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朔风凛
月色如银，天幕沉沉。虫儿飞。鸟鸣声声。
喻初薇一身素色衬衫，裙角摇摇曳曳，脚步沉沉。沿岸伫立，远方山色如黛，放灯清波、烟波浩渺……喻初薇撑着下巴沉吟不语。目光落在薄雾冥冥若隐若现的小城。目光深沉，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而另一头，低矮的小木屋后面那一塘的芦苇依旧茂密繁盛。那苍劲有力的柏树仍旧繁叶茂，不但没有衰弱之态反而更胜从前。粗壮的枝干生出了许多细小的繁枝盘虬卧龙根须入了水中生长出许多小小细细的幼苗。
喻初原步出前庭沿着青石板不徐不疾，径自走向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地方。
他逆着光芒背影清隽俊逸，白衣翩然。与若白是截然不同两种气质。眉宇间隐隐泛起重愁，如此的背影隐隐约约已有那人相同的气势。看似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谁知，又不是另一种凉薄呢？
范晓萤双手抱胸气喘吁吁踱来踱去，双眸弯弯如瓷娃娃般的面容，隐隐渗出点点汗珠。抬眸望向盘踞在角落里戚百草身子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不住喃喃道：“晓萤，如果若白师兄看见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失望？”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即便如此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范晓萤脚步一顿，心中咯噔一下。扯了扯嘴角含糊不清的安抚道：“百草若白师兄怎么会怪你呢？”范晓萤长吁了一口气，眸光闪动眼里闪过一抹不忍，咬了咬唇瓣，“百草！若白师兄已经死了……”
闻言，门外的喻初原身子一震。微微阂眸，脚步沉沉。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眼神迷茫。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
歪头望着那瘦瘦小小，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头上的璎珞随着风声叮当作响。
喻初原心中泛起剧痛，仿佛万箭穿心不能自拔。如玉的面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样笑容仿佛一泓清澈的湖水让人不忍惊扰。他的笑容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一般。
一切平静如初。
范晓萤叹了口气，望着戚百草渐渐平静的脸色，“比赛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听沈柠教练说，世青赛的名额改为积分制。”范晓萤顿了顿，嘴唇发干，猛地灌了一口水，“你别急，打个电话问问沈柠教练呗！”
闻言，戚百草如梦方醒。着急忙慌拨通一串号码。划开屏幕，手上的动作一顿，少年英姿勃发，挺拔俊美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嘴角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斑驳的记忆再度清晰如昨。
戚百草身子一颤，垂下脸来，低声喃喃道：“若白师兄。”呆愣片刻，耳畔响起熟悉的女声，“喂？”
“沈柠教练。”
“百草？有什么事么？”
“世青赛……”百草小声喃喃。
电话那头。沈柠望了一眼人头窜动呐喊声欢呼声不绝于耳的赛场，心中幽幽一叹。略略回神，“你来找我吧。我就在美少女挑战赛现场。”
大洋彼岸风云道馆
一年过中旬的男子目光如炬，眉宇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王者气概。黑眸沉沉宛如一潭深沉的潭水深不可测。
“登登登”急促的脚步声渐近。
来人一身红色的道服，如波浪卷长发斜斜的遮住了白皙的肌肤，精致的妆容尽显冷意。
“沉舟”尹秀顿了顿，“长安他跑了。”尹秀长吁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神情漠然，“恭喜你。你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水沉舟撑着下巴，把玩着手里的戒指，慵懒一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水沉舟抵住尹秀白皙的下巴，拢了拢她额前的发丝，“尹秀可愿意陪我下完这盘棋？”
