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徒儿难教
我无法制止那滑落的泪水,在山洞中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看到自己容貌被毁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也未有过要哭的冲动。可是,一旦见到师父所有的委屈如杯中溢出的水一样无法阻止。
师父,灵儿好想你。
雨欣姐,对不起。
心里有着阵阵的愧疚,随着出殡队伍的前行,我也紧随其后。
我一路走着,旁人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我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可疑,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长裙,戴着一顶破烂的斗笠,一张白色的手帕遮住了眼睛以下的皮肤。昨夜偷了斗笠和手帕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一身琼华派的服装实在引人注意,便又顺便偷了一件打满补丁的长裙换了。
虽然样子怪异可疑,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跟着队伍出了京城来到效外,见队伍在一个山顶停了下来我便躲在一块大石后看着他们。
家丁们开始挖地,棺材被放在了一边。哭声似乎比之前更响了,我转过头不想再看到一张张哭泣的脸。
这时,我看到不远处的树后似乎有一个人影。我睁大眼睛看向那,是一个樵夫,他靠树而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表情像是受伤了,我看向那些家丁们,他们仍在挖土。现在离雨欣姐下葬还有时间,去看看那个樵夫怎么了也好。
做好了这个决定我便往樵夫的方向走去,走进之时便看到樵夫的额头发黑,嘴唇发紫。这是中毒的症状,我连忙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不小心被毒蛇咬了。”
樵夫表情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脚,我看到他整只左脚已经全部发黑,想必中毒已有一个时辰,若再不治就必死无疑。
乾坤袋早就被鬼魅给拿走了,我现在身上什么药也没有,若去采药也来不及。我咬破食指,血立刻流了出来。
“喝我的血,我的血可以解毒。”
听到我的话,樵夫一喜,原本以为死定的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救。我心里也有些欣喜,虽然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我至少还有价值,我还能行医救人。
在食指快到樵夫的嘴之时,破雷突然出现拉开了我的手,我不满地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我自救你阻,我救人你也要阻?”
“不能救,你救不了。”
我生气地甩开破雷的手,怒斥:“谁说我不能救!这世上没有我雪灵解不了的毒,没有我雪灵救不了的人。”
破雷沉默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奇怪的情绪。我不再去理他,低下头将手指伸进樵夫嘴里。樵夫喝了我的血,表情好了些。
我有些得意地看向破雷,说我救不了,我现在就救给你看。
“啊!”一声惨叫突然响起,我一惊。
樵夫的表情看上去更痛苦,我错愕地看着他,只见他的眼睛,鼻子逐渐流出鲜血,而他一直惨叫着。
樵夫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弱,我愣愣地看着他。我的血不是能解百毒吗?为什么这个樵夫的蛇毒没解,反而更重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行凶杀人,纳命来。”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丧衣的男子手执红樱长枪向我使来。
我一惊连忙躲开,可这个男子依旧不依不饶地向我攻击。这个男子的枪法和雨欣姐的枪法完全一模一样,雨欣姐也说过她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那眼前这个男子应该是雨欣姐的哥哥。
猜出了这个男子是雨欣姐的哥哥,我也不想与他交手只是一昧地逃开他的攻击。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樵夫喝了我的血后毒更重了?我的血明明可以解百毒。
“竟这般瞧不起我!”男子恼羞成怒地说道,估计是因为我只是躲他的攻击不与他交手将他惹怒了。所以,他攻击便越来越快。
我的武功向来很差,只是躲也逐渐越来越困难。突然一个回马枪直刺我脑门。我一惊,仰起头躲过那攻击,斗笠掉在了地上,而手帕也被男子的枪刺中挑开了。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男子停了攻击一张脸错愕地看着我。
我连忙抬起手遮住脸,不经意的抬眸之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师父和兰烟。他们的脸上也尽是错愕的表情,我知道我虽已半人半鬼的模样,但依旧是最初的容貌,师父他们必定也认出了我。
一想到自己这番模样被师父看到,我便恨不得去死。我脚尖一踮,往身后逃走。
“灵儿!”师父突然大喊一声,我身子一僵停下脚步有一股想要回头的冲动,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敢面对师父。
身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破雷与师父交手了起来。我咬咬牙,用着轻功快速逃离。
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这下该如何是好?让师父见到我这般模样。
突然,全身传来一阵疼痛。我从树上摔了下来,全身痛得我连呼吸都痛。我知道,是蚀骨蛊的毒性发作了,破雷还在与师父交手,解药在他那。没有解药我只能这样子一直痛下去。
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我侧过头,不远方有着一条清澈的小河。或许我可以喝口水缓解身上的痛。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便开始行动,我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向河边。
到了河边,低下头准备用手装水的时候,水面映着我的脸。
白色的头发,血色的眼睛,被毁的左脸。只是轮廓相似而已,为什么师父还能认出是我?为什么师父要认出我?
