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辰宴
长空如洗，蓝的通透。
大榕树依旧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梢洒落一地光斑。
“哥，你找我？”喻初薇裙角飞扬，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少年微微阖眸，旋即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清隽俊逸，不怒自威，“初薇，你为什么唆使长歌当众破解百草的旋风三连踢？”
喻初薇一怔，抿了抿唇，面色微沉，道：“凡是绝招皆有破解之道，喻初薇微扬嘴角，“我并不觉得长歌有错，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少女目光深沉，“旋风三连踢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就算不被破解京都的加藤姐妹，不也如法炮制么？”
闻言，喻初原身子一震，满脸愧怍之色，厉声道：“若白对百草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少女拢了拢外套，冷冷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她若想完成若白的期许，就应该苦练基本功，同时提高道馆的整体水平。”喻初薇拨了拨头发，“而不是只顾自己，让其他人坐享其成。”
语毕，喻初薇径自步出门外，伫立于大榕树的阴影之下，白衣翩然遗世独立。
“我从不知，世上竟有这样的哥哥？”
少年径自向前，脸上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倨傲之色。
喻初薇一怔，“神色几度僵在脸上，“哪有，我哥他不过是关心则乱。”
少年眸中一片深沉，话一转，佯装望了望天色，“时候不早了训练。”
闻言，喻初薇微微颔首，亦步亦趋跟上对方的脚步。
两人步入偌大的训练室，胡亦枫嘴角微扬，邀功请赏似的摇了摇小辫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大师姐，基本腿法已演练完毕。”
胡亦枫拢了拢他的小辫儿，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喻初薇舒了一口气，双眸弯弯，鼓励似的拍了拍胡亦枫的肩膀，“再接再厉。”
细细算来，再过几天正好是方婷宜的破蛋日。
喻初薇独自于琳琅满目的街市穿梭，看来看去全是千篇一律的商品毫无半点新意。
“诶，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方廷皓如阳光般俊朗夺目，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喻初薇一怔，拢了拢外套，“好巧。”顿了顿道，“我来挑礼物。”
“挑礼物？”方廷皓玩味一笑。扬扬手，揉了揉喻初薇的脑袋。
喻初薇眉眼弯弯，瞥一眼对方，眼底藏一抹羞怯。
“可是，没什么合适的……”喻初薇下意识回头，抬眸对上方廷皓放大的俊脸，挪了挪步子。
方廷皓俊朗一笑，抿唇道，：“我记得婷宜小时候……”方廷皓揉了揉太阳穴，“明天，这个地方不见不散。”
“嗯？”喻初薇一愣。
“秘密。”
喻初薇垂下脸，拽住裙角，嘟啷一声，“装神弄鬼。”睫毛忽闪忽闪眉开眼笑，眼睛里俱是止不住的笑意。
夜风微凉，暮色沉沉。
长歌独自盘踞在偌大的梨树下，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一些七零八碎的回忆俱是陇上心头。
长歌眸色深沉，纵身一跃攀于树梢之上。向下俯瞰，只觉万物渺小如斯。
心中万般滋味，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梨花白？”少年淡淡一笑，“只适合在黑夜里喝。”
转眼天吐鱼肚白，晨光熹微。
银色的跑车沿街疾驰。眼前景色不断交替变换。
须臾间，一幢低矮的茅舍映入眼帘。跑车缓缓停止行驶，两人步出车外，下意识抬头。
只见，老人家双鬓斑白，穿一件粗布麻衣，正笑眯眯的望着从车内走下来的两人。
“婆婆。”方廷皓朗声笑道。
喻初薇一怔，眼眸里一片茫然之色，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方廷皓嘴角噙了一抹笑，拢了拢身上的皮袄。把喻初薇往身侧挪了挪。
“走！”
“嗯。”
喻初薇四下打量这里的摆设，一匹小毛驴儿大概是用来磨面粉的劳动力。还有一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厨房用具。
老妇拢了拢耳发，眉开眼笑眼睛笑得眯了一条缝，狐疑地往外头瞧了瞧，“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闻言，方廷皓倏尔一笑，冲喻初薇眨眨眼，凑近老妇耳边耳语几句。
老妇登时乐得合不拢嘴，喃喃道，：“那敢情好！”老妇挑挑眉毛，“这几年腿脚越发的不得力，糕点也是许久不做了。”
老妇眼珠子一转，望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喻初薇。额前的刘海遮住她的视线，喻初薇顺手把它拢了拢。明明是烟熏火燎的厨房，在她身上一却生出了一股子温婉的味道。
老妇俨然成了一个指挥官，时不时对喻初薇指手画脚，说什么模型不够规整，样子不够精巧。硬是要她重做，如此数番，喻初薇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方廷皓也未闲着，挑挑水、浇浇菜、打打下手，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夕阳倾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起身告辞，山崖之上萤火飞舞，一派静谧之色。
“这是哪来的小花猫？”方廷皓嘴角微勾，脸上的笑意渐深。
喻初薇一怔，瞥一眼，那俊朗夺目的少年。撇撇嘴，一个旋身窜至他的跟前，俏皮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俊美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方廷皓哑然失笑。
喻初薇颔首，捏着鼻子，压低声音，有模有样的模仿起来，“这是哪来的两只小花猫？”
山路已然到走尽头。
方廷皓收敛心神，怔怔望着喻初薇，“这次，换你先走好不好？”方廷皓轻喃出声。
喻初薇一怔，拢了拢外套，“永远望着一个人的背影，实在是太痛苦了。”
