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参与商

　　只要心里有光，便不用惧怕黑暗。

　　喻初薇和衣而卧，辗转反侧。

　　那年初见，那少年清隽俊逸，小小年纪便老成的很。

　　“尹秀，你为什么要学习别人的绝招？”

　　少年刻意压低声音冷冽的嗓音，异常好听。俊美的脸上隐隐泛起薄怒。

　　尹秀挑挑眉毛，嘴角微扬，“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成为最强者用什么手段又有谁会在意？”

　　尹秀望向对方，眉宇间尽是蔑视，“你看看，你全身是伤。”少女面色微沉，“他们和你对抗时，有对你手下留情么？”

　　少年一怔，抿唇不语。

　　喻初薇双眉一蹙，径自向前，软软糯糯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哥哥，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长安教官的训练呢？”

　　少年嘴角微扬，字字铿锵，“我一定会成为最强者，以我自己的方式，绝不参杂他人的影子！”

　　喻初薇眉宇间，隐隐泛起了欣赏之色，扬了扬手，双眸弯弯，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你也不失为一个男子汉！”

　　少年微微蹙眉，“一个小丫头，能知道什么叫男子汉？”

　　少年径自向前，斑驳的树影之下，衣袂猎猎作响……繁花陌巷处莺歌燕舞声声。

　　喻初薇垂下头。默默无言

　　转眼，天已大亮。

　　山头泛起了绿色，碧草连天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山路之上，蜿蜒曲折的山路已然到尽头。

　　两人相视一笑。

　　廷皓眉宇间的神色似有些松动，半蹲着身子，托着一捧花置放于墓前。

　　“星耀我们来看你了。”

　　“星耀我们来看你了。”

　　两人对酌一杯，正欲离去之际，廷皓却瞥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人。

　　“长安，他怎么还有资格来这里？”廷皓目光沉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竟泛起了一丝丝邪气的美。

　　长歌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径直向前，神色郁郁，冲廷皓微微颔首，复目光转向墓碑，凝望那俊逸如修竹的少年。兀自喃喃，“星耀，是我们兄弟俩今生对你不起。”

　　廷皓倏尔一笑，“星耀是你最好的朋友。”廷皓长吁一口气，强制遏制住胸腔中泛起的愤怒，嘴角微勾，“你不是一像瞧不起风云的做法么？”廷皓脸上的笑意渐深，“怎么，今天对长安如此维护？”

　　长歌一怔，抬眸望向对方，“他有错，可他终究是我哥哥！”长歌耸耸肩，不徐不急道，“我又能怎么样？”长歌瞥见伫立于方廷皓身侧的喻初薇。心里空落落的，“毕竟，出生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的……”长歌猛然顿住，“当年的事，难道你就没有半点责任么？”

　　闻言，廷皓身子一震，一步踉跄，盘踞在墓前，斜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垂眸喃喃，“如果不是我……”

　　喻初薇心中一紧，半蹲在地上，“廷皓哥哥，星耀他不会怪你们的。”喻初薇目光转向墓碑，星耀俊朗如初，一如当年的模样。喻初薇仰头一笑，“如果一切都不曾改变，那该多好啊！”

　　树林深处，清风徐徐吹来，顿感惬意。

　　“凭什么？”少年微微阖眸，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噙了一抹笑，那样的笑容令人望而生畏。

　　少年攥紧拳头，行云流水般的招式向眼前硕大的树干挥去，抿唇不语

　　如此数番，血肉模糊也恍若未觉。

　　喻初薇隐匿于浮光疏影之处，仰天长叹一声，径自走向长歌，半蹲着身子，动作娴熟地替他包扎着伤口。

　　“你当真疯了不成？”喻初薇俏丽的面颊上，隐隐泛起波澜，冲他一笑。

　　长歌锁眉，神色有些不自然，猛地一下抽回手，“不要对我太好。”顿了顿道，：“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喻初薇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神色一僵，挪了挪步子，一个旋身伫立于三尺之外。

　　这样的温暖，有些人注定是不能奢望。

　　戚百草自从参加美少女挑战赛以后，连战连胜，旋风少女之名不胫而走。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松柏道馆训练一如往常，喻初薇四下打量，叹了一口气，“范晓萤，倒立半小时。”