“啊!”我仰起头朝天大吼着。身体的疼痛让我摔在了河里,冰冷的河水将我浸湿,脸直接泡到了河里。呼吸逐渐有些困难,可我不知道愿再站起来,就这样被淹死掉算了。
我不想再看到师父那张惊讶带着悲伤的脸,那样的脸看着心会很难受。
身体被人提了起来,鼻子又重新呼吸到了空气。一个药丸被塞进了嘴里,身上的疼痛逐渐在减少。破雷将我扔在了草地上,我趴在地上动也不愿再动。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看到欲要走的破雷我开口问道。
破雷停下了脚步,我仰起头看向破雷,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被抓来了三天,前两天鬼魅大人将你的血换了,你的血不再是解药,而是剧毒。血换好之后,你便醒来了。”
听到破雷的解释后,我身体弯成像个煮熟的虾子一样,连哭泣的声音也无法再压抑。
“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要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现在连存在的意义也没有了,完全没有了。”声音里尽是哭腔,青丝成霜我不在意,容貌被毁我亦不放在心上。可我那能解百毒的血现在成了剧毒,我还有什么用?
之前一路与师父他们同行,一路上谁中毒了我还可以用我的血为他们解毒。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价值。
“你不可以寻死,你也死不了。”
破雷的话让我心中怒意顿升,我双眸含恨地看着他。
“我怎么会去寻死?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好过吗?我会活着,然后杀了你们。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个垫底的!”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破雷完全不为我的威胁所动,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半晌才说道:“恨太深,会入魔。”
细雨沾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我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细雨飘散。
这几天的天空一直是阴阴沉沉的,下过一场大雨后便有一场细雨在飘撒。
对于秋天这样的丰收季节,像这样雨势从未断实在是令人讨厌。而那日被师父发现之后,我便一直留在京城郊外的破庙中。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该回哪里。于是便日日在这破庙中习武练剑,破雷也不再理睬我,每日蚀骨毒发作之时他便给我解药给完就走。
破雷不理我,我也直接无视他。日复日地练着功,只为有一日可以与鬼魅打一场。
破雷成了我演习的对手,我总是曾他不注意之时攻击他。而破雷总不愿与我打,一直只是躲我的攻击。这让我很恼火,可打不过他也只能自己在一边生气。
秋风在耳边吹过,长在石阶下的雏菊在微微摇曳。雨也终于停了,被清风吹散的乌云太阳露出了个脸。我伸了伸懒腰躺在地上,慢慢地闭上眼睛。
最近一直苦于练功,身体都快支撑不住了,不由地也开始觉得累了。
“吱吱”老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依旧闭目养神不去理会。
“吱吱”似乎要与我叫嚣一般,老鼠叫得更大声。我生气地坐了起来,找寻那只不怕死的老鼠的影子,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腿上。
“胖团!”我惊呼,胖团看着我突然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掉在地上成了一颗颗的珍珠。
我的眼眶微红,被鬼魅抓去后我以为胖团也被杀了,没有想到它竟然还活着。
“胖团,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声音带着一丝的哭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胖团顺势眯着眼享受我的抚摸,我浅浅一笑,胖团依旧是这么爱撒娇。
“灵儿。”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我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胖团叫了两声便爬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不敢动也不敢抬起头,但心里却打算一会儿该往哪里逃。
“灵儿,你若再逃。你我就断了这师徒关系,老死也不相往来。”
师父的语气中尽是怒意,我心微微一颤,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师父。
我没有戴上斗笠,只是用手帕遮了容貌。可是我还是怕师父看到我此时这个样子。
“师父……”我小声叫道,师父的眼中带着三分怒意,六分悲伤,一分自责。
“不逃了吗?”师父的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我轻轻摇了摇头。
师父走了过来,脸上有着几分怒意。见师父这般生气,我愧疚地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我失踪几日想必师父一直都很担心我。
突然,双腿一痛。我立刻双膝跪地,膝盖也因为突然落地而痛。我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说。虽然我讨厌下跪,可现在师父这般生气我下跪能让他解气的话,那我愿跪一生一世。
“见到为师就跑,不尊师道。弄丢了玉牌,负了师意。回来也不与师父相见,灵儿,随便一个理由我都可以与你断了这师徒关系。”师父生气地说道,我身体微微一颤。
难道,师父要与我断绝师徒关系?
