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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次晨醒来的时候,窗外蓝天白云,空气清澈通透。远处几棵参天大树长得如同桂林一带的山一样,也不知是这里的树太大,还是桂林的山太小。树顶上的白云似乎伸手就能摘过来,一些不知名的小鸟从枝头滑翔下去,一个轻捷漂亮的转身,飞回枝头,得意地鸣叫。

  敬斋抬头看到想想坐在方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也扭头看他。两个人都有些不太自然,又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相视一笑。

  “昨天回来又忘了买早餐,冰箱里只有牛奶,面包都没了。”想想略带自责地说:“我想去旁边7—11买,怕被人看见,不好。”她低着头。

  傻瓜,敬斋想,这儿没有谁认识谁,虽然每天在公寓大厅里见到来自世界各大洲的邻居都要热情的打招呼,实际上互相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无意去多看一眼。同住在一栋楼里,进了不同的房间门,就分割成若干个世界,界限比四大洋七大洲分明多了,谁也不会走进别人的世界里。听说这里住的一些西方人三天两头换女伴,甚至有的干脆租一个当地女子做临时的妻子共同生活,敬斋没有考证癖,从未关心过。

  “我们去酒店吃,刚好试试小马他们的西餐手艺。”他边说边进了卫生间。

  酒店餐厅里原来只提供中餐和晚餐,因为只有从国内带来的两个厨师,一日三餐怕他们应付不来。昨天坤丹提出供应早餐时敬斋也觉得很有必要,专门交待小马和小夏今天早上试做西式早餐,当然也谈了会给他们加薪。

  敬斋刚刚坐下便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在看自己,转头望去,一位身穿绿色连衣长裙的女士坐在旁边餐桌上,面目姣好,气质高雅,大约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敬斋冲她点头微笑了一下,想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冲着那边微笑示意。

  正在此时,餐厅门口忽然喧闹起来,保安边退边挡,十几个泰国人吵吵嚷嚷地往里闯。

  看情形不对,敬斋起身迎了过去。泰国人里有个人中文不错,气势汹汹地问敬斋:“你是这里老板吗?”

  “是,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对方会中文就好办多了,敬斋示意保安不要阻挡,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们不坐,你这里的工人昨天晚上在我们那里花了钱不给,还砸了东西,警察都来了,他们跑了,一会儿警察还会来这里找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用泰语大声的说着什么。一般情况下,泰国人说话大都细声细语,很少这种情况。

  敬斋还是把他们请到墙角几张桌子上就坐,叫服务员给每人倒杯饮料,百忙中回头冲想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想想本来已经站起来了,见状又悄悄坐了下来。

  交涉了一番,敬斋带着会说中国话的那个人,还有另一个像是领头的中年泰国人上了楼,其他人都在原地等候。

  想想收到一条微信,敬斋发的:速到厨房,通知小夏小马先躲起来。

  等想想从厨房出来,敬斋和那两人也刚回到餐厅。那两个人和同来的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来了两个警察,一众人又围着警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警察让敬斋叫小夏小马过来,敬斋说自己也在找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警察到厨房查看了一圈,出来摇摇头。另一个警察又说了一番话,会中文的泰国人说:“警察先生说了,你们的厨师犯了罪,要找到他们抓起来,你老板也要到警察局去一趟,要把你们送回中国。”

  听了这番话,想想一阵心惊,敬斋却不慌不忙对那个会说中国话的泰国人低语一番,又领着他和两个警察上了楼。时间不长再次回来。敬斋拿出一沓钞票当众递给会说中文的那个人,让他翻译是赔偿损失的。个子高一点的警察也跟那伙泰国人说了些什么,不一时呼啦啦全都走了,临走前那个警察握了握敬斋的手,到门口还转头冲着他笑。

  绿衣女子淡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想想学泰语有一些效果,刚才居然大致把事情听明白了。

  昨天晚上,餐厅厨师小夏小马下班以后去旁边街道上的酒吧消遣,喝多了拽着一个女服务员要看人家是不是人妖,争执起来结果动了手,还把人家店里的家具砸坏了,小马拉着小夏就跑。他们刚跑出去没多远,附近的巡逻警察就来了,看看没太大事,例行公事登记一下了事。

  本来这事情也许就这样过去了,但是麻烦的是目击者中有人知道那两个人是中国人开的酒店里的厨师。

  “你是怎么解决的,刚才看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吓人!”

