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袭击
在齐铁嘴一路的插科打诨之下,一路下来竟也不无聊。
温安至饶有兴致的听着齐铁嘴说着他和张启山之间发生的趣事,这个身形算得上是挺俊的男子一脸傻笑的讲着张启山为了救他,勇闯敌人大本营,以一敌百的故事,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用眼神斜睨身旁的张启山,不负众望的让素来喜怒不闻于色的张大佛爷黑了脸。
故事的发展越来越奇怪,已经到了张启山为了救齐铁嘴身负重伤,齐铁嘴日夜守候在其身边,茶饭不思。温安至面上依然是再温柔不过的认真倾听这个“惊醒动魄”的故事,手下毫不含糊地却策马稍稍远离了齐铁嘴。
来人啊!妖妖零吗?!我的旁边有个痴汉,随便来个人把他拖走啊喂!
齐铁嘴终是在副官的暴力镇压下住了嘴,后知后觉的发现面无表情端望着他的张启山,不禁打了个寒颤,默默的将自己隐在了副官的身后。
张启山转头望向温安至,看着女子面带戏谑地微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脸色更黑了。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再抬头时面色已是一片清明,他紧紧的盯着温安至的眸子道:“安至,你要知道添油加醋是算命的把戏。”
“佛爷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说什么的。”
对面的女子端坐在马上,英姿飒爽,巧笑嫣然,这一切都该是令自己欣赏的,但不知怎的,张启山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又暴起了。
姑娘我敢保证我和齐铁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四人根据二月红的描述来到了群山中一处洞口前,只见一条已然生锈的铁道从洞口向外延伸,想来这里就是之前出现在长沙站中莫名火车的来处了,只是...
温安至抬头与张启山目光相接,皆看到了对方眼中凝重的神色,只见洞口竟是被许多硕大的石块堵住了,再想起前几天长沙的暴雨,山体滑坡也是正常。
“不知二爷是否还指明了其他入口?”温安至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启山在温安至灼灼的目光下摇了摇头,说道“我只得到了这个入口的信息,想来二爷也只掌握了这个入口。”
温安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眼角末梢也不似之前带着灵动的色彩,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环望四周,杂草丛生,一片死寂,只能依稀听见远处乌鸦凄厉的叫声,再想想之前过来时一路荒无人烟的模样,握紧手中的缰绳,手指因用力泛着青色。
线索,竟是在这里断了吗?
“别着急,从地图上来看,这个矿洞附近还有一处村落,若这里真是日军之前出没的地点,那不可能不引起动静。若我们现在掉头回去找二爷,太耗时间,更何况二爷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另外,频繁出入长沙城容易打草惊蛇。我们不妨去前面的村落打听打听消息,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温安至看着对面沉着冷静做着部署的张启山,男子好像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笔直的脊梁宽厚的肩膀仿佛可以撑起一切,渐渐安心了下来。事情的进行超出预料,是自己心急了。
惊讶于张启山对自己的影响力,但现在却不是纠结这种小女孩心思的时候,温安至暗暗深呼吸压抑下内心的悸动,遂点头道:“也好,那还麻烦佛爷带路了。”
然而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当张启山一行人找到村庄时,即使早已暗自告诉自己不要寄太大希望于此,破败的景象还是令四人心里一沉。街道上没有一个摊贩,而早已弃置摊车已经结上了蜘蛛网,泛着腐烂的青色。周边的房屋也是窗门紧闭,没有一丝烟火的气息。
好不容易拦下一名形色匆匆的妇女询问情况,原来是这村庄里的人以前靠挖矿为生,后来矿洞被日本人占领,许多村民失去经济来源,便也离开了村子,如今这个村庄基本上已经是废弃了。
“你之前说的是大多的村民都走了,也就是说还有留在这里的村民?”温安至抓至妇人描述中的细节,问道。
“这,我今天出门时看见村子东头的王老头子家还有烟火,想来他还没有走吧,具体的,我也不晓得了。”妇人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一五一十的说道,似是怕眼前的人不信,抓紧手中的包袱,哀求道“几位官爷,我是真的不晓得了,不晓得了。”
温安至又向妇人询问了她口中那户人家的具体方向,便让妇人离开了。
待安至他们找到妇人口中的屋子时,里面的人已经失去踪迹,只有院子中的柴堆搭起的火坑中的点点火星,表明在安至他们之前进入屋子的人还未离开多久。
在屋内探查情况的副官与齐铁嘴走了出来,向张启山汇报到:“佛爷,屋内还有许多居住着留下的痕迹,只是,不像是之前妇人所说的老头,从衣物来看,应该是几名年轻人。另外,屋中还有几件藏在草堆下的物件,看上去,像是很久以前的物件了。”
这是齐铁嘴也开口道“佛爷,据我观察,那几件物件也是南北朝的物品,怕是…”
“看来这些人也是冲着那矿洞里的东西来的。”张启山沉声道,继而转头望向温安至,似是用眼神在询问她的看法。
温安至沉吟片刻道:“这些人还将物品留在屋内,想来没有走远,肯定还会回来。现在天色已晚,不若我们今晚便在这里歇一晚,守株待兔,说不定他们知道矿洞另外的入口。”
众人点头,张启山又细细分布了各自的任务,众人便转身继续搜查去了。
是夜。
温安至推门走出院子,惨败的月光照着寂静的乡间小路,四周寂静得有些瘆人,然而安至却是未在意这些,她快步向外走了几步,呼吸急促。
尽管再三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自己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观察张启山的一举一动,甚至降低了自己的戒心,不自觉的去依赖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整理清楚了。
“安至?”