“为何不说话?”
“徒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回答师父的问题,只听师父长长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为何你总是这么不听话?灵儿,为师曾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跑开,就算你样子变成什么样都好。这次若不是胖团嗅出了你的味道寻来,我还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师父的语气里有着几分的埋怨,我眼眶一热,唇微启。原本想要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师父……我害怕……”我小声地说道,只是说完这一句话而已,泪水就立刻涌了出来。
我是害怕,我害怕我这个样子让师父看到了会吓到他,我害怕师父会不要我这个没用的徒弟。我只是害怕师父再也不会要我了。
“灵儿。”师父轻声叫道,伸出手将我扶起。我低着头不敢将头抬起,豆大的泪在眼眶不停地掉落。
师父张开双臂将我拥入他怀中,“傻灵儿,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你是我的徒儿一日,我便一日不弃你。你又为何总是害怕?你可知,你害怕时我也在害怕。我们回去之时见到曹姑娘的尸首,你却不知所踪。而玉牌指引你在悬崖下,我害怕你落入了那万丈深渊也已经摔死。灵儿,我以为我们师徒二人再无相见之期,可再次见到你之时,你便逃。你可知为师有多生气。”
师父的话语中有着悲伤和埋怨之意,我伸出手回抱住师父。
我其实未曾想到过师父会这般担心我,我也未曾想到过师父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当得知了自己的样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我便做好了今生再也不见师父的打算。可想不到我这任性的决定给师父带来了这样的打击和痛苦,而师父也曾说过师如父,他定会好好善待我。而我只是因容貌而变,血被换便觉得自己毫无价值。见到了师父便逃,让师父这般为我担心。
想到自己的任性让师父痛苦了一番,我心里甚是愧疚。不顾那因哭泣而变得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师父,对不起。”
“别道歉了,灵儿。你现在这个样子想必是受了很多苦,我那日见你之时,其实第一眼没有认出是你。只是你腰间的短剑与你那眼神,我才怀疑是不是你,而我叫了一声见你停了下来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灵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为师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保护过你。”
我摇了摇头,若不是我弱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与师父无关,我不希望把一切责任让师父来承担。
“好了,把眼泪擦干。我带你回去见司马姑娘,这几日以来她一直都很担心你。”
师父声音似春风温柔地说道,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师父。师父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柔情,那表情就像师父看柳飘飘时一样,虽不及师父看柳飘飘的三分之一,但那一丝像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的珍惜的眼神却让我心里如吃糖般甜。因为,师父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傻傻地点点头,任师父拉着我的手走。
走过秋色满满的树林,走过高大的城门,走过繁华的街道。然后,在一座宅邸门前停了下来。
这门前放着两尊石狮子,门的两侧站着手执长矛的士兵。宅邸前挂着一个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将军府。
将军府?莫非这里是……
“灵儿,别逃避。”师父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在我耳边提醒我道。确实,刚那一瞬间我想到的只有逃。
我轻轻点头,握住师父的手多了几分力道。师父也加了几分力道给我鼓励。
“走吧。”
与师父重新迈开脚步前行,门口的卫兵虽向我投来探索的视线。但见师父握着我的手也没说什么。
我一路走着都是低着头,我知道这里是雨欣姐的家。因我而死的雨欣姐,不知雨欣姐的家人看到我该会如何责骂我?所以,听到将军府这三个字之时,我便想逃,逃得远远的。但师父也说得对,我不该再逃避了。
因为我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师父将我带去了哪?只是走了一会儿之后,师父便停了下来。
“师兄,你去哪里了?”是柳飘飘的声音,我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地往师父的背后一缩。
“我去带灵儿回来了。”说着,师父把我从他背后拉了出来。
我懦懦地抬起头看向屋子里的人,柳飘飘、兰烟、梧桐及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但我看到了那天攻击我的男子,他应该是雨欣姐的哥哥。
几人看到我之时,脸上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兰烟看了我一眼之后便转过头去,我看到她眼角流下了透明的液体。而柳飘飘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众人的表情,我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听到我这句话,兰烟的泪水更是泛滥,柳飘飘的泪水也溢出了眼眶,梧桐脸上的表情则是同情。
我看向其他的五人,若无猜错坐在高堂之上的是雨欣姐的爹娘,坐在一侧有着淡淡高雅气质的女子应该是雨欣姐的姐姐,而其他两个男子不用猜便是雨欣姐的哥哥。
我走到雨欣姐爹娘的面前双膝跪地,这个举动把两个老人吓了一跳。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雨欣姐的娘连忙说道。
我低下头,跪在地上说道:“对不起,是我害死了雨欣姐。若不是为了保护我,雨欣姐也不会死。对不起!”
