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一对金龙
车在路边停稳。
曹德盛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光复轿车重新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龙四的车穿过半个城区，拐进松花江边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前。
这是龙四的私人别墅。
进了门，大衣往沙发上一甩，皮鞋踢掉，龙四整个人横躺在客厅那张三米长的真皮沙发上，冲佣人挥了下手。
“把放映机架上。”
两个佣人手脚麻利地在客厅中央支起白色幕布，把那台花了八百美金弄回来的美国放映机调好。
胶片转动，光束打在幕布上，是一部好莱坞的片子，演的什么不重要，龙四就看个热闹。
女秘书换了一身丝绒睡袍从楼上下来，头发散着，端了杯红酒，递给龙四，挨在他身边坐下。
龙四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幕布上黑白的画面。
女秘书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手指不安分地从领口探进去，在他胸口慢慢画圈。
“龙总。”
“嗯。”
“今天在车上，您跟那个曹老板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龙四的目光还落在幕布上。
女秘书的手指继续摩挲着他胸口的扣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
“您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那几句话一出来，他整个人都软了，跟面条似的。”
她轻轻笑了一声，嘴唇贴着龙四的耳垂，声音软绵绵的。
“龙总，现在整个冰城的粮商，哪个不得看您脸色？”
龙四美滋滋的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一双沧桑的大手，还是在秘书的睡裙里上下探索。
他就喜欢这小妖精，每天把他吹捧的飘飘然，不仅长得漂亮，还他娘是个女大学生，有知识就是好。
女秘书被这沉默鼓舞了，手指从扣子滑到他的下巴上，轻轻蹭了蹭，嗓音越发甜腻。
“我就说嘛，龙总您这脑子，这手腕儿，放哪儿都是当大人物的料。楚司令想要吃下这些不法粮商，还非您不可，什么粮食的局，金融的盘，您一个人就能摆得明明白白。”
突然！龙四正摸着女秘书小白兔的手停住了。
客厅里只剩放映机转胶片的嗒嗒声。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女秘书。
“你说什么？”
女秘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忙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的，夸您呢……”
“楚司令想要吃下这些不法粮商？”龙四的语气没有加重，反而更轻了。
女秘书终于觉出那股寒意了，手指从他胸口缩了回来，讪讪地笑着。
“龙总，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厉害……”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
女秘书整个人从沙发上摔出去，撞在茶几腿上，红酒杯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片，酒液泼了一地。
她捂着左脸，整个人蜷在地上，头发散乱，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龙四坐在沙发上，右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
“我可警告你。”
他慢慢地把手放下来，盯着地上的女人。
“你那脑袋里，该猜什么，不该猜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可得想明白了。”
女秘书趴在地上，脸颊上的五个指印已经红肿起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浑身在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哭出声。
“别逼我让你丢了性命。”
女秘书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错了，龙总，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龙四看了她几秒，把沙发上的靠垫往旁边挪了挪，重新躺好。
“把妆补补。”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像刚才那一巴掌根本没发生过。
“马上还要迎客人。”
女秘书跪在碎玻璃和酒渍中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爬起来，踉跄着上了楼。
龙四眯着眼睛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样子，眼中露出一抹杀机。
……
三天前，在楚河的办公室里。
“这几天，可能会有一些大粮商来找你，想保本脱身。你挑一两个合适的，一元三十三斤答应他，帮我把那批粮食收了。”
龙四当时脸就变了。
“市公署的粮食……要撑不住了？”
楚河摇头，弹了弹烟灰。
“倒不是撑不住，只是成本有点儿高。粮食太多了也没必要，除非遇到大荒年，不然吃不完的。”
他转过身，看着龙四。
“局面已经明朗了。粮商们扛不住，迟早要抛。与其等他们烂在仓库里发霉，不如让他们主动把粮食送上门来。用他们的钱和他们囤的货，转一手办我们的事儿，吃更大的盘子，这才是利益最大化。”