尹秀一怔，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双眉微蹙，淡淡一笑，“我只想成为最强者！”一个旋身跃出三尺之外。笑意盈盈，孑然而立。
闻言，水沉舟眼里掠过一缕暗芒，拍了拍她的肩，“很好，很好。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方家
方廷皓西装革履，浑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方婷宜抱着双臂站在门前，即使未施粉黛长长的马尾辫在身后摇摇晃晃。即使如此她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月光女神。”
“哥？”婷宜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婷宜下意识的有些敬畏这样的哥哥。她们方家的孩子是天生的王者。
闻言，方廷皓搁下了手里的文件。敛了敛神色，嘴角微勾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怎么了？”廷皓撑着下巴，玩味一笑。
“哥！”方婷宜嘟啷一声，“你这样有意思么？婷宜神色倨傲，伫立于原地撅了撅嘴，默默不语。
“你去虹光了？”廷皓双拳不自觉攥紧。一双丹凤眼眯了眯。
闻言，方婷宜心里咯噔一下，望着廷皓深不可测的双眸。似乎有种魔力迫使她闷闷的点了点头。
婷宜叹了一口气，努了努嘴。冲他一笑，“哥，别口是心非了。”婷宜顿了顿，双眸弯弯，“明明很担心。干嘛在这里杵着。”方婷宜心急火燎的踱来踱去。
廷皓一敛眸，捧着一杯茶轻轻啜饮。
“诶诶诶，你从不喝茶的。”婷宜劈手夺下了那杯茶，唇角弯弯，佯装赞叹，“好香的茶。”
方廷皓拢了拢头发，打了个响指，“公司有事……”方廷皓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遮住他的视线。话音未落，一个利落的转身径自离去。
他不想面对喻初薇永远清冷出尘，温柔如水的模样，好像一泓永远没有波动的湖水。
那么，这样他算什么。
松柏道馆
自从前几天，长歌带人来切磋以后。喻初原恍如当头棒喝，学员训练懒散，光靠百草一个人如何支撑起偌大的松柏。
可现在松柏没有教练，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他忽然想起，国际知名跆拳道教练长安脱离风云的事。或许，他可以让百草重拾信心，从若白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
“走吧。”长歌锁眉，耸了耸肩。
闻言，喻初薇愣神，缴了缴衣角，歪头，“去哪儿？”
“回岸阳。”
长歌揉了揉太阳穴，径自沿着青石路推开虚掩的门。
眼前出现了一个狭长的黑影，长歌嘴角微勾，揶揄道，“怎么，堂堂岸阳之子方廷皓，也有躲在别人背后的时候么？”
闻言，方廷皓扯了扯嘴角，双手插兜。
“彼此彼此。”方廷皓半眯着眼，“长安已经来岸阳了。”
“多谢。”长歌微微颔首，径自走向大门，脚下生风衣摆猎猎作响。登时便没了踪影。
喻初薇脚步一顿，怔在原地。双眸弯弯，“前辈你怎么来了？”简明扼要，却也疏离冷漠。
方廷皓拢了拢头发，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吧，回松柏。”长臂一伸，顺势把她挪在伞下。
“你说，你为什么总是比我高半个头？”喻初薇微微阂眸，兀自喃喃，不停地缴着裙摆。
“替你遮风挡雨。”他涩声，不徐不疾，心中泛起剧痛。
衍水居
一排排古色古香檀木桌子，一派轻松雅致之态。长安慵懒一笑，璇即张开了眼，“长歌好久不见。”
“你们来岸阳究竟有什么目的？”少年双手撑着桌子，眼角眉梢竟是不可一世的倨傲，还有洞察世事的敏锐。
长安脸桀骜不驯，薄唇轻言，字字铿锵，“沉舟想要发展职业联赛。”长安来回踱步，“而你是最佳人选。”
长歌垂眸沉思片刻，黑眸沉沉，“假如我没有猜错，你们是想我效仿当年的李云岳背叛松柏道馆！”
“在强者的眼里没有弱者的席位。”
长安面容冷冽眼里掠过一丝暗芒。耸了耸肩，撑着下巴，“你是风云的人，就算你光明磊落。”长安叹了一口气，“也只是卑鄙无耻。”
长歌抬眸望向他，“如此卑鄙龌龊的手段，我不屑为之！”
少年清隽俊逸的背影在日光的掩映下，渐渐模糊直至再也不见踪影。
长安微微阂眸，目光落在茶馆内，拎起一壶茶，自顾自斟满再度饮尽。如此反复数回。仰头一笑，神色晦暗不明，落在自己有些跛的右腿上指尖微颤。
“我对不起你。”
长安一扬手，掏出一张贴身收藏的照片，掌心厚厚的薄茧来回抚摸。
少年俊逸挺拔，俊逸无双。伫立于柳荫下唇角弯弯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眉宇间隐隐有着似曾相识的倨傲。只是这样的人不适黑暗，只是他又不得不与黑暗为伍。
光和暗始终不能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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