声音有些哽咽,一想到雨欣姐的事。我的心里即伤心又愧疚,若不是我,雨欣姐又怎会死?
“孩子这不怪你,我们都听兰烟说了,你的事我们也都知道。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想必受了不少苦。说实在,你这个样子岂不是生不如死。都是那些妖怪造的孽。”雨欣姐的娘叹息道,她一边说一边将我轻轻扶起。她的慈祥不由地让我想起了我娘,若我娘有她这般通情达理那我该有多幸福。
“我听兰烟说你是万花谷谷主雪娘的女儿,是吗?”雨欣姐的爹突然开口问,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看到我颔首,长长地叹了一声。
“若在边疆的大哥知道自己的妻子已死,女儿又成了这样,他该有多伤心?”
雨欣姐的爹的话让我顿时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雨欣姐姐的娘替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雨欣姐的爹抬起头看着我,启声说道:“夫人,你可还记得?我与你成亲三年后边疆战事告急,我与大哥一起赶赴边疆?”
雨欣姐的娘点了点头,雨欣姐的爹继续说道:“那年正是冬天,边疆的万里疆土都被雪覆盖住。那一战我们打得很辛苦,然后,有一天大哥救回了一个女子,那便是雪娘。她被雪狐所伤,大哥看到了便救了她一命。她醒来后也是大哥替她疗伤上药,她为报答大哥便帮忙治疗受伤的士兵。两人日日相处,久而久之就有了感情。之后也有了雪灵这孩子,只是雪灵八个月大之时,便被雪娘带回了万花谷。但大哥从边疆凯旋而归后,一有空便往万花谷跑。听兰烟说起之时,我便想你是不是就是大哥的女儿?孩子,你右肩是不是有一朵梅花印记?”
我愣愣地看着他,久久也未能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
我想起了那位常来万花谷找我玩的将军,可是我从未听我娘说过他是我爹,而娘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突然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灵儿,你怎么了!”师父惊呼。
我咬紧牙关,忍着痛说道:“蚀骨蛊的毒发作了。”
番外伏箫篇,徒儿难教。
若没有了记忆,那人不过只是一个空壳。
伏箫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一个空壳。就像是蝉蜕皮之后只留了一个壳,然后,记忆飞走了。
可伏箫认为自己至少是幸运的,在自己差点死去之时遇到了柳飘飘。
柳飘飘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是她带伏箫上琼华派习武修法,是她在琼华派中陪空壳般的自己说话。
伏箫曾一度以为,若无柳飘飘自己或许已成一缕幽魂,或者已经进冥府,入六道再次转世。对于伏箫来说,柳飘飘如自己的再生父母。
而与柳飘飘约定终身之时,更是让伏箫震惊不已。
柳飘飘是一国公主,高贵的身份,善良的她是伏箫这种连不知自己来自哪?家有何人?只记得自己名字的人高攀得起。
可就算是这样的伏箫,柳飘飘却偏偏喜欢上了。
凡虚掌门及师兄弟们都说,得柳飘飘这女子是伏箫这一世的幸,他们都劝伏箫要珍惜柳飘飘。
伏箫应了,若无柳飘飘今日他便不会站在这里。
而琼华派的人中了九日寒之毒时,全派面临灭派的危机。外出回来的伏箫因为没有中毒便带曾拜自己为师的一个弟子去万花谷寻谷主救他们。
万花谷是有名的医药谷,谷中的大夫皆是女子。传闻万花谷中女子皆比仙子美,医术高强连死人也能救活。但万花谷行事古怪,有人在她谷外苦苦候一个月她们也不出手救人,反而人回去了,她们却在夜里潜入人的家里替人治疗。她们救人也不分好坏,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她们也会出手相救,但世人相传的善人她们却袖手旁观。
万花谷行事古怪,世人对她们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但眼下已无他法,除了万花谷伏箫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而柳飘飘也中毒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万花谷的人并带她们回来救人。
伏箫来到万花谷时,无意在谷外等候,便硬闯万花谷。
万花谷迷阵众多,刚破一阵又来一阵,阵阵相连,不知何时才可以走完这迷阵到万花谷。
可在阵中待了三天后,阵便越来越少,甚至不需解便可过阵。伏箫以为快到万花谷了,可是那夜却遇到了被袭的女子。见那女子快死,伏箫便把女子带到客栈去疗伤。
