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疏离
萧然刚出妙春堂大门的时候，一身花衣的元琅便来到门前，拉住汪昱问道：“这妙春堂里是不是有位年轻的男大夫？”
她旁边站了个丫头，怯怯地拉了她衣袖：“......小姐，我们还是别......”
“哎呀铃铛，你别拦我，我得问清楚了。”元琅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既而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汪昱微微皱了眉头，看这女子打扮，像是北漠的装束。他手臂微抬，示意她把手松开后，才开口道：“姑娘是要找李大夫？”
来了妙春堂有一段时间了，汪昱却还没跟李纯珉见过面，只从柳飞花口中听过有这么位李大夫。
元琅眼睛顿时流光溢彩：“他原来姓李吗？带我去见见他。”
汪昱转身进屋，唤了妙春堂里一位大夫问道：“今日李大夫在吗？”
那大夫转身便去了后院，不久便唤了声：“李大夫在吗？”
————
原本僵持的局面被这一声打破。
李纯珉笑意淡淡，看了君临渊一眼，应声而出。
元琅头朝前伸了伸，远看着浅蓝衣衫的男子从后院款款走来。
她攥紧了旁边丫头的手，铃铛手上微痛，但见着这般情景，脸上还是带了惊喜：“......小姐，真的是他。”
李纯珉见着面前穿得花花绿绿的女子，温和道：“是姑娘找我？”
元琅已经痴了，半晌，呆呆地点了点头。
君临渊自院后跟来，见到元琅这般模样，唇角带了一丝笑，出声唤道：“公主怎么来了？”
元琅回过神来，目光移向君临渊，惊讶道：“太子？”
李纯珉敛了敛眸子，汪昱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她抬眼看向李纯珉：“那你又是......？”
李纯珉但笑不语，君临渊见状又补了一句：“他便是东芜小王爷。”
元琅眸中光彩刹那炫目。他是小王爷，她是公主，两人身份地位如此合适，是不是......
她手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盯着他清俊的脸，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微微行了一礼，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不知竟是北漠的公主，失礼了。”
想来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疏离，她眼中微微失望：“那日在城门处，你揭皇榜之时，我们见过的......”
——那日揭榜，在底下求眼熟的我啊。
对方再次沉默。元琅也不灰心，想办法找话题：“对啦，你不去住别馆，住在这医馆做什么？”
李纯珉目光看向月光阁，缓缓道：“我在帮这医馆主人，卖......月事带。”
————
这话一出，原本转身欲走的君临渊顿了顿脚步，汪昱身体则抖了一抖，略带佩服地看向他。
元琅和铃铛皆是一呆，估计从没听一个男子这么坦荡地说出自己是卖女子专用的月事带的，还是个身份高贵的男子......
呆滞过后元琅面色变得惊喜：“你竟这样体贴女子，真好......”
众人：“......”
君临渊笑道：“小王爷当真好福气。”说罢便向后院走去。汪昱看了眼剩下几人，也抬步朝后院走去。
......
“妙春堂何德何能，引来诸方关注？”推门便见华明不知何时立于门后，面色清淡，也不知他将几人对话听了多久。
说起来，这是华明汪昱正式和君临渊李纯珉打照面。虽说都住在医馆里，可平日要么是君李二人不在，要么是华汪二人忙于自己的事情，竟生生避开来。
华明被关了几日小黑屋，中间又和季涵一块出去打理自家生意，今个一早在房间里将后院的事看了个清楚，包括萧然被吃了豆腐和君李二人之间一番对话。
他抿了抿唇，心头惊疑，这二人不正是那日浮山山脚下，和季涵一起被黑衣人围攻又被萧然出手救下的人吗？没想到来历竟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小王爷。
李纯珉被元琅堵在门外，华明看向君临渊，开了口：“未料那日浮山山脚下，为我师妹所救之人，竟是南镜的太子，失礼了。”说罢欠了欠身。
“我也未料那日华兄竟也在场。”君临渊侧首，“那日狼狈之态，说来极为惭愧。”
这是暗指他作壁上观见死不救？
华明笑道：“太子险境之下淡定如斯，想来早已成竹在胸，狼狈之态不过迷惑敌人，又何来轮得到我出手？”
他顿了顿道：“师妹顽劣，冲动出手，倒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太子不要与她计较。”
君临渊笑意深了些：“自然不会。萧然......我很中意她。”
————
听见这话，旁边二人微怔。
这话含义有些模糊，中意，一般来说是藏了喜欢的意思，但从太子口中说出来，这意思谁也不敢确定。
“承蒙太子厚爱，可师妹终究是一介平民，身份......悬殊。”
君临渊侧了头，似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
“很好，四国的人都齐了。”在一旁一直安静的汪昱忽然出声，“与其说你们在意这妙春堂，不如说你们更在意的是这妙春堂的主人。”
“不知你们对萧然抱着何种心态，汪某虽贱命一条，言轻力微，但她待我如知己，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然......”