  还未及敬斋回话,旁边桌上的绿衣女子微笑着叹道:“钱可真是万能的啊!”

  小夏探头探脑地从门口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事情了,拉着小马一起怯怯地走过来说:“谢谢老板!”

  “哼!五万泰铢!一半从你们俩工资里扣。告诉你们,有的错允许犯,有的错不应该犯,要是人家把你们遣送回去,我大不了重新招人,你们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家人?怎么跟家里人说?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敬斋语气严厉,小马小夏连连点头,一再致谢。

  “你好,我姓慕,在古城里开家客栈。”

  送走想想刚进酒店大厅,刚才在餐厅见过的那位绿衣女士主动向敬斋打招呼。

  知道了是同行,敬斋请她到楼上办公室坐,她似乎也饶有兴致地跟着敬斋上了楼。

  “慕姐到清迈多久了?”敬斋倒茶寒暄。

  “去年上半年来的,盘下手头这个客栈一直在做,还算比较顺利,听说你们开了这家酒店,一直想来看看,总是这事儿那事儿给耽搁了,今天终于来了,没想到来了就有戏看。我看你刚才处理那事儿,有些手段啊,后生可畏呀!”慕姐十分开朗。

  敬斋谦虚地摆摆手,说要向慕姐学习。

  慕姐三十四岁,北大硕士毕业后随男友去了美国。在美旅居了七、八年,没有出去工作也荒废了专业,最大的成就是把自己的婚姻给弄解体了。几年前曾和当时的丈夫到泰国来度假,因为丈夫所在公司在全球赫赫有名,而能干的丈夫在那公司颇有些实权,结识了几个据说在泰国有头有脸的人,之后彼此有些往来。

  离婚不久进入冬季,她不喜欢在冰天雪地里独自享受孤独,于是想起清迈来,到了之后颇觉中意,一时兴起,心想先在此地住几年也不妨,便托人找到古城这家客栈,租下来一边经营一边过上自给自足的悠闲生活,之前听说来了两个中国人开酒店,就想认识认识。

  多年的旅居生活使她明白,在国外要想真正融入当地的生活有多困难,还是要和中国人打交道才好。今天有空过来,碰巧遇到敬斋处理那件事,觉得小伙子不但长得一表人才,处事也机敏老道,心里先有了好感。

  旅居清迈的中国人之间最初相识,大都要聊聊何时来的清迈,为何要来清迈这样的话题,答案除了时间长短的不同,几乎都会说是因为喜欢这个地方或者喜欢这里的氛围,而事实上每个人到这儿都有各自不同的因缘。初识时众口一辞说清迈的种种好处吸引了自己,可都知道时间一长,原来吸引自己的那些好处变得微不足道,生活的百般滋味在这里一样要品尝。

  “我当时对清迈所知无几,完全因为不想呆在老家,而我搭档已经在这儿干了两三年了,情况比较熟悉,就跟着他来了。”敬斋如实回答慕姐。

  “我那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喜欢清迈哪里,非要找个理由的话,恐怕是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久了,人倒更喜欢新鲜,这儿的气候不错,四季如——夏。”慕姐笑道。

  敬斋正笑她形容得恰当,坤丹敲门进来。慕姐想他有工作要谈,告辞要走。敬斋灵机一动,请她不赶时间的话帮忙当回翻译。

  慕姐英语当然没问题,有说有笑的帮敬斋和坤丹交流工作,从而她也知道敬斋他们把酒店交给了这个职业经理人在打理。

  慕姐走后敬斋给想想打电话,知道Nat也在咖啡屋,正帮想想写泰文的员工招聘启事,放下心来。

  坤丹一下午送过来七、八份单子,每个单子上写明他要做哪些事。敬斋看英文比说英语强多了,见其中大部分是自己原来就打算处理的问题,心里对坤丹的信心和好感恢复了几分,感觉踏实一些。想到他六十多岁的人了,一会儿跑一趟自己办公室,于心不忍起来,于是主动跑到他那边,教坤丹也使用微信。

  清迈当地人喜欢用book那些社交平台,不过险峰和美琴也都主要使用微信,所以敬斋觉得教会坤丹用微信大家更方便一些。折腾了一会儿弄好了,叮嘱他不用总是跑自己办公室,没大事商量的时候发微信就可以了,同时没忘了叫他把那些单子用微信发给险峰和美琴。

  走出坤丹的办公室,敬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许,像险峰说的,这个坤丹没准儿是我们的福星呢。真是那样,皆大欢喜不说,自己也会清闲下来,到时候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方敬斋感觉到没有一技之长的悲哀。

  下午险峰来了,敬斋跟他说了这些感想,险峰也很高兴。说到慕姐的时候,险峰吃惊的说:“姓慕?是不是在古城开家客栈那个?”