楚河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只有四百多万斤粮食的库存了。如果物资厂停产的话，还真就像方先生说的那样，集中火力冲一波就给干空了。
当然，楚河给的价是一元三十三斤收。龙四报的价一元三十五斤。
上千万斤的大盘子，算下来龙四光中间这一道手，就能吃进去将近几百万斤粮。
楚河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
门铃响了。
龙四的佣人拉开大门。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钱宝生。
龙四站在客厅门口，两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哟，钱掌柜，您来得可真准时。快请快请。”
钱宝生迈进门，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客厅的陈设，脸上堆着笑。
“龙主席，叨扰了叨扰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伙计，怀里抱着一个锦盒。
落了座，上了茶。
寒暄了几分钟，东拉西扯，从天气聊到物价，从物价聊到最近冰城新开的几家戏园子。
聊着聊着，钱宝生冲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捧着锦盒上前，放在茶几上。
“龙主席，我前些年得到一个宝贝，想请您给把把关。”钱宝生笑着把锦盒推过去。
“先说好，我只是把关啊。”龙四严肃地说。
“您先看看，看看再说。”
龙四这才伸手，把铜锁扣打开。
盒盖掀起来的瞬间，他的手停住了。
锦盒里，一尊金镶百宝九龙摆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黄缎子上。
九条金龙盘踞底座，龙身上的红宝石和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交错的光，龙眼是两颗拇指盖大的祖母绿，龙口衔着一颗夜明珠，圆润无瑕。
和三个小时前曹德盛送来的那一尊，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朝向相对的另一尊。
龙四盯着锦盒里的摆件，听着钱宝生在旁边殷勤地介绍着。
“这东西来头不小，传闻是大清朝那会儿，沙皇赠给康熙皇帝的贡品，当年一共做了一对两尊，左右相望。后来溥仪出宫的时候带出来一尊，另一尊辗转流落民间，至今下落不明。”
龙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慢慢合上盒盖，把铜锁扣扣回去，黄缎子裹好。
“好东西。好东西啊。”龙四感叹。
“搁在我那儿也是暴殄天物，只有龙主席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
“哎哟，钱掌柜，咱们是老朋友了，这可使不得。”
“使的使的。”
“使不得，哎哟……这儿怎么使的呢……”龙四连连推辞。
钱宝生赔着笑把锦盒又推了推。“使的。如果放在我那儿，就是明珠暗投了。”
“哎哟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这哪里使的……”
“那我就请王小姐先帮您收起来了。”钱老板说。
“哎呀……行……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
在别墅里，两人密谈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半，钱宝生从龙四的别墅里脸色灰败的走出来，上了车，走了。
龙四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钱宝生的车消失在街角，转过身，走到保险柜前。
保险柜门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个锦盒。
他把两个盒子都取出来，摆在书桌上，一左一右，盒盖全部打开。
两尊金镶百宝九龙摆件，左右相望。
九条金龙对着九条金龙，红宝石对着红宝石，祖母绿对着祖母绿，两颗夜明珠在灯下散着莹莹的光，遥遥对视。
沙皇送给康熙爷的贡品，当年做了一对两尊，如今，全在他的桌子上。
龙四两只手各捏着一尊，左看看，右看看，来回端详，嘴角越咧越开。
“嘿。”
他把两尊摆件凑到一起，龙头对着龙头。退后两步，欣赏了一番。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落在了我龙傲天手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美滋滋的。
“合着这东西打从出生那天起，就是等着姓龙的来收的？”
龙四忽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嘿嘿一声。
“康熙爷要知道了，怕是要从棺材里跳起来骂不孝子孙了。”
他伸手把保险柜的门关上，锁好，钥匙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整个人心满意足。
（写小说以来，我抽烟越来越厉害，一晚上就要抽掉一包，感觉再这么下去，钱挣到了人得快没了。）
（前两天重感冒发高烧，我就寻思着趁这个机会把烟戒了算了……唉……结果太难了。现在才知道，没有烟提供的BUFF加成，根本一个字都不写不出来，手放在键盘上，总觉得缺少什么东西，整个人面对屏幕，坐立不安，以前一个小时两千多字，今天七八个小时才憋出六千多字。）
（不过已经三天没抽了，再坚持一下可能就好了吧。明天如果因为戒烟写不出来，就请个假。）
（之后会持续通报戒烟情况，直到彻底戒掉的那天。希望大家鼓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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