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浮生记
天蓝的通透。清风拂面。湖面上荡起几许涟漪。
松柏道馆的学员们精神大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
戚百草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是掩不住的期待。
少倾，来人面冠如玉，眉目冷峻，硕长的背影似曾相识。
喻初原扬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不徐不疾，道：“长安教官，欢迎您的到来。”
长安负手而立，歪头望天，似在翻白眼，倪了一眼喻初原，“走吧。”
喻初原略显尴尬，如沐春风的笑容几度僵在脸上。
长安浑然不觉，依旧桀骜不驯。自顾自往前走眼看就要踏入正厅……
“我不同意！”
众人脚步猛然顿住，抬眼望向来人。
“初薇？你怎么回来了？”喻初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有些心虚。
喻初薇缓步，抬眸望向长安，转而望向初原，“风云的训练方法不适合松柏道馆。”
白皙的面颊上有一丝薄怒，莞尔而笑，“长安教官，好走不送。”
长安眉目间依旧桀骜，似在等待着下文。
“它适合百草！”喻初原正义凛然，似乎绝不让步。原本如沐春风的面色，居然隐隐约约起了波澜。
喻初薇来回踱步，一阵语塞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几番争论未果之后，喻初薇为了安抚弟子们的情绪，只好勉强同意长安暂时留在松柏。
起初几天一切正常。
雷雨交加，乌云压城。
喻初薇独自一人伫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只觉心中隐隐不安，急不可耐之下，只好来来回回踱步。
倏忽，见一狭长的黑影。步履匆匆拎起一箱衣物，面色微沉伫立于庭前，雨水顺着他的肩头滑下。那样的背影她见过无数次……
不好！
出事了！
心里泛起这样的念头，喻初薇顾不得多想拎起雨伞往门外奔去。
“住手！”喻初薇轻喝一声。
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纷纷侧目。
“初薇师姐！”
“怎么回事？”
喻初薇双眉一蹙，望向对方质问。
长安嗤笑一声，与戚百草继续对峙。
喻初薇仰头长叹一声，目光转向忿忿不平的学员，胡亦枫锁眉耸了耸肩，“他抢了若白的东西。”
喻初薇向前挪了挪步子，诚意拳拳，“教官请您物归原主。”
少女清丽娟秀，裙裾摇摇曳曳，竟有几分若白的影子。
“呵。”长安来回打量，语音依旧颇为不屑，“就凭你有资格么？”
喻初薇猛然一顿，几乎脱口而出，“那么，请教官赐教！”喻初薇一个旋身越出三尺之外，笑意盈盈，孑然而立。
轻足点地。凝神，腾空。
看似轻盈敏捷，实则力道大的惊人。
长安猛然一惊，长期的赛场经验，身体比思想反应更敏捷。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那样的笑容让她心底直发怵。
几乎快的无影无踪，画面定格。喻初薇已经被钳制住。
只是。他，低估了喻初薇，同时也高估了自己。长歌的腿法一向诡异多变，纵然喻初薇天赋不及婷宜，但是耳濡目染学到的也不仅仅是一星半点。
身形一闪，招数竟猛然间一换，□□踢直直袭来。
长安处变不惊，游刃有余。
“长安住手！”方廷皓嘴角噙了一抹笑，一跃而起、一个后空翻。稳稳的把喻初薇托起，护在身后。
喻初薇的美目猛然怔住，喃喃道，“我没事。”
长安神色倏忽一变，“真是一出好戏。”目光转向三尺外，愣住的长歌，眼里暗藏一抹锐芒。
随手一抛，若白的衣帽如同没有翅膀的蝴蝶，戚百草一怔，猛然一跃，把它们收在怀中。
“若白师兄……”戚百草垂眸喃喃。
喻初原眼里一片荒芜，顺势把她拎起来，“百草，没事了。”戚百草的低声抽噎，喻初原指尖泛白，轻轻把她护在怀中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婷宜干咳几声，暧昧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打量，“两位适可而止。”婷宜挪了挪步子。
闻言，喻初薇一怔，脸颊微微泛红，蔓延到耳根。
“初原哥哥，温香软玉在怀。麻烦你也关心一下别人？”婷宜双手抱胸，明眸善睐，眉宇间倨傲尽显。
喻初原一怔，“怎么了？”
婷宜冷哼一声，半蹲在原地，替喻初薇挽起裤腿。
喻初薇强忍眼里泛起的泪花，淡淡一笑，“我、没、事。”
倏忽，一瓶红色的药剂竟稳稳的落入廷皓掌心。
簌簌风声自耳畔响起。清冽的嗓音缓缓飘来，“记得给她擦药。”
雷雨交加，风声簌簌。
此后，再无其它声响。
雨势骤敛，雨后初晴。
檀香木桌上，阔别多年的兄弟两人临窗而坐。
“兄长，我曾幻想过无数次我们重逢的场景。”长歌略一敛眸，脸色微沉，“可是却与想象中大相近庭。”
长安倏忽笑出声来，“我知道你喜欢她。”
长歌猛然一惊，望向长安那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竟不知如何自处？