话没说完，后院门传来柳飞花的声音：“汪昱，红糖姜茶卖完了，帮我从厨房再端一锅——”
......
医馆内，元琅坐在了李纯珉对面，眼神晶亮地问道：“你真的是帮这医馆主人卖月事带的？”
李纯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女子双手捧住自己脸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长得这样好看，又是东芜的小王爷，心地又这样好......”
话还没说完，柳飞花进来唤了一声，随后折回，带着不久前才来过的王二婶进了月光阁：“大家这边请。”
身后还跟了不少女子，纷纷在隐秘地议论些什么。
元琅忽得站起，看向李纯珉：“她们......是来买月事带的吗？”
李纯珉默了默，道：“应该......”
“太好了！”女子神情隐隐兴奋，“我帮你卖好了！”
说罢起身，直奔月光阁。
————
汪昱听见唤声笑了一下，随后再不理会面前的人，向厨房走去。
柳飞花正从柜子中取出普通版月光巾时，冷不防眼前一花，一只手蹭地取出一片抖开，赞叹道：“这样别致的月事带，倒是头一回见到。”
“姑娘，这叫月光巾。”柳飞花当她是普通人家姑娘好奇，便笑着解释道。
“月光巾？这名字真好听！”元琅兴奋道，“这怎么卖？”
“五文钱一件。”
“哎呀，还这样便宜！”元琅又叫道，随即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柳飞花，“我帮你卖吧？”
柳飞花微愣，元琅已经拿了几片月光巾走向众女：“大家来看一看啊，这就是月光巾。”
她上手摸了一下，便立刻懂得了用法，摊开在众人面前道：“你们瞧，这缝得多整齐，这周身又是多严密，这样一围，一穿，再把绳子系上，干净舒爽，一丝不漏！”
众女听得一愣一愣，纷纷道：“真好真好。”随即掏出了钱袋：
“我要个十件......”
“我要个二十件......”
“好好好。”元琅一边眉开眼笑地收钱，一边取出相应数量的月光巾，待这批人走后，她将钱朝柳飞花手中一塞，粲然一笑：“喏，给你。”
柳飞花手上一重，事情太快她刚刚才反应过来：“......多谢姑娘。”
“谢什么，卖东西挺好玩的。”元琅耸耸肩，随即看了一眼几乎空掉的柜子，说道：“卖光了呢，要不要再补充一些？”
还未等柳飞花说话，元琅风风火火地出了月光阁，来到李纯珉面前，露出像孩子求家长表扬一样表情：“我帮你卖完啦！”
正逢汪昱端着大锅红糖姜茶出来，柳飞花忙道：“小心些，别烫着。”
“无碍。”汪昱顿了顿，看向身侧一男一女，淡笑了一下。
李纯珉面色温和，眸光却是淡淡，并未做声。
元琅眼神里的兴奋渐渐消散：“你......是不是不喜欢说太多话呀......”
她起身，看向柳飞花：“还有月光巾吗？你去忙吧，我帮你卖。”
柳飞花还不知道这凭空冒出来的姑娘是谁，眼神不由得看向汪昱。
“让她去吧。”汪昱低首在她耳边说道：“她是北漠的公主。”
柳飞花一愣，听他接着道：“这李大夫是东芜的小王爷。”
她一呆，汪昱笑了笑：“里面那位黑衫的男子，是南镜的太子。”
柳飞花眼光敛了敛，半晌，点了点头，跟元琅指明了姨妈巾的仓库在哪，便和汪昱端着茶出去了。
————
待萧然回来时，再见着的，便是第二批来买月光巾的人，和正从后院抱着姨妈巾出来的元琅。
柳飞花刚说了一句话，王二婶就到了萧然面前，笑道：“萧大夫回来了？你看，你那月光巾真是好用，这不，我立马就带着其他街坊们来买了......”
萧然会意：“多谢您，以后您来我这买，收您四文钱一件。”
王二婶立刻眉开眼笑，连道好好好，又立刻跑到红糖姜茶摊前排队的女子中间，挨个给萧然宣传去了。
柳飞花跟她咬耳朵，“萧然你知不知道，汪昱刚才和我说，这姑娘是北漠的公主，而李大夫......他说是东芜的小王爷......这也太......”
萧然点点头：“我知道了。”随即安抚道，“别想太多，我来处理，你先去忙。”
柳飞花担忧地看她一眼，便出去了。
李纯珉依旧坐在萧然的椅子上，见着萧然，自然道：“回来了？”
元琅闻声身形一顿，回眸看向李纯珉。对方表情不经意地柔和下来，再不复之前的疏离之感。
她心头微颤，缓缓看向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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