万花谷的迷阵有一个特点,便是进来难出去易。而待那女子醒来后,得知她是万花谷谷主的女儿之时,伏箫心里一阵欣喜。虽然万花谷被灭,但有遗人在可解九日寒的毒也可。
但伏箫从未见过这般爱逞强的女子,明明一身受却撒谎让自己带回去救人。
一命换一命,伏箫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所幸的是,她活了下来。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雪灵。
雪灵让七七照顾之后,琼华派中琐碎事众多,很多人的毒刚解身体欠羔。伏箫便与其他未中毒的弟子打理派中之事。
可伏箫心里仍担心,他怕雪灵又再次逞强伤了自己。
在外殿遇到雪灵时,是伏箫未曾料到的。弟子在颂经之时,黑猪妖王突然闯进来伤了几名弟子。伏箫便与柳飘飘一起击退黑猪妖王。
而看到梳妆打扮好的雪灵,伏箫的眼里曾闪过一丝的惊艳。
早听传闻万花谷女子美胜仙女,而见到之时又是另一回事。
雪灵她的肌肤似雪,眉目如画。一双翦眸似盈盈秋水,一头乌黑的发似丝绸柔顺。只是眉目间眉头微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去她眉间的忧愁。
也许因为大伤初愈的她,脸色似梨花白地让人有些担扰。而站在那的她似乎有种快要消失的感觉。
伏箫有一种想要伸出手抓住她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怪到自己想要一生一世保护这个爱逞强明明又很弱的她。
可就是自己这一瞬间的出神发愣,柳飘飘陷些被黑猪妖王所伤。伏箫便伸手抓住了黑猪妖王的獠牙,黑猪妖王身上的毒足以让人致死。这是雪灵说的,伏箫以为雪灵会毫不犹豫替自己解毒,但雪灵却提出了要收她为徒的要求做为救自己的回报。
伏箫性格向来冷淡,为人也固守成墨。没有记忆的他在心底总有一份别人不知的自卑。
而且,师父、师父,即师也是父。若收徒那便要将徒儿当成是自己的孩儿教导。伏箫不知道若收徒了,自己会否误人子弟,又是否能给徒儿父亲的感觉?所以,伏箫便拒绝了雪灵的要求。
只是雪灵后面的话让伏箫改变了原意,她句句话里都有句“我娘说”。而她谈起自己娘亲之时眼里没有柳飘飘她说起她娘时那种高兴,伏箫想,她虽有亲人但也与无亲人一样,而在她眉宇间也见不到一丝神彩如傀儡一般。
伏箫只是想见到真正的她,想让她感受到亲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便这样鬼迷心窍收了她为徒。
但收了雪灵为徒之后,麻烦的事接踵而来。雪灵不像其他的弟子完全没有功夫底子,她本是万花谷人自幼习万花谷中的武功。而万花谷的武功与琼华派相克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而万花谷的规矩向来高人一等,看人不起。连下跪的事也不愿做,伏箫想让她摆脱万花谷的阴影,想让她走出过去的束缚,便强行让她跪下敬茶行拜师礼。
可见下跪时雪灵的脸色这般难看,伏箫担心雪灵会不会突然说:“我不当你徒弟。”这样的话。若真是这样,伏箫那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却又被自己赶走了。所幸的是,收到玉牌的雪灵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这让伏箫放下了心下来。
可派中事务之多,琼华派与万花谷的武功相克,伏箫又无瑕理会雪灵。未教她一招一式便让她在后山修炼。
其实修练这事也不必太担心,毕竟有结界保护,若不笨雪灵还是可以自保。可伏箫怎么也没有想到过,她会笨到去救一只狼妖,而且那只狼妖还抢了自己一顿晚饭让自己差点成了个废人。
其实这狼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他身上的仙气比妖气重可见这只狼妖是以修仙为主,不会轻易伤人。可伏箫看出来,此狼命中煞气太重会害死雪灵,便见雪灵不在之时劝狼妖快些离开。
狼妖说伏箫命犯孤星,自己注定孤独终老。这话不说不要紧,一说这一人一狼便结怨了。何况两人初次见面之时已大打出手,初次都交恶,再次见面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好不容易等狼妖走后,伏箫有了和自家徒儿相处的日子,琼华派却传来遇袭的消息。而来袭的人正是灭了万花谷的人,雪灵以为都是自己的错,便私自出走离开琼华派。
伏箫对雪灵私自离开的事很生气,虽然说琼华派遇袭多少与她有点关系,但对于修真门派来说有妖怪来袭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她并不需要这般自责。
而伏箫虽生气但也担心她,这天大地大她能去哪?