温安至猛的转头,发现来人是张启山,不由得松了口气,又忽的想起自己刚刚的还在想自己不能因为他放低戒心,不由一怔。
“佛爷有什么事吗?”
“我…”
张启山正欲询问温安至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却突然听到前方草丛中传来些许的动静。
“谁!!!”
张启山的气势陡然凌厉,只听他一声厉喝,不远处的草丛中竟蹦出了数名壮汉,手持铁棍与小刀,眼神中透露着猩红的杀光,渐渐向他们逼近。
该死,木仓被自己落在屋内了,太大意了。张启山暗忖道,上前一步将温安至护在身后,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刹那间,对面的人影一动,向张启山袭来,只见张启山将安至向后一推,身形一闪,躲过了迎头一击,在对方手持刀柄再次向自己袭来时,猛的向后一倒,在对方扑空趔趄时,凌厉的掌风向对方的喉间袭去,竟是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生生呕出血来。接着张启山又抄起对方掉落的刀向另一个偷袭者挥去,正中眉心。
待张启山处理完眼前的最后一个偷袭者,转头望向温安至,想要确认她是否安好,却见安至身后还有一名漏网之鱼,手中的尖刀泛着冷厉的暗芒,猛的便向毫无防备的温安至刺去。
“安至!小心!!”
张启山吼道,心脏仿佛瞬间变被揪紧,令人无法呼吸。安至离自己仍有数十步远,眼看就要来不及,那刀折射的冷光令张启山目眦欲裂。
却见安至往右一闪,伸手握住后方突袭者扑空的手臂,将对方向下一压,借力翻身一跃,竟是到了对方身后,接着手肘屈起运力,猛的向对方后背脊骨袭取。只听咔嚓一声,偷袭者瞬间变被疼痛袭的晕了过去,接着拿起对方的刀狠狠的刺去。
空中的残月投下清冷的月光,照在温安至的脸庞上,以往女子眼中的温柔笑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令人战栗的冷漠,仿佛是苏醒的猎豹,用毫无机制的眸子盯着自己必死无疑的猎物,残忍地,居高临下地。
温安至没有回头去看张启山的脸色,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他总会知晓的,她心想。能在勾心斗角的温家和暗流涌动的政治交际部生存下来的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有人威胁到自己,自己想来是不吝于用些手段将这些人除去的。
自私,冷漠,这才是真实的温安至。
忽然一只手伸向温安至,将她向后一拉,晃神间,安至便发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大手的主人没有再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让安至抵着,厚重的男性气息将安至包裹,是那么的,
那么的,让人安心。
紧接着安至耳边便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只听张启山开口道:“是我疏忽了,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
温安至身形一顿,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张启山,男子的面庞一如初见时英挺,即使是刚刚激烈的打斗也没折损其半分风姿,眼中一片清明坦荡,竟是对刚刚温安至的举动没有半分惊讶。
就这么紧紧盯着张启山的眸子好一阵,温安至终是展颜一笑,是张启山从未见过的艳丽模样。
“佛爷言重了,我之前便说过,我温安至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安至启唇道,微昂着头,仿若女王一般,眼角末梢都似被月光星辰点缀,不是之前温婉的交际官,而是真真在北平顶尖家族内里腥风血雨中的胜利者,温家的继承人。
“是是是,温交际官。”张启山勾唇一笑,刚刚凌厉锋锐的气势一瞬软化,眉目温柔,低沉的嗓音令人溺毙其中,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而此时的美利坚驻长沙办事处
裘德考为对面端坐的男子沏了杯茶,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子,似是要看穿对方的来意,一阵沉默。
终是裘德考忍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不知道您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望着男子神情自若的模样,继续询问道:
“喻文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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