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这天敬斋在办公室和兼职翻译聊天，险峰风风火火进来，热情招呼道：“敬斋，忙什么呐？”
“噢，还就那些事儿。”敬斋略略抬了抬头。
“明天上午没什么急事儿吧，要没有陪我去趟机场，雅芝和她们家人明天到。”
“咦，怎么才告诉我，你们一家要团圆了。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去接！都谁来了？”敬斋真心替他高兴，这雅芝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经不起念叨。
“正要跟你说呢，我跟美琴借了一部车，还不够，你问问慕安心，她的车能不能借用一下。雅芝、小易、跟他姥爷、姥姥，还有他大姨、小姨和她女儿，七个人呢。”
“我马上打电话落实。”
跟安心说好明早去她那儿取车，敬斋说：“那你还不回去准备准备，这么多人来了要提前安排好啊。对了，明天晚上我请你家人吃个饭。”
“好，那你忙，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九点从酒店出发？”
“飞机正点几点到？”
“十点，从香港过来！”险峰说完高兴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敬斋早早过去安排一下，险峰开着金美琴的宝马来接上他，俩人一起到安心那里取车，远远见慕安心在客栈门口徘徊。
“春风得意马蹄疾，险峰恭喜啊，家里人都来了！”安心春风满面地迎上来，将车钥匙递给敬斋，指了指旁边马路，车就停在那里。她心里面想的是冯险峰老婆来了，余荨儿的事迎刃而解，天助我也。
“谢谢谢谢！”险峰连连抱拳作揖。
林家老爷子十分健谈，坐在敬斋旁边指着车窗外的景物不时询问，七十多岁的人路上颠簸了两天，精气神很足。敬斋一一回答，恭维他身体真棒。
“那是，这死老头一路上走起路来我们都追不上，不是小易和欣欣死盯着就怕他已经走丢了！”林母牢骚满腹。小易是险峰的儿子，跟雅芝，妹妹灵芝和女儿在险峰车上，大姐兰芝坐在林母身旁闭目养神。
送到险峰住的别墅，一家人冲进去楼上楼下参观，险峰和敬斋分了几趟把大大小小的十几件行李和包搬到屋里。
敬斋来过几次这儿，发现今天变化挺大，原来空空的一楼客厅里新添了不少东西，沙发和电视也都换了新的，看来险峰为了迎接家人费了不少心思。
小易过来拉着敬斋的手，要叔叔陪他到楼上房间帮他取东西，敬斋上楼见险峰带着大家分配各自住到哪间房子，看到每个房间都布置的跟原来大不一样，家具用具一应俱全，心里想险峰哪里来的钱一下子添置这么多东西，再说家里人来住不了多长时间，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地铺张，不会是他从哪儿借来充门面的吧，可东西都是新的。
他从楼道里立柜上取下一个电子灭蚊器，交给小易。险峰从卧室出来见他，愣了一下，说：“嗐，这小子还是那么淘，咱们下楼喝口水，这清迈，人动一动一身汗。”
敬斋下楼跟林父说：“伯父你们刚到一定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林父大剌剌的“嗯”一声，拿着电视遥控器问险峰：“有没有中国台？”
小易乖巧的说：“方叔叔再见。”
敬斋出了门有些气闷，险峰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说他有钱平时眼见他捉襟见肘，说他没钱像今天家里布置的这排场，他家里人不过就来度个假，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开着安心的车到附近一家印度餐厅定了晚餐，忙着把车送回安心那里，随口告诉她晚上请险峰家人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安心懒洋洋地说不去了，真有心的话哪天专门请她她可以考虑。
下午六点，敬斋下了班从酒店步行去餐厅，路上给险峰打电话叫他带着家人过来，险峰奇道：
“咦，你不开车过来接一下？”
敬斋说：“不用吧，很近的，从你那儿走过去不到十分钟时间，再说车已经还给慕姐了。”
“什么，你怎么还了？这几天大家出去玩还得用呢，怎么搞的？”听敬斋不吭声，又说：
“先这样吧，回头再说。”
这家餐厅远近闻名，独立的一座小院，靠里面一栋二层木楼，外墙涂了鲜艳的大红色，楼前院子四周环绕的全是两人多高拇指粗细的修长竹子，挨着竹子一圈密密的安置了红顶竹伞，伞下电灯瓦数不高，伞顶在夜幕下显得更加鲜艳。院子当中几棵不大的芒果树之外，稀稀疏疏种了一些竹子，七八张餐桌摆放在空闲处，每桌旁竖了两个一样的竹伞。整个餐厅看起来别具风味。
敬斋订了院子里的桌，他觉得木楼里面太过拥挤，将院子里两张餐桌拼到一起，能坐十来个人。服务生说服务费要按两桌收，敬斋摆摆手说OK。他刚坐下，想想进来了，俩人一起点了十道菜，估摸着足够了，只等险峰家人过来。
一会儿险峰带着林父林母和两个孩子来了，叫敬斋安顿一下，他还要回去接林家三位美女。
雅芝见了想想亲热地拉着手坐到一起，仔细打量个不停，直夸方敬斋眼光不错。想想边招呼大家边和雅芝聊着，林父要酒喝，险峰笑着说：“老爷子在家每天都要酌二两，几十年了。”
