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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长别离


  时光荏苒,细细算来已经是春天了。可是岸阳的天空仍是阴沉沉的。时不时天空还会飘起雪花

  街道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屋内倒是暖意融融,火苗滋滋滋作响。

  偌大的训练厅内学员一排排齐齐整整的蜷缩在角落里,紧紧的靠着彼此的背,不断搓着手,对掌心哈着热气。

  即便如此,仍是愁眉不展。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三天之内,如果给不出一个答复,恐怕松柏道馆再难于岸阳立足。

  大洋彼岸美国风云。

  水沉舟一身红色道服,半倚在沙发上浅眠。松松垮垮的道服套在身上略显慵懒。

  尹秀眉目一敛,拂了拂袖子,随即抬手敲了敲门,下意识屏息凝神,连急促的呼吸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沉舟。”尹秀眉目一敛,眉宇间尽是傲然之色。

  水沉舟半撑着下巴,抿了抿唇,嘴角上扬不起不伏道:“我安排在岸阳松柏的人可以用了。”

  尹秀一怔,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拨了拨如波浪般的卷发,“沉舟先生果然最懂揣测人心。”

  水沉舟瞥了一眼,对面孑然而立、面色如常的少女,倏忽笑出声来,“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对光与暗从来都是渭泾分明的。”

  水沉舟眸色一深,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所以,不是我善于利用人心,而是他们本就不像自己所说的那么高尚。”

  水沉舟眸色深沉,自顾自搁下常年不离手的折扇,径自走自走向尹秀,凑近她耳边低语,“所以你要学的还很多。”水沉舟眸色深沉,眼中的笑意渐深,“我不会亏待你的。”

  尹秀眉目一敛,淡淡一笑,“我明白了。”随即微微颔首,径自步出门外,须臾之间,那抹倩影没入白茫茫的大雪之中融为一色。

  尹秀随即抬手招来个弟子,眉宇间尽是冷冽,“给我订一张直飞日本的机票。”尹秀微微阖眸。似乎在享受春日和煦的阳光。

  日本

  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灯火酒绿,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一座座纵横林立的高楼大厦上镶嵌着一块块五彩斑斓的广告牌。上面全是京都樱花流加藤姐妹以及美少女挑战赛的赛况信息。

  “长安教练!”

  戚百草姗姗来迟,白皙的面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微微泛红。呼吸急促,小鹿般澄澈的双眸闪着异样的光芒宛如天上的星子。

  “嗯?”长安下意识答道。目光深邃,怔怔望着戚百草,眼里一片酸涩,“好漂亮。”长安目光悠远,似乎有些不敢面对笑意吟吟,纯澈透明的戚百草。面色微沉,语气不起不伏,“我……记得,刚来时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戚百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长安探究的眼神,自顾自地侃侃而谈,“刚刚,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问酒店服务员借的。”戚百草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走吧,不是说给他们买礼物么?”

  长安释然一笑,眼底越发深邃。倏忽,目光所及之处,是捕捉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风云道服。那一抹殷红,在白茫茫的天地里略显招摇。

  尹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戚百草见状,狠狠的剜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尹秀。

  尹秀把玩着手里的戒指,“我亲爱的长安教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尹秀冷冷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尹秀微微颔首,道:“比赛已经结束,趁天色还早,早些预定回程票,也许还能看到一场好戏呢?”

  长安一怔,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抿了抿唇,厉声道:“我真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闻言,尹秀仰头一笑,“话已送到,恕不奉陪。”

  长安一怔,长叹了一口气,轻轻一掠,跟在尹秀身后。眉头渐渐锁紧。

  尹秀亦步亦趋的走在前方,目光深邃眼神是格外的柔和,俨然一副仰视者的姿态。

  戚百草嘴唇翕动,而前方的长安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戚百草一怔,脚步猛然顿住。

  望着人人来人往的街道,夜色渐深,雾霭沉沉让人再也看不清,前路的方向。而自己夹杂在人潮洪流里竟是如此渺小。

  戚百草眼眶微红,泪水渐渐涌上眼眶,兀自喃喃,“若白师兄,你在哪?我好想你!”戚百草把头埋进颈窝,从一开始的小声呜咽,渐渐转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泣。