　　闻言，范晓萤双手环胸，哼唧一声，眼角眉梢的尽是讥诮之色，但碍于大师姐的威严不得不顶着花盆于墙角处乖乖倒立。

　　喻初薇扬眉一笑，“萍萍、茵茵。”喻初薇扬扬手，“你们两个双人对抗。”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两人耳语一番，决定随便演练一下蒙混过关，两人一拍即合。

　　喻初薇微微蹙眉，动作散漫、敷衍了事就这样的水平敢大言不惭光耀松柏。

　　“就这样，也能称作对抗？”

　　少年嗤笑一声，来回踱步。长歌挑挑眉毛，拢了拢袖子，“不用再练了，改车轮战！”少年眼角眉梢尽是不可一世的倨傲，似乎并未把这些抓耳挠腮的弟子放在眼里。

　　长歌神色一凛，耸了耸肩望向围坐一团无所事事的弟子们。

　　“今天，训练要是不达标任何人休想走出这个训练室。”

　　闻言，范晓萤双手抱胸，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儿，怯生生道，：“前辈，美少女挑战赛岸阳的总决赛即将开赛。我们得去替百草加油！”

　　“哦？”长歌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么就你你先来？”

　　范晓萤一怔，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眼珠一转，嘿嘿笑两声，一把拎住胡亦枫的衣领，长歌锁眉，弹了弹衣摆，“我来之前看过视频，对你们每个人实力还是清楚的很。”长歌望向范晓萤，“不需要加训的，还是不必浪费那个时间了。”

　　少顷，的训练室的弟子纷纷东倒西歪，一个个，灰头土脸，面如土色。全然没了平时的得意洋洋，自信满满的模样。

　　倏忽，外头吵吵嚷嚷。长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生疼。聒噪，腹诽完毕后依旧步出门外。

　　方家兄妹踏过青石板路径自来到训练室门口，“哟，这是怎么了？小丫头，我说你这里怎么没一天是消停的呢？”

　　喻初薇微微蹙眉，双眸弯弯，嘟了嘟嘴，“这个我怎么知道呢？”

　　喻初薇双手一摊，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走吧。”廷皓挪了挪步子，两人并肩而立，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霎那间天地失色。

　　“廷皓前辈……”范晓萤收敛心神，眉宇间是掩盖不了的薄怒之色。

　　但见，曲光雅微微垂眸，双手死死地拽住衣角，低眉顺眼，恭敬有礼，一双水眸蓄满泪水。

　　到不像是会把旋风三连踢秘密泄露出去的人。

　　倒是那个头发乱蓬蓬，一身奇装异服的少年有些可疑。

　　想罢，廷皓冲她一笑。

　　喻初薇努了努嘴，冲他做了一个“我明白”的表情。

　　戚百草眉眼一弯，径自上前，握住曲光雅的手，小鹿般的双眸满满都是信任。目光转向依旧不依不饶的弟子们，“我相信不是光雅做的。”

　　那样的神情似曾相识。

　　喻初薇下意识循着长安的方向望去。只见，他眼波流转，褪下坚硬的伪装一瞬不瞬的望着戚百草，兀自喃喃，“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喻初薇抿唇不语，心下哑然失笑。

　　教官莫不是想起曾经的尹秀了？

　　“方廷皓？”长歌锁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廷皓双手插兜，打了个响指，径自向前，“什么事？”

　　“我想以你妹妹，现在的水平破解被市井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旋风三连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长歌挑挑眉毛，语音却是从未有过的肯定。

　　方廷皓一怔，随即一脸了然。扬了扬手，道：“申波，我就来检测一下这几个你们的成果。”

　　闻言，申波面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婷宜袅袅婷婷而立，眉宇之间神采飞扬。

　　两人相视一笑。

　　婷宜红唇一弯，嘴唇翕动，“相信我。”

　　闻言，申波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投向对方满满鼓励的目光。

　　凝神、腾空。

　　电光火石之间。名动一时旋风三连踢，轻而易举就被破解。

　　戚百草一步踉跄，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若白师兄。”戚百草深吸一口气，兀自喃喃。