  得到肯定答复后险峰叫道:“她来了?你怎么不留住她,她可是清迈华人圈里的名人呢,中国领事、清迈省长、各条道上的大佬没有跟她不熟悉的!泰国副总理到清迈都要约见她呢!”

  “那么厉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敬斋满不在乎的说。

  “你天天在酒店里坐井观天,不跟外界接触,哪知道外面的事?现在好了,有了坤丹,你也应该多接触一些人了——抓住她,搭上这条线你我会如虎添翼!”

  曾几何时,险峰在敬斋眼里是清高而桀骜不驯的,敬斋最喜欢他天马行空的性格。可是现在,他不知道是险峰在变,还是因为距离近了自己看他的眼光变了呢。

  过了几天慕姐来看敬斋。

  敬斋因为坤丹的到来真的闲了下来,酒店除了收支要他签字外,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干涉过多,便不对具体事务指手画脚,只是每天到酒店观察。这天下午,难得险峰也在,俩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儿,敬斋正在看书,险峰坐在旁边的电脑旁打血战到底。这段时间敬斋坚持之下,冯金二人没再提过借钱的事儿。

  慕姐穿了一件红白相间的连衣裙,这种颜色穿在别人身上会显得俗不可耐,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落落大方,人的气质真是很神奇的东西。

  险峰连连说幸会,殷勤地起身倒茶。在别人面前,他从来不这样,一副成熟老练的样子,给人留下气度不凡器宇轩昂的姿态和印象,以至有很多人初次见面就认定他是个大老板,做酒店只不过是玩儿的一样。有时候敬斋看不过眼,人走后会骂他真能装。他倒振振有词:“这年头,你不装别人反而不拿你当回事儿。”

  随意寒暄一会儿,慕姐说:

  “好久没有吃到可口的中国菜了,上次来就想尝尝你们酒店的手艺,怎么样,可以吗二位老板?”

  “荣幸之至,我马上去安排!”险峰立即起身出门。

  “你的搭档看起来很精干啊!”险峰一出门,慕姐说道。

  “是,大学学数学的,经商多年了。”敬斋随口回答。

  慕姐摇了摇头,问道:“就咱们自己吃吗,叫上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吃多好啊,是上次在餐厅跟你一起那个没换吧?”

  酒店餐厅一共就设了一个包厢,泰国人似乎不怎么喜欢进包厢吃饭,大部分餐厅里都没有包厢,没有圆桌。所以当时装修就设计了一个包厢,以备中国客人有需要时用,由此也可见国人保守而他国开放。

  险峰办事效率极高,带领服务员把包厢收拾得花气袭人,墙上的装饰画是新挂上去的,桌布也换过了,两个墙角各摆了一株高大的绿植和几盆鲜花,几道凉菜已经摆上了桌。慕姐和敬斋等想想到了一起去餐厅,想想邀请了Nat。一行人进了包厢以后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你是怎么弄的,跟变戏法似的,弄这么漂亮?”敬斋由衷赞叹。

  “慕姐是有身份的人,当然要精心布置了!”险峰的玩笑里藏着细致入微的讨好。

  几个人推让了一番坐席,险峰居中而坐代表东家,慕姐坐他右手,其他人依次而坐。

  席间除了慕姐大家都是熟人,慕姐又是见多识广谈锋很健的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起初慕姐赞美菜品,开玩笑说你们的小厨师惹事行做菜也行。几杯酒下去,话题就开始天南海北,慕姐讲她在美国的见闻,险峰历数东南亚各国的风土人情。

  敬斋敬慕姐酒后,接着再敬Nat,敬完顺势坐在她的旁边悄悄说起话来。想想在对面微笑看着他们。刚才让Nat坐在慕姐旁边,真是委屈她了,险峰和慕姐的交谈甚密,容不得打断,想插句话也插不上,Nat只好闷头吃饭,偶尔和大家碰碰杯。敬斋心细,觉得不能冷落了想想的朋友,而且真心感激她对想想的帮助,刻意坐到她旁边聊起来。

  想想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会心的笑,觉得敬斋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人。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想到敬斋在床上的体贴和温柔,脸微微地红了,好在有酒遮掩,赶紧起身,给大家敬酒。

  险峰喝的有些兴奋了,和慕姐的话题更加深刻起来:“为了真理,我什么都愿意做。曾经有一个礼拜,除了吃饭上厕所,每天睡一小会儿觉,我一直观察一群蚂蚁,可以说,他们的肢体语言我都能看懂了,做这些我就是为了证明众生平等!”

