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飞花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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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风观回府后，叱云柔再无动作。
假未央一事，已经惹怒了尚书大人，大房也消停不少。李未央过上了为数不多的清闲日子。
今年的灾情越发严重，范围不断扩大，难民数急剧上升。已有大批灾民涌向平城。
李未央献策有功被封为安平县主，如此破格晋封也算是给足了李家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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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端坐于轩窗一角，朔风凛凛，一派凄清萧瑟之景。
“小姐？”白芷步履匆匆掀帘而入，不怀好意地倪了李未央一眼。
“何事？让你这小妮子如此欢喜？”
白芷嘟了嘟嘴，眉梢一挑，“奴婢在猜小姐的心事呢？”
闻言，李未央来了兴致，“说说吧，你猜到了什么？”
白芷喜滋滋道，：“我猜呀，小姐定是在想南安王殿下。”
闻言，李未央豁然起身瞪着白芷，“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呢？”
白芷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笑道，：“小姐害羞了。”
李未央气势汹汹喝道，“你这丫头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白芷捏了捏脸颊，眼底闪着光芒，摆摆手道，：“这点小事儿，就不麻烦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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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匆匆离去后，李未央微微出神一时之间思绪万千。纵然是有缘人又能如何？我一介亡国公主对方却又是灭我北凉的仇人之子。
罢了，毕竟是还没有发生的事，多想无益。李未央步出门外，府中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其派头并不亚于老祖母寿辰之日。
身为大凉公主竟顶着大魏安平县主的虚名实在可笑至极。
“二姐。”李常茹眉眼一弯，轻移莲步款款而来。
“常茹，多日不见你可一切安好？”
常茹微微颔首，立于李未央身侧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实在是病比西子弱三分的俏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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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翩然而立于水亭之上，蓦然无语。
君桃喜不自胜，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涩声道，：“小姐！”
闻言，李未央一个踉跄。眼眶微红，蓄满了泪水。“君桃？你为何会在此？”
君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粉拳紧握，恨声道：“小姐不必多问。”
拓跋余依旧丰神俊朗，缓步上前，“县主，又欠本王一个大人情。”
拓跋余玩味一笑，哑声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涌泉之恩如何报？”
闻言，李未央挪了挪步子，肃然道：“若王爷有一日需要臣女的地方，臣女上刀山下火海，臣女在所不辞！”
“呵。”拓跋余轻笑一声，拍了拍李未央的肩，“君子一诺千金。”
君桃恨恨的盯着拓跋余，冷哼一声，立于李未央身侧。
拓跋余潇洒的缓步离去，背影渐行渐远，只余一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
李未央怔怔望着拓跋余的背影，心中一暖，蓦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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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李未央找了个由头，约了李常茹买首饰，故意拐弯抹角撇开她。正一筹莫展之际，巧不巧的遇见了楚南弦正好君子成人之美。
回府换了件夜行衣悄悄去了趟药王谷。奇怪的是偌大一个药王谷竟空无一人。
李未央不禁哑然，分神之际一道凌厉的掌风破风而来。
李未央巧笑嫣然，隔空一扫，踩上剑尖借力打力。
“师兄？为何这偌大的药王谷空无一人？”
“我已遣散了药王谷。”少年星眸闪动徐徐道来。
“这是什么道理？”李未央眉眼一弯，面露不解。
少年负手而立温润如玉，眉宇间透着决绝。
李未央轻叹一声，“师兄……你虽为北凉死士，如今北凉已灭。”李未央神色平静，挥了挥手，“你走吧。策马江湖，游历天下。”
白衣少年微扯嘴角，涩涩一笑，“你当真以为天下群雄逐鹿，这苍茫乱世中，还有一块安隅之地，富庶之所。”
“是啊，”李未央微微垂眸，幽幽一叹，繁星璀璨、夜风甚凉。
“心儿。你要记得成王败寇、命数使然。若纠结太深于你无益。”
另一厢，南安王府，拓跋余立于院中，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殿下，前方探子来报刘宋大军虎视眈眈，正在大量囤积粮草有大举进攻北方之势。”
“本王明白了。”语毕，挥了挥手示意承安退下。
尚书府君兰苑
李未央外出未归，君桃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李未央轻足点地，从后窗而入。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摇晃。
“君桃？！”李未央微微一笑，“为何你还未安置。”
“公主。”君桃单膝跪地，抱了抱拳，道：“公主为何与那南安王纠缠不清。”
李未央眸色一黯，“君桃，我并未与南安王有什么瓜葛，想来是你误会了。”
君桃缓缓起身，将李未央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此话当真？”
