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紧急调动

十一月四日夜间十一点三十分至五日凌晨一点，右翼军司令部在未经南京回复的情况下，连续发出七道作战命令。

第一道命令发给第67军军长吴克仁。

第67军是原为东北军旧部，1937年10月底从华北战场急调南下，经第三战区前敌总司令陈诚拨归右翼军指挥，驻青浦，充当右翼军总预备队。第107师师长金奎壁，该师是第67军前锋师，也是此刻右翼军序列中唯一一支成建制、处于机动状态的整建制部队。

命令内容：第67军立即放弃向青浦集中之原定计划，以第107师为前锋，全军连夜向松江急进。第107师须于五日拂晓前抵达松江城，抢占松江县城及松江以东既设阵地，依托城墙与既有工事构筑阻击线，阻止日军登陆部队向北推进。

第108师随后跟进，作为第107师的纵深支撑。

第二道命令发给第79师师长陈安宝。

第79师驻枫泾，建制完整，战斗力尚存。命令该师即刻从枫泾出发，沿公路向东北方向推进，进至金山卫以北之漕泾、亭林、张堰一线展开，任务是从侧翼迟滞日军登陆部队向松江方向的推进速度，同时掩护第67军的右翼。

第三道命令发给第63师373团团长。

内容只有一句话：就地展开，死守阵地，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日军登陆部队。哪怕只能争取数小时。

三道命令发出后，张发奎又追加了第四道命令，要求右翼军直属的炮兵营和工兵营立即向松江方向转移，在松江西南方向预设炮兵阵地。第五至第七道命令分别发给后勤处、军医处和通信处，要求沿松江至青浦公路设置弹药补给点、野战救护站和通信中继站，为可能到来的大规模阻击战做准备。

整套部署的核心逻辑很清楚，不试图在海岸线上挡住日军，那已经不可能了，而是在日军登陆场与淞沪战场主力部队之间，尽可能快地塞进一道有纵深的阻击屏障。

松江是关键节点，扼守着从金山卫通往上海的公路和铁路，只要松江不丢，日军就无法迅速切断淞沪战场与后方的联系，前线五十万人就有时间组织交替掩护撤退。

但时间极其紧迫。从奉贤南桥到松江，第67军需要走近六十公里的夜路。以步兵强行军速度计算，至少需要八到十个小时。如果日军真的在五日凌晨登陆，留给第107师抢占松江的时间窗口，可能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

命令传到青浦，第107师师长金奎壁正看了电报，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把大衣往肩上一披，大步走出屋子。

“吹号。全师集合。”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号声在青浦城外的驻地炸响。

士兵们从各处涌出来。有的刚从散兵坑里爬起来，身上还裹着稻草；有的是在民房里打地铺，棉被都来不及叠；有的连绑腿都没打好，一边跑一边弯腰往小腿上缠布条。军官们的喊声此起彼伏，连长找排长，排长找班长，黑暗中到处是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第107师是东北军的底子。此前在津浦路北段与日军血战月余，九月十日至十月十日间伤亡逾四千人，目前仅存战斗兵五千余名。

剩下的，不是老兵就是打过几场硬仗活下来的，手上都见过血。

但也正因为减员太重，整支部队弥漫着一种疲惫和倦意

“上峰有命令。全师立即出发，目标松江。六十公里，天亮之前必须到。”

他停了一下。

“日本人可能从金山卫上岸，松江要是丢了，前头几十万弟兄就回不来了。”

最后一句。

“掉队的自己想办法跟上来。立刻出发!”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甚至没有给士兵们留出吃一口干粮的时间。

金奎壁转身上了马，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咔咔作响，率先朝西南方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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