　　“百草！”喻初原面色微沉，温和沉静的面颊上隐隐泛起薄怒。双手撑地，把戚百草挪在背上扬长而去。

　　喻初薇面色如常，拨了拨耳际短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哥真是对百草情根深种！

　　喻初薇双眸弯弯，看来他们俩也挺合适。喻初薇撑着下巴，雨露和小草也是蛮好的。

　　廷皓来来回回踱步，双手插兜，眉头深锁。

　　方婷宜唇角一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生疼，“哥，我说你都搁这儿来来回回那么多次了。”方婷宜垂眸，望着茶壶里不断升腾的烟雾……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倏忽，方廷皓眉头似有怔松，径自走向房间。从容不迫地拉开了椅子，节骨分明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岸阳的夜晚热闹非凡。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此时更是鱼龙混杂。

　　长歌一身休闲衬衫，略显慵懒，脚步沉沉。在这样的场所内不断穿行。径自走向西南方向的一间包房之内。

　　长歌锁眉，四下打量一圈。拢了拢袖子，挑挑眉毛，望向对方时神色有些不自然，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沉舟，别来无恙？”

　　水沉舟，倏尔一笑，“多年不见，你们这群孩子都长大了。”

　　长歌嗤笑一声，眸子浮浮沉沉，不徐不疾，道：“若你真是来叙旧的，那么恕不奉陪。”

　　“呵，也不知道在装什么英雄好汉！”

　　长歌目光转向来人，面色微沉，眉宇间一隐隐泛起薄怒，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几近崩溃的边缘。

　　长歌拍案而起，眉宇间鄙夷之色尽显，“没想到，以你的资质居然没被扫地出门，还能够成为沉舟的心腹。”

　　那少年约莫与长歌差不多大，行事作风却大相径庭。那人肥头大耳、膀大腰圆，声如洪钟。

　　那人瞥一眼长歌，“没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臭小子，今天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水沉舟面色一沉，挥挥手，“莫要惹事。”

　　闻言，那人即刻变了一副嘴脸，低眉顺眼、骂骂咧咧，地跟上其余人的脚步。

　　长歌步出门来，那种压抑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舒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紧紧攥着的拳头也渐渐松了下来。

　　长歌就算闭着眼睛沿着记忆中路，也能毫不费力地回到松柏。

　　长歌前脚踏入训练室，喻初薇换上久违的蓝衣劲装。白泽亦是慈眉善目，发须皆白，青衫磊落。

　　长歌神色肃然，微微颔首，道：“师傅。”

　　白泽亦是一笑。捋了捋胡子，“人生在世不求闻达于世，”白泽顿了顿，“但求问心无愧。”

　　闻言，喻初薇嘴角抽搐，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暗道不好，真是晦涩难懂。

　　长歌挑挑眉毛，倏尔一笑。强忍着笑意抿了抿唇，“弟子知晓。”

　　月色西沉，凉风习习。

　　长歌刻意压低嗓音，沉声道，：“初薇？”

　　雾霭沉沉，夜色深深。

　　长歌挑挑眉毛，却明显瞥见了对面少女身子明显一颤，“外公……”

　　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身影，却见那俊逸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喻初薇睫毛微颤，“真是无聊。”

　　“这是上哪有几个人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喻初薇嘟啷一声，眼里藏着明显的疑惑。

　　长歌一怔，抿唇不语，良久接口道：“是啊。”似感叹，似无奈。

　　喻初薇扬了扬手，“看你一副颇有感触的样子，那么问心有愧的的感觉很不好么？”

　　长歌一怔，面色微沉，“就你这样的。还是不知道的好……”长歌拢了拢衣袖，径自没入夜色中。

　　喻初薇扑哧一笑，兀自喃喃，“小长歌，还是小长歌嘛，亏我还在瞎操心。害怕他变成下一个星耀。”

　　方廷皓转辗反侧，反反复复来回踱步，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良久，终于拨通了一串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初薇……”廷皓抿了抿唇，似有些惊喜，亦有些懊恼。

　　“你从没换过号码？”

　　“嗯。”

　　月色溶溶，湖光潋滟。

　　原来我所等待的，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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