伏箫虽想去找雪灵,但修真大会又将举行。所幸的是玉牌指引的方向雪灵所去的方向正是修真大会举行的扬州城,所以,伏箫才放心前去扬州。
只是去扬州见到雪灵,伏箫又被气得快冒烟。原本以为未出过谷的她如幽谷中的百合纯洁无比,谁知她竟轻易答应做人小妾。伏箫真的气到不知道该要打雪灵多少次手掌才可以解气?可一番交谈下来才知,她连小妾是什么都不知道。伏箫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伏箫一直都认为雪灵这个徒儿从未让自己放过心,明明很弱但却爱逞强,明明胆小却还救妖怪,偶尔又有些小任性,偶尔又有些钻牛角尖。
虽然雪灵缺点不少,但伏箫却有点高兴。或许这就是雪灵真实的自己,这样的她也不再与初次见面那样像个傀儡。这样的她很有生命力,眉宇间也多了份活跃的色彩。
只是,伏箫不解。为什么从未出谷的雪灵会认识鬼眼墨无这样的人?
鬼眼墨无江湖上的人对他的说法各不相同,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无所不知,有人说他冷漠无情,有的人说他是人界最厉害的人。说法虽然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便是他是身上有人,仙,魔三种血的异类。而这样的鬼眼墨无却对雪灵万般讨好。
先是白子寒这只有仙气的狼妖,到无人不知的鬼眼墨无。雪灵认识的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可就算保护雪灵的人多了,她的安全也未得到保障过。她总是一身伤,每次见到她受伤之时都是伤及生命的重伤。
伏箫很担心,就算她是万花谷出来的医师。但若昏迷过去那一身伤也无人能治,伏箫他们只能做皮外肉的处理而已。
可让伏箫曾差点死心之时,便是见到曹雨欣尸首的那日。他们走到半路,突然跳出来的胖团死死咬着伏箫的裤脚往回走,伏箫先是不解,但见胖团这般急。才猛地回神过来,他知道雪灵定是又出事了。
果然回去之时,除了曹雨欣的尸首雪灵已不见踪影。当拿出玉牌找寻雪灵的方向之时,那玉牌指引的方向是不远处的万丈深渊。
伏箫已经不再抱一丝希望了,从那里摔下去就算有神仙相助也不可能复活。
可意外总让人惊讶,雪灵没死,可她的容貌已毁,不再似从前般美。而那一头乌黑的发也变成了一头的白发。
伏箫虽觉得有些可惜,也有些同情雪灵。但只要她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只要活着就可以。
伏箫想,就算雪灵遇事爱逃,遇麻烦爱逞强。但她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就算她再难教,也要教她武功和做人处事的事。
否则自己的心会一直挂在她身上,视线会被她的身影束缚。
虽然雪灵是自己的徒弟,但伏箫讨厌这样心里只在一个人身上,视线被一个人束缚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话,若日后这个人不在了,心该装下谁?视线该停留在谁的身上?
伏箫其实已经试过这样的感觉,那是很讨厌的感觉。所以,不愿再经历这样的感觉。
让她好好的,让她变得更强。这样,心里可以不再挂着她,视线也不用再被她束缚。
等蚀骨蛊的毒性过后,已是两个时辰后。或许因为我与师父在一起,破雷便不再为我送来解药任由我痛得死去活来。
而见蚀骨蛊发作的我,师父眼里尽是担扰。虽然我想说句话出来让师父别这么担心,可我却痛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待疼痛过后,我像从水中捞起来一样,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兰烟唤两个丫环进来为我更衣,师父才依依不舍离开厢房。
我全身无力,连手指也无法动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竟然睡过去了。
睡梦中极其不安慰,奇怪的梦在脑海里闪过。有师父,有白子寒,也有墨无。
那梦不但奇怪,更是杂乱无章让在梦中的我极其累。我实在无法忍受做着那样奇怪的梦,慢慢睁开眼睛之时,看到了坐在我床边的师父。
师父他闭着眼,头微微低下。看样子是照顾我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右手传来了暖暖的温度,我看向右手师父的右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我的心微微一喜,抬起头看向师父的睡颜。
睡着的师父就像婴儿一般安静,样子看上去一点也无害。我想是不是睡着的人都这样?
师父紧闭的眼皮,我看到了微黑的黑眼圈,心微微有些泛起了酸味。师父前些天为了寻我是不是都没有睡好?