  近来,松柏道馆越发人心浮躁。

  范晓萤来来回回不断踱步,心里一沉一浮,她似乎有些庆幸时间还来得及,还能够容得下他们去找线索。

  她伫立于庭前面色微沉,脸上尽是焦灼之色。望了望天色,天边浮现出一丝残阳。渐渐淹没在夕阳的余晖中。

  “只剩两天了。”范晓萤低声嘟啷。紧紧攥住拳头,指尖泛白,颤声道:“我们没时间了。”

  胡亦枫一怔,目光深邃,指节咯咯作响,仍是温言道:“还有希望。”

  天色渐暮,雾霭沉沉笼罩在浓重的黑夜之下的却是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阂着的窗户嗒嗒作响,隐匿在屋内的两个人,眉目一敛,先是敛声屏气,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那半掩着的窗户。

  侧耳倾听,窗外除了簌簌的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长歌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轻轻一掠,“方先生,还真是有心。”

  长歌目光深邃,径自走向半倚在塌上假寐的黑影。

  方廷皓倏尔一笑。

  在月光的映衬的他清隽俊逸丰神俊朗。

  长歌目光深邃,指尖泛白,“她从今以后,我就物归原主。”

  方廷皓一怔,耸了耸肩,“什么?”不可置信的盯着对面诚意拳拳的少年。

  长歌目光深邃,眼底却是一片酸涩,“明天把她借我一天。”

  闻言,方廷皓锁眉,抿了抿唇,“好。”

  长歌径自步出门外,暮色沉沉,耳畔传来了一声声蝉鸣,眼神却是格外温柔,“我答应你,我不会变成星耀。”长歌深吸口气,目光灼灼,自嘲一笑:“我从来不屑做什么好人,可是却甘愿变成你所希望的样子。”长歌径自漫步,林荫道、小树林、练功房……

  直至天边浮现出一丝光亮。

  鸟鸣啾啾,虫儿飞飞。

  喻初薇半倚在塌上浅眠,“登登登”耳畔传来一声又一声轻响,喻初薇一怔,眉眼含笑拂了拂袖子,“又卖什么关子?”

  喻初薇双手环胸,嘴里叼了一狗尾巴草,背着一个双肩背包,径自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拨开杂草,视线一下子开阔了起来。喻初薇一怔,径自走向停泊于岸边的船舶伫立于船头。

  长歌姗姗来迟,眉目一敛,语气不起不伏,“胡闹!”

  喻初薇一怔,双眸弯弯,望向对方,“小师叔,好久没能听见你的口头禅了哟。”

  长歌一怔,敲了敲她的脑门,仰头一笑,径自挨着喻初薇坐下,手撑着地,兀自喃喃:“你说,要是人只若初见该多好?”

  喻初薇一怔,“嗯?”她眼珠一转,“诶诶诶,此言差矣,”喻初薇佯装摇摇头,“既然不能如若初见,那么但求一世长安。”

  长歌一愣,扑哧一笑。衣袂猎猎作响,伫立于船头,目光灼灼,嘴角含笑。

  你说,你与他至少有百年的前缘。

  你说,你们曾有独一无二的过往,那么,我们也会有独一无二的……回忆。

  海风徐来,咸咸的味道慢慢渗入鼻尖,喻初薇眼中似有水雾升腾。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天色渐暮,太阳渐渐没入云层隐匿了行踪。

  长歌径自踱步向前,“以后,可别做什么烂好人了。”长歌倏尔一笑,只是那样清朗的笑容却透着莫名的悲凉。

  喻初薇心中一沉,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长歌垂下脸,笑意未达眼底,“胡闹!”长歌眉目一敛,字字铿锵,“你为何拽我衣角?”

  喻初薇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撇了撇嘴,蹭的一下红了脸颊,咬了咬唇,“我害怕。”喻初薇美目圆睁。

  闻言,长歌的眉宇间似有怔松,两人相视而笑,最终双双笑出声来。

  爽朗的笑声飞旋于天际。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沉沉的天幕之上,浮现出一轮皎月。

  长歌眉目一敛,面色是少有的凝重,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语气亦是少有的凌厉,“你记得,只要你回头我一直在。”长歌顿了顿,道:“凡事我想要保护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她周全!”

