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3 章 美国来的传票
八月的燕京，火辣辣的太阳还在肆无忌惮的照射着大地。
那张传票是下午三点送到公司的，前台签收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转交给李晓军，李晓军拆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直接拿着文件上了十八楼。
陆尧正在跟杨元庆开汉城工厂的产能会。
李晓军急匆匆的推门进来，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低声说了一句：“陆总，美国国会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的传票，要求你本人出席听证会。”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杨元庆拿起传票看了几秒，随后放下。
陆尧翻开文件，逐行看了一遍。
传票的内容很直接——要求联想控股董事长、音浪创始人陆尧于九月出席美国国会听证会。
就Wave（音浪海外版）的数据安全、算法推荐机制、以及母公司联想控股的产业布局是否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作证。
传票列出了三个问题：Wave是否向中国政府提供美国用户数据？
Wave的算法是否受中国政府影响？
联想控股的AI芯片、存储和自动驾驶业务是否被用于军事目的？
陆尧把传票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八月的燕京正值盛夏，中关村的楼群在午后的热浪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气从出风口里吹出来，落在桌面上。
“会议先到这里。”陆尧说。
杨元庆和几位高管陆续走出会议室。
李晓军留了下来，站在门口。
王岳的电话在五分钟之后打了进来，声音比平时急促：“陆尧，传票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是联想控股的董事长，手里握着地平线、长兴存储、魔门塔、理想汽车的股份。
你去了美国国会，万一被扣下来，整个集团都会停摆，你是联想董事长，这个身份太重了。”
陆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王岳说得对。
传票直接送到联想总部，点名陆尧本人，问的问题从数据安全扩展到产业布局，从Wave扩展到地平线、长兴存储和魔门塔。
这是冲着联想的整个技术底座来的。
“我考虑一下。”陆尧说。
挂了电话之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黄峥的号码。
拼多多在美国的上市主体也面临类似的审查，黄峥的处境跟陆尧差不多。
电话接通之后，黄峥的声音从上海传来，背景里有空调的低频嗡鸣。
“陆尧，传票的事我知道了。”黄峥说，“拼多多这边也有压力，但没到传票这一步。
美国那边在施压，要求拼多多披露中国股东的信息，我扛住了，没给。”
“你怎么扛的？”
“律师团队对了一遍上市时候的法律文件，拼多多的股权结构里没有任何国有资本。
美国方面的施压没有法律依据，只能停留在舆论层面。
但你不一样，联想控股的股东里有国资背景，CFIUS的审查比SEC严格得多。”
陆尧沉默了几秒。
联想控股的第一大股东是他控制的惊蛰资本，但国科控股还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国资背景加上芯片、存储、自动驾驶的产业布局，在美国监管机构眼里就是高危标签。
“我如果不去呢？”陆尧问。
“不去的话，Wave在美国的业务会被强制剥离，CFIUS可以勒令Wave出售美国子公司。
你在美国市场的所有投资都会受影响。”
黄峥停了一下，“但你去了，风险更大，国会听证不是法庭，没有程序正义，议员们问的问题可以完全不讲道理。
传票上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冲着联想的产业布局来的。
就算你回答了第一个，后面还有十个等着。”
陆尧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燕京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蓝，暮色从西山方向慢慢爬上来，中关村的楼群在渐暗的光线里亮起了一排排的灯火。
他拿起手机给倪光南打了个电话。
八十岁的老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陆总，1978年我出国的时候，在飞机上看到美国的科技水平，知道自己落后了。
那时候我想，中国总有一天要追上来。
今天你站在这个位置上，美国人传唤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做得太对了。
他们怕的不是你的数据，是你的芯片。你去，把这件事讲清楚。”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三环上的车流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星河，远处的国贸三期亮着冷白色的光。
他拿起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我去。”
王岳回得很快：“你确定？”
陆尧打字：“传票是冲我来的，我不去，Wave的美国业务就没了。
去了，至少能把事实讲清楚。
芯片没有后门，数据不在华夏，产业布局跟军事无关。
这些是事实，在国会山上也是反击的武器。”
王岳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又把电话拨给了李晓军：“帮我准备三份材料。
第一，Wave美国用户数据的存储方案和第三方审计报告。
第二，地平线芯片的架构文档和安全审计报告。
第三，长兴存储的客户名单和产品用途说明。
每份材料都要有第三方机构的背书。”
李晓军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份传票，把三个问题圈了出来。
他在第一个问题旁边写了一行字：“数据不在中国。”
在第二个问题旁边写了：“算法公开可解释。”
在第三个问题旁边写了：“芯片无后门，存储非军用。”
三行字，三句话。
他要用这三句话回答国会山上那些人的所有问题。
联想总部十八层的办公室里，灯一直亮着。
明天上午开全员会，跟王岳、阳陆育和法务团队对一遍听证会的策略。
后天飞华盛顿，跟华夏驻美大使馆的商务参赞碰一次面。
下周出席听证会，站在国会山上，替Wave、替联想、替中国科技行业回答那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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