侧过头看向打开的窗户,灿烂的阳光洒了起来。摆在窗边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秋风吹过之时,兰花翠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晃着。
打量了窗外的景色,我又开始打量房子。
红檀木做的椅桌摆放得当,一套精致的茶具摆在桌面上。茶几上放着一个冒着白烟的香炉,角落上摆着一盆翠绿的万年青。而墙上挂着不少画,其中最大的那幅画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那龙画得很不错,张牙舞爪的,一双眼睛也是画得如真的一样。
我看着那条龙,视线无法移开,突然一个带着沧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为何还不带我去找我的主人?”
话音刚落,双手似乎被火一样烧在痛。
“惩罚你,我要惩罚你。”
声音再次在响起,双手更痛了。由于我的动作太大,师父被我吵醒了。
我抱着双臂,紧咬着牙滚动着身体不料却落了个空摔下了床,师父见我这般痛苦的模样,急忙半扶起我慌张且担心地问道:“灵儿,你怎么了?”
“痛……好痛……”我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手如受火刑一样,痛一直在持续着。
“灵儿,你哪里痛?快告诉我!”师父急到汗都出来了,可我却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声音是我在澄灵派山洞取那怪剑时的声音,它说让我去找它的主人,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连自己中了诅咒的事都忘了。今日怕是那声音的主人等得不耐烦见我不去寻它的主人才惩罚我,可好歹它也要体贴一下人意,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怎有时间去寻它的主人?
师父一直在询问我的情况,可我却一直痛得直打滚。也许是我与师父发出的响声太大了,门被大力地打开了,一群人鱼龙贯水地走了进来。
“师兄,小灵这是怎么了?”开口问的是柳飘飘,师父一脸担心又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梧桐走上前来蹲下来看着我,“笨蛋,你又怎么了?”
我生气地瞪向梧桐,若不是痛得无法说话,我早就站起来回骂她了。
“手……手……”
很艰难才将一个字吐清,师父和梧桐听到后连忙拉起了我的衣袖。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手臂上在慢慢长着像龙一样的鳞片,而逐渐长到了手上。指甲开始在慢慢变长,五指逐渐变成像龙爪一样。
“怎么会这样?灵儿,你不是说这是毒能解的吗?”师父问道,我向师父抛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师父,对不起。我对你说谎了。
“这是龙的诅咒,你怎么会惹上诅咒这么麻烦的东西?”梧桐生气地看着我,眼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看到我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梧桐又急又怒。“龙本来就是很记仇的生物,你到底动了它什么东西?它又叫你为它做什么?你快点去做!否则它的诅咒会让你变成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听到怪物两个字,我身体一怔。看着双手在逐渐改变形状,我心里突然一冷。
我真的会变成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吗?不,我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若到那时我怕我会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怪物。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看向师父,双手紧紧地抓住师父的衣服。
“师父……杀……杀了我……我……我不要……变成……怪……怪物。”
师父的身体突然一僵,惊愕的眼睛里掺杂无法接受的神色。
“你怎么可以随便就说死!雨欣姐已经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兰烟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梧桐为难地看着我,师父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什么也不说。
“别随便说生死,也许活着还可以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说话的是曾与我交过手的雨欣姐的哥哥,可惜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伏箫,杀了她。”梧桐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众人一惊,倒吸一口气看向梧桐似乎都不相信梧桐会说出这句话。
“仙子,灵儿是我徒儿,你这让我如何忍心下手杀她?”
“你不忍心便让我来。”说完,梧桐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我。“伏箫,让开。”
师父的脸色一暗,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眉目间有着很明显的怒意和寒意。
“仙子,灵儿是我徒儿我绝不让人再伤她半分。即便是你,若伤她我也要与你为敌。”
“那就你忍心看她这样!”梧桐突然怒吼一声。“蚀骨蛊的毒解不了,龙的诅咒也无解。现在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觉得她现在活着有什么意义?你觉得她这样活得开心吗!”
梧桐一声声地质问师父,师父抱住我的手突然用力了。
“我就要她活着!”师父也不认输地回吼一句。“不管她怎么样都好,我只要她活着。我只有她一个徒儿,未好好保护她,却让她受了这么多苦。现在不管灵儿怎样都好,我只要她活着!”
一颗泪突然掉在我脸上,我一愣,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抬着头看着梧桐的师父,我看到师父的眼角有一道泪痕流下。
师父,他哭了?
我眼眶突然一热,从师父脸上流下的泪打在我的脸上很痛,痛得连我的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痛?只是一滴泪而已,怎么会这么痛?