  喻初薇撇撇嘴,双眸弯弯,嘴角含笑,“说大话。”

  长歌嘴角微扬,怔怔望着她。

  我怎么会骗你呢?

  这样,你就会像永远记住他一样记住我对么?

  偌大的正厅莫名有些沉重。

  喻初原面色微沉。

  茵茵与萍萍对视一眼,都觉得气氛莫名的古怪,最后两人只好闷头扒饭。

  须臾,喻初薇裙角摇摇曳曳,脚步沉沉。眉宇间尽是喜色,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

  “哥,你们今儿都这么齐?”

  喻初原微沉,拂了拂袖子,拢了拢外套,温和沉静的面颊上仿佛有止不住的愤怒。

  “初薇!你素来沉稳……”喻初原拢了拢头发,扬扬手就打掉了那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喻初薇一怔,却瞥见喻初原径自走向伫立于门前的长歌。

  长歌冷冷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哟,这么大阵势,这是要吓唬谁呢?”长歌倏尔一笑,:“我可从来不是吓大的!”

  喻初薇心中一沉,一下子蹿至长歌身前,“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喻初原将那枚戒指稳稳地托于长歌面前,长歌一怔,嘴角微扬,不起不伏,眼底暗藏一抹浓浓的嘲讽,抿了抿唇,嘴角噙了一抹笑。

  似乎不屑解释什么。

  喻初薇目光灼灼,丝毫不畏惧地与气势汹汹地喻初原对峙,“哥,我相信长歌不会这样做!”喻初薇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挪了挪步子张开双臂挡在长歌面前。

  俨然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喻初薇眉宇间尽是傲然,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长歌见状,心中一沉,晦涩难言,径自拂开喻初薇的双臂。清朗一笑,“我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一个女孩子保护。”

  长歌往前走了几步,神态是说不出的慵懒与闲逸,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证据呢?”

  登登登,方廷皓双手插兜,扶住摇摇欲坠的喻初薇。

  范晓萤轻轻一掠,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字字铿锵,“哪需要证据?”范晓萤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语气是满满的笃定,“除了那枚戒指……”范晓萤清了清嗓子,“还有这件道服!”范晓扬了扬手,光滑的桌面知何时放上一件殷红色的道服。

  长歌挑挑眉毛。

  这件道服本来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本想做个纪念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翻出来了。

  他倒是不得不说水沉舟真是擅长揣摩人心呐

  他倒是甘拜下风了。

  长歌眉目一敛,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紧紧盯着坐立不安的路飞喻。嘴角噙了一抹笑,四目相对让路飞鱼冷汗直冒。

  长歌挺直了脊背,嘴角噙着一抹凉凉的笑意。径自踱步,推开沉重的木门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抖了抖衣襟上的雪花,深深浅浅的脚印,蜿蜿蜒蜒仿佛永远抵达不了尽头。

  喻神初薇色一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方廷皓的禁锢。

  望着喻初原冷冷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哥,你们想要保护的人,难道我就没有么?”

  喻初薇眸色深沉,脸上已不见温婉之色,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挣扎,“哥,不要逼我!”她指节泛白,不断的颤抖,“我曾经那么努力的想让你相信,你的心里还是有光明存在的。”

  长歌淡淡一笑,语气却是出奇的平缓,“我此一生,已无头之路。”

  喻初薇不知哪来的力气,勉强站起身来,死死他的拽住衣角,长歌咬咬牙,眉宇间俱是冷冽,“喻初薇!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始终不同道!”

  喻初薇步步踉跄,额间不断冒出冷汗……长歌心中泛起剧痛,指节泛白捏得咯咯作响。

  我只是去寻找

  让黑夜提早结束的东西

  而我,

  只能沉溺于的冗长的黑夜中永无归途。

  喻初薇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魇,耳膜不住的一阵生疼。

  好像有细碎的谈话声

  ……

  她极力道睁开眼睛

  可惜只是徒劳

  极致的黑夜之下,白茫茫的雾气骤然升腾。

  光与暗依旧交错前行。

  谁能知晓当极致的黑夜过后,不能迎来永恒的光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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