“君桃？你好大的架子，你口口声声未央是北凉公主，可落在他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
李未央只觉眼前一花，恒澈缓缓立于窗前。
君桃只觉一阵气闷，瞪了一眼那人并不言语。
“你如此冲动行事，将来必然会闯下大祸。”
闻言，君桃微微颔首，抱了抱拳，“多管闲事！我是公主侍卫，岂会害她不成？”
恒澈微微一笑，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朽木不可雕也。”
李未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么多年来能让君桃吃瘪的，恐怕也只有眼前少年了。
风陌无言花易落，独自飘零久未归。
今年的春似乎来得极早，草长莺飞，和煦的阳光带着融融的暖意。倒是令人精神大震。
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在三房周氏的屋里却是一派死气沉沉之景，屋里的众人皆垂眸不语，一派沉重哀凄之色。
周氏垂下脸，搭上了李未央的肩。欲言又止，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李未央一双眸子深沉无比，略略抬眼看向床沿上了无生气的紫烟。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哽又涩。抬眸望向阴雨绵绵的窗外，一片阴郁之色，一如她此刻的心境。李未央怔怔的望着再也不会醒来的紫烟。沉声，道：“今晚，我就让紫烟为自己讨回公道。”
恒澈独自立于屋中一不起眼的角落，李未央强忍泪花故作坚强的模样映入眼帘。叹了口气，别开脸漠然视之。心中五味杂陈。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强求不来！
“小姐，事情有这样的结局，对紫烟而言，也算是罪有应得。”恒澈面无表情，但却字字铿锵。
李敏德指着恒澈大骂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紫烟和未央感情究竟有多深厚？”
恒澈抱了抱拳，敛了敛神色，嘴角噙了一抹笑，“属下自然知晓。”恒澈挪了挪步子，“看来，你还是不懂啊。”恒澈仰头一笑。
天色已晚，雾色浓重。让人看不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王孙贵胄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令人眼花缭乱。
树影婆娑起舞，闪过一个黑影。霎时，寒风骤起。惊扰了一池春水，众人纷纷议论。
各色的花灯于河岸上浮浮沉沉，碧波粼粼从远处摇摇晃晃飘来一竹筏。
紫烟神色安然的躺在中央，面色红润仿佛睡着了一般。任何人都不忍惊扰于她。
李敏峰大惊失色，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住喃喃，：“紫烟她不是死了么？我明明已经找人处理了。”
此言一出，又是激起惊天大浪。
众人议论纷纷对李家两兄妹指指点点，而李未央神色自若，像看着耍猴戏一样看着这出戏如何开场又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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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峰怕是至死都想不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女子手上。”南安王嘴边噙了一抹欣赏的笑，挥挥手招来了承安耳语几句。
承安不禁哑然，看着王爷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好匆匆领命而去。
“李未央，恐怕这下你欠本王的人情用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此时，君兰苑中的李未央伏案而坐，替无辜惨死的紫烟抄几卷经书。却不知，外头早已风云变色。
昏黄的灯光极清幽的月光将她姣好的面容映照得何等摄人心魄。一双剪如秋水的瞳又是何等的明亮。
是夜
君桃满头大汗破门而入，一脸愤恨。眼珠一转，深黑的眸子瞪得老大，“小姐！”顿了顿，道：“南安王约小姐，城外十里坡一见。”
闻言，李未央手上的动作颤了颤，敛了敛情绪，道：“他可曾言明何事？”
李未央搁下笔，看了一眼愤然的君桃。
君桃冷哼一声，满眼不屑，“北魏皇子不都是一个德行么？”
“未央。我与你一同前往，以防不测。”一旁沉默已久的恒澈权衡之下，叹了一口气，清朗一笑信誓旦旦。
“也只好如此了。”
月上柳梢头，只听得风声簌簌。蝉鸣悠悠，便再无声响。
“殿下，您别喝了。”承安来回踱步，时不时举目远望。两个模糊的剪影终于缓缓落下。
“师兄，烦你在此稍后片刻。”李未央柳眉深蹙，快步向拓跋余走去。
恒澈微微颔首，一个旋身登上了浓密的树梢。
只见，酒壶七零八落的洒了一地，酒香醉人，幽香瘆人拓跋余的鼻尖。
“终于来了。”拓跋余迷迷糊糊道，：“适才母妃已经来过了。”拓跋余满足一笑，“在梦里你的心里不止只有浚儿了。”
李未央怔怔的看着，迷迷糊糊的拓跋余，轻叹一声，抬眼看向承安。
“南安王这是怎么了？”李未央面含怒容，纵然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的声音隐隐含有怒气。
承安身子微微一颤，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小的安平县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往前走了两步抱了抱拳，道：“今日是殿下生母的忌辰。”
李未央抿了抿唇，道：“他的母妃不是闾昭仪么？”
承安抿了抿唇，咽了几口唾沫。望了自家主子一眼，将拓跋余的生母之事，向李未央好一顿述说。
听着承安的诉说，她的心中似乎微微一颤，皇亲贵胄、尊荣无限，却是踩着无数白骨才有今日尊荣。
“拓跋浚，你终究是要抢走我所有的东西，才肯善罢甘休么？”拓跋余于梦中不停梦呓。紧紧攥住拳头，冷汗淋淋。
“你已经拥有了全部父皇的宠爱、为什么？！还要夺走我引领我走出黑暗的光芒？”
闻言，李未央不禁哑然，喃喃道，“拓跋浚？”就是那个李长乐意中人常年游历天下的已故景穆太子的儿子？
李未央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此刻他于梦中心烦气躁，琴音可助人平复心绪。
李未央盘膝而坐，纤纤素手抚动琴弦。
泠泠七弦弹不得。落花满城皆是殇。
空灵的琴声回荡在空旷天际。恒澈眸色一黯，衔下一片翠绿色叶子，与琴音相合。
长街长、挑灯看剑念落花。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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