数十年未曾谋见面的兄长。
只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心事。
这就是所谓兄弟间的心有灵犀么？
如果真是这样未免太过讽刺！
那么……为什么要去利用她心底最珍视的东西……
“我不管你来到岸阳有什么目的？”长歌眉间郁色渐深，“我一定夺回风云。替你一雪前耻……”长歌猛然抬头，星眸闪动，仿佛能与天地争辉。
“如果，你敢毁掉她。”长歌如是说着，“那么，我也可以毁了我自己！”
“你！”长安踱步向前，声音暗哑，指尖泛白，“你在威胁我？”
长歌倏忽一笑，“不是威胁，是请求。”
狭长的背影就这样没入月色。
长安伫立于庭前，心中泛起涟漪。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少女的倩影，画面一转，那少女已然亭亭玉立，眉宇间隐隐透出疏离冷漠。画面就此定格，只是韶光易逝不可追溯。
偌大的训练厅
四人各占一个角落，刚好四角齐全。只是，终究缺了一个角。人生，亦是难得圆满。
整整五年没有踏足这个训练室，几人心思各异。
那场比赛后，五个人都默契的不愿意提及那场梦魇般的比赛。同时，也是在这里方喻两家关系决裂。喻初原当起了松柏道馆的专属医生，窝在那间天小小窄窄的小木屋里，荒废着自己的青春。
而喻初薇那有出尘绝艳的少女，目睹方家巨变，曾经亲如兄弟的三人，视同陌路。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那是他们所有人的执念。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方廷皓流连于夜店，及各种他从来都嗤之以鼻地方，秉承着游戏人生的态度……
“初原哥哥，我想和你谈谈。”
方婷宜明眸善睐，双眸弯弯。喻初原哑然，见对方已然起身，径自步出庭前，便亦步亦趋跟上她的脚步。
方廷皓来回踱步，脸上隐隐泛起薄怒，“喻初薇，你是不是傻？”
方廷皓半蹲着，手撑着地。动作娴熟的挽起裤腿，沉着脸，按着喻初薇的头迫使她坐下。
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的药油，如是说着，“我是该说你勇气可嘉呢？还是该说你一根筋呢？”
“我是大师姐！”
喻初薇眸光闪动，字字铿锵。少女目光转向窗外，紧紧攥住衣角默默不语。
方廷皓耸了耸肩，“你是个女孩子，顿了顿，“这些东西不是你该背负的。”
“这是我回来的唯一目的。”方廷皓猛然一怔，这样的喻初薇格外令人心疼。
“所以，你起初真的打算离开松柏道馆再也不回来？”
喻初薇莞尔，“是啊。”喻初薇顿了顿，扬起了一抹清清浅浅的笑容。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不喜欢给别人添无谓的烦恼。
所以，她宁愿麻烦自己，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方廷皓一时语塞，一向油嘴滑舌的他面对喻初薇时竟然毫无办法。
“以后有我。”廷皓不徐不疾，喻初薇的下颚被迫抬起，“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照单全收。”
“切。”喻初薇轻哼一声，挪了挪步子，“你以为你真的是松柏的守护神么？”喻初薇双眉一蹙，径自向前踱步，“其实，你也需要人保护对么？”
闻言，廷皓身子猛然顿住，灵动的眸子若有闪动，“你果然懂我。”
“诶。”喻初薇嫣然一笑，“那是当然。”
人影成双，相依相偎。
婷宜裙裾摇摇曳曳，如瀑般的青丝于风中扬起，洒落一地光斑。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时移世易，婷宜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如今亭亭玉立，犹如含苞待放花朵。少了平日里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宁静谦和。或许，这样才是真正的她……
“初原哥哥，那个戚百草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喻初原猛然顿住，抿唇不语。身子一震，盘踞在角落里。婷宜轻轻柔柔的质问让他的心里泛起涟漪。
“百草是个好女孩。”
初原唇角弯弯，扬起一抹温柔如水的笑意，“可她从来都都不属于我。”
婷宜闷闷的摇摇头。明眸善睐，眼里恍如晕染了柔柔的月光，“初原哥哥，你好自为之。”婷宜脚步猛然顿住，目光转向喻初原，“初薇她终究是你妹妹。”
你还不如我哥！
月渐西沉。
通透无比。
喻初薇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若不相欠何以为念。
我们的命运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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