“师……师父。”
“灵儿,对不起。虽然师父没用,但再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了,再也不会。”师父将我拥入他怀中,我心里即有点小高兴,但更多的却是伤心。
为什么我这般不懂事?害师父为我哭泣。
师父,对不起。
我紧紧地抓着师父的衣服,房子里除了我抽泣的声音便再无其他响声,安静地让人只感觉到了悲伤。
可我这样子也是办法,两个月后鬼魅会来找我,到时候我只会让他折磨得生不如死,还不如在这让梧桐杀了我。
“师父……让……梧桐……杀了我……两个月……后……鬼魅会……抓我回……回去……让……我生不如死。”
“绝不!灵儿,为师绝不让你死。若鬼魅来,为师就是拼上命也不让他伤害你。”
师父的坚决让我很哑口无言,我看向梧桐,梧桐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剑见我看向她有些生气地转过头去。
“二少爷,门外有个穿红衣服的男子求见。他说他是雪灵姑娘的朋友叫墨无。”一个下人走进来禀报。
听到墨无的名字,梧桐的脸色顿时一变。
“你说他叫墨无?你确定没有听错?”梧桐抓着下人紧张地问道,下人连忙点头应是。梧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即高兴又担心又怀疑。
高兴是墨无要来了,担心是墨无是否还健康,怀疑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否是真的。
我也不敢相信墨无会出现在这的消息,他不是被鬼魅抓了吗?
“除了我,谁还敢自称自己是墨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一怔。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是墨无,他依旧一如从前没有改变。一身火红的衣裳,血色的朱砂痣,一把白纸扇摇啊摇,脸上依旧是不可一世的表情让人想要揍他。
梧桐发愣地看着他,实在不相信墨无就站在她的面前。
“墨无,你不是被鬼魅他们抓走了?怎么会在这?”梧桐放低声音问,她生怕眼前的墨无只是个幻象。
墨无听到梧桐的问话,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摇着手的白纸扇道:“梧桐,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个仙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妖怪给抓住?那闻樱抓我的时候,我半途给逃了。不过,掉下了悬崖所幸悬崖下是一个湖,没把我给摔死。但我身上有朱炎果的毒没除尽,才在那湖里泡了三天才从悬崖底爬了上来。上来就回澄灵派找雪丫头,可谁知你们已经走了我便一路寻来。别说那么多了,这么多日未见我对雪丫头的想念可是从未断过。”
梧桐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的为难,半晌才开口问道:“她不是在这吗?”
“在哪?”墨无开心地问道,看向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的厌恶,看向梧桐问:“伏箫抱着个丑八怪干什么?”
我惊愕地看向墨无,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他刚才说的三个字。
丑八怪。
丑八怪。
丑八怪。
丑八怪……
我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很丑吗?
“墨无,你!”梧桐生气地看着墨无,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梧桐也根本无话反驳他,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个丑八怪。
一想到这,我默默地低下头抿着嘴。
“我什么我?雪丫头呢?到底在哪?”墨无不依不饶地问着梧桐,梧桐一气,说:“她已经死了!”
墨无的表情一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上阴暗地看向梧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她已经死了。”
墨无一怒,伸出手抓住了梧桐的脖子,说:“你再说多一句,雪丫头怎么可能会死?”
墨无的脸色很阴沉,梧桐咬着牙,黑着一张脸看着墨无咬紧着牙什么也不说,但眼里却露出一丝的失望。
“墨无公子,快住手。小灵就在这。”柳飘飘连忙说道,墨无松开手放开梧桐。看向了柳飘飘,柳飘飘将视线看向了我。“小灵她中了毒,现在容貌有了些改变。”
墨无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的双手已无之前那么痛,但刚才听到墨无那句话我已经再也不想和他说话,将视线移到了一边。
“雪、丫头?”墨无说到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有些生气地将头看着一侧。“怎么会这样?雪丫头,到底是谁伤了你?伏箫,伏箫!你不是雪丫头的师父吗?为什么不好好保护雪丫头!”
墨无生气地质问师父,我转过头生气地看着他。“又不是师父的错,你凭什么骂师父!”我眼角看向师父,师父低着头不说话,哭过的眼睛有些红肿看上去让人心痛不已。
“雪丫头……”墨无依旧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生气地不再看他。难道墨无在乎的只是我的外貌?就算我容貌换了师父也能一样就看出来是我,而墨无不过觉得我是个丑八怪罢了。
“雪丫头,对不起。我……”墨无想要为自己辩解刚才的过错,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师父半扶着我。
“灵儿,手还痛不?”师父问道。我摇了摇头看向变得跟爪子一样的手,这样的手还能叫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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