方廷皓倏尔一笑，径自踱步上前，推着喻初薇向前走，“别回头。”方廷皓嘴角微扬，伫立于夜色中，默默无言。望着少女的倩影没入冗长的夜色。
原来，望着一个人的背影……是这样么？方廷皓阖眸暗道。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有这样的机会。
喻初薇沿青石板路，步入松柏道馆。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这些日子以来，这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喻初薇脚步沉沉，裙角摇摇曳曳，顾盼生姿。
登登登！喻初薇三步并作两步，长吁一口气，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她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小长歌？”少女拢了拢袖子，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眉宇间隐隐泛起薄怒，“我说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的，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岸阳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少女的语气是少有的凌厉，声调也高了不少。
闻言，少年微微一怔，沉吟片刻，“稍安勿躁。”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少女心下稍安，望着依旧摆弄着手中树苗似乎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少年轻叹一声。熟练地挽起袖子，半撑着地蹲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种树。”少年头也不抬，淡淡答道。
少女一怔，笑靥如花，怪嗔道：“诶，君子一诺千金，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少年神色一凛，眸色深沉，朗声笑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长歌顿了顿道：“至于承诺，那要看对什么人了。”少年心中一沉，“你怎么知道，这棵树不是为你而种？”
“啊？”喻初薇睫毛忽闪，一根渺小的眼睫稳稳落入掌心。
“许个愿？”
喻初薇嘟啷道，：“许了愿望也不会实现。”
长歌挑挑眉毛，面色微沉，“有希望总是好的。”
喻初薇闷闷地点了点头，神色异常凝重，无比虔诚地合上双眼，“希望，我所在意的人，和在意我的人都能平安喜乐。”
长歌轻声呢喃，恍若梦呓，“若有来生，我做哥哥，你做妹妹好不好？”长歌嘴角微扬，“这样，这样就能像树一样，永远依偎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了。”
方婷宜端坐于化妆间，灵动的眸子若有闪动。薄施粉黛，银白色的长裙点缀得她肤如凝脂，身材高挑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空灵透彻。
方廷皓一身暗紫色燕尾服，清隽俊逸，面冠如玉，朗目如星，王者之气显露无疑。
方廷皓嘴角微扬，心下暗叹，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哥？”方婷宜踱步向前，自然的挽起方廷皓的手臂，径自出了化妆间行至前厅。
喻初薇盘起长发，裙脚摇摇曳曳，乌发如墨，肌肤如雪，一袭淡蓝色长裙裹身。恍若唐朝古画卷中走出的仕女。宁静悠远，令人见之忘俗。
方婷宜微微一怔，往前走了几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之色。
“婷宜生日快乐！”
喻初薇睫毛微颤，眼角眉梢尽是喜色。
方婷宜嘟嘟嘴，瞥见喻初薇藏于身后包装精美的礼盒。
“你藏东西的技术不过关哟！”方婷宜笑得眉眼弯弯，故作夸张的扬了扬手。
喻初薇一怔，扑哧一笑，“喏。”喻初薇嘴角微扬，扬起一抹轻轻浅浅的笑意，“猜猜看，是什么？”
方婷宜红唇一弯，极其夸张的拢了拢袖子，用力的闻了闻，“居然是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婷宜登时欢雀跃不已。
方廷皓踱步向前，佯装嫌弃道：“你至于么？”
生日聚会上，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方婷宜时不时，扬起头冲门外瞧了瞧，如此数番后，灵动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落寞之色。眼里一片茫然，时不时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须臾间，申波头发蓬乱，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饶是如此，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浓浓的书卷气。
申波神色郁郁，面色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婷宜师姐！”少年猛然抬头，神色是出奇的凝重，“你跟我来。”
婷宜一怔，望着他灼灼的目光脸腾得一下红了。
方廷皓恶狠狠地瞥一眼，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的申波，腹诽道，哪有那么容易把妹妹交给你！
喻初薇扑哧一笑，拽了拽方廷皓的衣角。此时此地，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相视而笑。
碧草连天，雾霭沉沉，薄暮冥冥。
本该碧草如茵的草地之上，竟是一颗颗鲜红的草莓。
少年来回踱步，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道：“婷宜师姐……”申波耳根不自觉泛红，字字铿锵，“当初，初原前辈送你枚发夹，你视若瑰宝。”申波眸光闪动，“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准备草莓蛋糕、草莓派、草莓酱……”申波目光灼灼，“我只希望你永远幸福。”
我只愿做你一人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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