  慕姐看着他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以前上学的时候北大一位教授讲王阳明,说到他年轻时为考察‘格物致知’,邀朋友一起‘格竹’,不言不动观察家中一棵竹子,以寻找时间万物的变化规律,‘格’了三天那朋友先撤了,王阳明坚持‘格’了七天七夜,晕了过去,苏醒后悟出世界分‘理’和‘欲’两块,奠定了心学基础。你‘格’了蚂蚁一周却没有晕倒,可比王阳明强!”

  险峰听说过王阳明,却不知道这段典故,不好接口,只能佯作激情澎湃,继续讲自己的典故:“我还曾经和一个勘布讨论因缘因果和转世轮回的问题,三天三夜在一间屋子里没出来,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有时候我在想,我这辈子就是为真理而生的!”

  这回慕姐看着敬斋笑。

  毕竟跟慕姐还不够熟,敬斋出于对朋友的维护说:“险峰爱琢磨问题,知识面广,思考问题也深入,他以前经常为思考一个问题而闭关几天的。”

  其他人都有些吃惊又敬佩的看着险峰,险峰面有得色:“我的名字就有说法,小时候父母给起的冯生福,希望我一生好福气,哈哈,土得掉渣吧。上大学前我自己改的冯险峰,无限风光在险峰!人生最可怕的危险是不敢冒险!”

  大家听了鼓掌,敬斋也是第一次听,方知他以前不叫险峰叫生福。

  想想怯怯地说:“好高深哦,听起来不是凡人,敬斋你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敬斋不会。”慕姐想都没想断然说道,接着吃吃笑道:“不过建议你也改个名字,你的名字像是从民国小说里走出来的。”

  大家都喝了酒,更随意起来。敬斋起身去外面卫生间的时候,Nat坐到想想身边。

  “楚想想,”险峰叫道:“你别看方敬斋一天人五人六的样子,你不了解他,他以前受过刺激。所以,跟他相处你要记住一条,关于他以前恋爱的情况,绝对不能问!”

  三个女人一惊,谁也不说话,都瞪着眼睛看他。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谁也不许说出去。五年前,敬斋刚会开车不久,拉着女朋友——说未婚妻也行,两家大人点过头的——和未来丈母娘到一个风景区去玩,高速路上跟人撞在一起,就他没事,那娘俩一死一伤,她女朋友当场没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直到遇见你,楚想想。”

  想想的脸一下子煞白煞白,手捂住胸口。

  慕姐和Nat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关切的问想想哪里不舒服。

  敬斋回来,察觉气氛有些异样,并没有太在意,拿起酒杯单独敬慕姐,慕姐一饮而尽,对敬斋说:

  “相遇即是缘,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尽管说!”

  险峰端起酒杯积极响应,盛赞慕姐有大家风范。

  想想悄悄地拭去眼泪,在心底里呼喊:“敬斋,敬斋……”

  那天想想跟敬斋说自己家里遭遇的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听,一句话也没有说,握住想想手的那只手使劲抖了一下,随即松开。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心里一定也是忍受着难言的悲痛。可他什么都没有说,这个人啊。想想心里哀叹他同自己相似的遭遇,暗暗发誓要好好怜惜他。

  好不容易大家分手回到了公寓,一进门,想想紧紧地抱住敬斋,恣意地痛哭起来。他慌乱地帮她擦眼泪,连声问怎么了。想想只是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摇,哭了一阵后吸着鼻子说:“敬斋,我爱你,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分开,你要答应我!”

  敬斋释然,轻轻地抱着她,亲呢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说:“当然。”

  “那天在古城边上,你说的是不是‘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想想幽幽地说:“听到了你说南北东西,后面就吵得没听清,回来我上网查了,后面是这一句吧?”

  “是的,小娘子!”敬斋眼神开始迷离。

  想想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可是一到晚上在她面前却是贪得无厌,而且越来越调皮了。想想心疼他的身体,想要拒绝的,可是今晚……

  今晚她还是温顺的服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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