:“美目又如何?人心?贪恨嗔痴、七情六欲,莫不是人心,人心难测,就好比现在,你心里想着何事,我岂会知晓?”他扇子一收,手指勾起一缕长发,长长一叹,“诶,只是每人见我,都是这样问我,我自知天生丽质、妖媚无双、绝世风华,诶,罢了,你也会这样一问,也是情有可原。”
生平依旧笑而不语,心中已有三分定断,这人啊,怕是个妖,还是个恬不知耻、不知谦逊为何物的奇妖一只。
那人的注意从生平转移到他怀里的犰狳宝宝上,瞧着那害怕的小样,满脸嫌弃,这般没有胆色的货物,竟也被列入神兽一行,有辱兽门啊。
“你……刚说什么来着?”
“嗯?”什么什么来着?
那人“噢”了一下,“对,你说你要给它喂奶?”那人眼睛闪亮闪亮的,一双红色的薄唇几乎要歪到耳根子了,“你……有奶?”
生平愣了一下,眼里有隐隐泪光,笑得,他什么时候说要给它喂奶了,“我只是问它想吃什么,我去给它采。”据古籍记载,犰狳吃素不吃荤,属素食生物。
“哈哈哈~”那人笑得前不可仰,“你可知,犰狳生下来后,是要喂足整整九个月的奶,比一般兽类来得难养得多。呵,我笑你,竟然不知这点。”
九个月?
生平低头,“他说得可是真的?你要喝九个月的奶?”
犰狳宝宝好痛苦,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可是,这个让它一打见面就开始不由自主产生敬畏之心的人,说的确实是事实。
沉默就代表是了。
生平叹了一声:“好吧!那我也是爱莫能助,无能为力了!”
听在犰狳宝宝心里,就是它的午餐飞了飞了了……
心里苦极了,一片荒凉荒凉的。
那人似乎有心戏弄:“其实,约莫你可以一试,九州天下,奇人无数,有些呢,挤挤,说不定还会有的,毕竟,世间万物生灵,雌雄同体的也是存在的,存在的必然是合理的。”
听到这儿,完全不解世故的犰狳宝宝藏在盔甲里的眼睛一亮,有喝得了有喝得了得了……
生平咳了一下,觉得与一个无赖聊下去也是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越来越离谱,便扯开话题,问道:“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那人扇子“啪”一开,风度翩翩,一副遗世独立,“白义!”
生平颔首:“在下生平!”
一来一往,也无怨仇旧恨,很容易就聊开了。
生平边逗弄着怀里的犰狳边问道:“不知白义公子怎会一人在这深山野林之中?”
白义一个旋身,便上了树枝,随便一趟,便倜傥不羁,“我也想问生平公子,你又怎会一人独在这山林之中。”
生平靠着树干,两人一上一下,“我不是一人。”
白义:“哦?”
生平示意了一下怀里的货物,白义了然,挥着扇子嗤笑道:“你们人类可真是奇怪,有人呢自以为是世间灵者,心高气傲,凡高人一等,视世间其他万物生灵为草芥,恨不能划清界限,人是人,兽是兽,妖是妖。你倒好,不过是个出世不过五月大还没开智的小兽,偏生护得跟个人类婴孩似得,平起平坐,一视同仁。你说,你这是虚伪呢还是虚伪?”
生平侧仰起头,笑:“你们人类?这么说,白衣公子是承认自己是妖?”
白义道:“我没说自己是人类,也没说自己是妖物,何来承认一说?所以,我就说你们人类虚伪极了,前一刻还众生平等,这会儿又倒计较起是人是妖来,我问公子一句,是人是妖,当真如此重要?”
俯仰之间,那一张男生女相、倾国倾城的脸竟有种异常的认真,再往深处看去,生平觉得他好像在求证着什么?
生平忽然笑,“嗯?就像,我现在,想求证白义公子是男还是女一样?”
好一个狡猾的人!
白义朗声而笑。
生平继续道:“在意是人是妖的不是我,是公子您,若不在意,是人是妖又如何?我只一问,就像询问公子您姓甚名谁,并无什么其他心思。”
“哈哈哈哈!好一个是人是妖又如何!你我倾盖如故,你这个朋友,本公子交定了!”
白义的身影,潇洒落地,轻盈自在,不卷起一丝尘埃。
倾盖如故啊!
生平更是笑得牲畜无害,道:“好!”
八鱼原虽是个世外桃源,但也偶有外人意外地闯入,譬如现在站在身边的这个人,一脸的自在惬意、游山玩水。
过了这片竹林,就到村口了。
生平朝着旁边这位一直扇啊扇的人瞟了一眼,觉得今个天气虽好,但也不热,春风凉爽,他问:“不知白义公子怎会一人独在这山头?”
白义生的白净细嫩,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有种近乎透明的白,好像久不出门的世家公子,他“咦”了一声,“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公子来公子去的也是别扭极了,这样吧,我允许你叫我白义啊、小白啊、小义啊、小白义啊、白白啊、义义啊都行,随你喜欢!我呢,就叫你小平?小生?小平平?你说哪个?”
他问得认真严肃,令生平也不禁产生一种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的错觉,可再一想小生、小平平什么的,忽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墨瞳暗了几分,“你,唤我名字就可。”
白义眼珠子一转,长长“哦”一声,手中的玉扇一下下拍打在手心,“本公子呢,从小喜爱游历四方,自小听闻戏文里说,九州大地,奇人异事无数,本着发愤忘食乐忘忧的精神,誓要有生之年览遍九州大好江山,于是乎,就有了你我的倾城一顾。”
莫名,生平的眼色更是暗得深不见底了,倾城一顾啊!呵呵!
想那飘忽的白影,真的不是惊城一顾吗?
“是吗?真是缘分!”
“是啊是啊!”白义扇子一合,兰花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竟咿咿呀呀唱了起来,然后拉起生平的玉手,“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啦~~~”
“……”
这……这唱得什么曲?曲风如此诡异,竟让人有种翩然起舞之感,生平一直眯眯笑着,然后手用力、用力、再用力地终于抽了出来,呼,心底舒了一口气,他今天是遇到了什么奇葩的生物了吗?
白义还一副凑不要脸地凑到他面前,一双凤眼眨啊眨,“好听吗好听吗?”
生平:“……”
他一时答不出话来,结果那一双明眸瞬间泪水盈盈。
生平:“……”
他叹了一声,“恩,好听!”
听到这句,白义开心了,玉扇扇啊扇,恢复了翩翩公子身,“嗯,既然小平平喜欢听,那我一有空就唱给你听。这可是我在一茶楼里听到的,学了好久的呢,说的是一白蛇为报恩,愿弃千年之修为,只为寻得恩人一生守。呐,那白蛇的名叫……有一天……”
生平跟在后头,看着前面咿咿呀呀、似癫非癫的人,深深觉得今个出门一定是忘看黄历了,心中又是不免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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