敬斋要了啤酒，险峰说少要一瓶他待会儿要开车，叫敬斋陪老爷子喝一点。小易和欣欣看什么都新鲜，吃了一点就跑到一旁玩去了。妹妹灵芝话不多，不时照顾老爸老妈吃菜，她还在为丈夫这次执意不肯同来生气。姐姐兰芝离异多年，在成都经销医疗器械，财大气粗见多识广，险峰和敬斋这等人都入不了她的法眼，所以只跟想想敷衍了几句话。敬斋一直陪林父说话，不知想想跟雅芝聊些什么。
大家吃差不多了，桌上还有不少菜，敬斋客气要不要加点什么，兰芝说：“小方不会点餐，到了印度餐厅，一定要吃印度飞饼。”险峰马上叫服务员来说：“加巴地，加巴地！”
林父接着说：“这菜太素了，全是素菜，小方，来点肉吃吧。”
险峰笑道：“印度菜就是素食为主，小方点的很地道呢。”
敬斋叫服务生拿菜单过来，跟险峰说：“你来点吧，看老爷子喜欢什么口味儿。”险峰接过去看看，指着一道菜说：“坦肚喱”，敬斋凑过去一看，是烤鸡肉。
一会儿敬斋买完单回来，林父肆无忌惮地打着嗝说：“小方啊，这印度菜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来碗面条呀。”雅芝听见说：“我爸又倚老卖老了，这菜很贵的，前年我来吃过。”
险峰悄悄跟敬斋说：“要不打包吧，剩下太多了，等我们走了人家又该骂中国人浪费了。”说完不等敬斋回答就叫服务生过来。
送走险峰一家人，敬斋和想想安步当车回公寓，敬斋顺手把险峰塞到手里的剩菜扔到餐厅门口垃圾箱里，问想想：“你跟林雅芝聊什么呢，就你俩说话把人家那姐妹俩晾在一边不管。”
“也没聊什么，她就问我们俩怎么认识的，然后问酒店的情况，还有他老公都忙些什么，我说你轻易不让我到酒店，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家人怎么都那样，好像我们请他们吃饭是应该的一样。”
回去敬斋又给险峰打电话，问第二天车不够用怎么办，要不险峰给慕安心打电话问问她的车，不过要借那么多天不知道行不行呢。
险峰语气淡淡地说：“我自行安排，你不用管了。”
险峰的家人白天包车出去游玩，晚上回来就在酒店餐厅吃饭，小夏悄悄跟敬斋说：“太难伺候了，每天都换花样吃还嫌这嫌那的。”
敬斋制止道：“这些话别说了，冯总听见怎么看你！再说他们呆不了多长时间就回国了。”
这天下午一家人回来得早，没到晚饭时间就过来了，险峰陪着在酒店二楼平台上喝茶，雅芝让他叫敬斋过来一下。
“敬斋，我姐我妹她们想明天不出去玩了，到附近大商场转转，险峰说他明天有事儿不能带我们去，我们怕环境不熟悉不敢自己去，你有没有时间？”
“哎呀，我明天也安排事儿了，要去移民局签到，怎么办？险峰你的时间能调整吗？”
“我不行，我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不让楚想想陪她们去，你打个电话问问？”
“好吧，我问问她。”敬斋犹豫不决，他不想让想想去，可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辞，只好给想想打电话，想想听了也犹豫一下说行吧。
次日恰逢每三个月一次到移民局签到的日子，敬斋早早过去，大厅里已经人满为患，办事员在扩音器里喊着排队等候的人。一厅的人操着各种语言，似乎汇集了全球各大洲的语种，令人叹为观止。敬斋间或听见中国各地的方言俚语，倍感亲切。
直排到午后，才听到窗口办事员喊道：“a。”冲过去签到，一分钟完事。疲惫不堪地出来，懒得补吃午饭，坐上嘟嘟车直接回到公寓，想休息一下再去酒店。
刚躺下一会儿，听到门那边钥匙仓啷啷响的声音。想想进门见他也在，问道：“回来啦，签好了吧？”
“签了，今天人巨多，这才刚刚回来。”敬斋窝在沙发上不动。
想想把包扔在一旁，坐到旁边说：“累死了，她们可真能逛，去完a说没逛够,又去了ival，一家购物狂，尤其她那个姐姐，最疯狂了，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我劝她少买点，回去不好带，她说那有什么，回头快递就是了。对了，她居然还埋怨说小方为什么不来陪，让我告诉你，好好跟着冯险峰干。我听那口气，好像她以为你是给冯险峰打工的，你看那天请她们家人吃饭时候那样子，谁知道他怎么跟她们撒谎吹嘘的！”
敬斋不以为意，起来给她接杯凉白开，自己也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了说：“那你下午不去尼曼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我歇会儿晚点再过去看看，晚饭她们要到酒店吃，我不想去，你呢？”
“我中午都没吃，已经饿得不行了，一会儿到酒店先吃上点，你要不要一起去？”
想想听见，硬撑着起来，手脚麻利的做饭，敬斋挡不住她。想想切着菜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冯险峰不是总跟你说他欠着巨额的债吗，我看林雅芝的购买力，好像仅次于她姐姐，不像欠那么多钱的人。”
“她好像不知道吧，险峰跟我说过不要让他老婆知道这些事儿。”
“要是林雅芝真不知道，那他们还算什么夫妻！”想想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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