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镜难圆
11月9日，是林月尘的生日，是他25岁的生日。
傍晚下班，林月尘走出办公大楼，就远远地看到一个娉婷倩影站在对面马路的银杏树下，看到林月尘出来，便兴奋地摇着双手。
林月尘走过马路，走到章琳面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单位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过来找你一起吃饭。”精心打扮过的章琳长长睫毛轻轻扑闪，好像覆上了一层羽毛，明眸秋水，笑起来美艳动人，红唇轻轻一扬，隐隐可见如樱花般的光泽流动。
“哦，那走吧。”林月尘对于面前的美人却无动于衷，神色淡淡地道。
吃完晚饭，天色已暗，华灯初上，章琳说想散步，林月尘于是陪着她往家的方向慢慢散步而去。
林月尘手插在口袋里，转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在想着什么，章琳在旁边不停地搓着手，抱怨着：“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冷，真是好冷啊！”
林月尘却恍若未闻，章琳幽怨地瞥了眼林月尘，停下脚步不再走，林月尘仍然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气得章琳一跺脚，“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林月尘这才转过头，看到章琳蹲在地上一手摸着脚踝，便走了回来，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我脚好些扭到了。”章琳抬起头，楚楚可怜地道。
林月尘蹲下，问道：“扭到哪里了？还能走吗？”
章琳试着站起来，却倒吸一口气，身体一歪朝着林月尘身上倒去，倒在了林月尘的怀里，她仰着头，羞红了脸，道：“有点疼，要不你背我吧？”
林月尘目光幽深，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我一年半前右膝盖得了滑膜炎，做了手术，不能背负重物。”
“哦，这样啊。没事，那我还是自己走吧，这会好像感觉好多了。”章琳有些尴尬地道，说完便试着走了两步，旋即转过身来，笑着道：“不碍事了，稍微一点点疼。”
“还是别逞强，我打车送你回去吧。”林月尘道。
“不要，我们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吧。”章琳小嘴一嘟，撒娇地道。
林月尘点点头：“好吧。”
两人坐在了林荫道上的一张长椅子上，章琳紧紧地挨着林月尘，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林月尘似乎感到这样有点不舒服，但忍住了想推开她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章琳见林月尘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偶尔还眉头深锁，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在考虑一些事情。”林月尘只淡淡地道，转首看向章琳的靠在自己肩上的头，乌黑黑的长发倾斜下来，带着淡淡的芳香，洒在了自己的肩头，这一幕，曾经是多么地令他感到温馨且美好，但此刻他心中只有愧疚，对她的愧疚，以及对她的愧疚。
“我记得我第一次这样靠在你肩膀上，是在高二那年的公交车上，我们俩坐在最后一排。我睡着了，就不知不觉地靠到你肩膀上了，醒过来后，我很不好意思，你却只说了一句：你的头发真香。”章琳微笑着回忆道。
林月尘没有说话，章琳看着有一对情侣骑着自行车在眼前悠然而过，又接着道：“高二那年秋天，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你骑着带着我的，还记得吗？”
林月尘眼镜后面的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穿越长长的时间隧道，仿佛看到那年秋天，在一个个月亮莹润，星辰闪亮的夜晚，在那条吴井路上，两边俱是高大的梧桐树，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不少叶子随风飘下，在风中飞舞旋转。
林月尘有时候会故意一歪车头，那车一个猛晃，吓得她“啊”的一声，一只手就抱住了他的腰，之后就再也没有松手，他的嘴角便噙满了笑意。
“想来还真是奇怪，那会你的车怎么经常会被扎破？”林月尘却突然转头看向章琳。
章琳把头抬起来，脸上飞起一片红霞，轻轻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凑到林月尘的耳边，小声道：“傻瓜，到今天都还不明白，那车胎是我自己戳破的。”
她那调皮可人的模样映入眼帘，她温热地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她总能抓住他的“致命”之处，不觉之间，让林月尘头脑一热，深邃冷静的眼眸有了片刻的迷离，两人的脸逐渐靠近，均紧闭着眼睛，鼻尖几乎相触，一阵风吹来，带来她身上浓郁的香味，是夹杂着香水和香粉的味道，这让林月尘皱了皱眉，瞬间就把头转了过去。
章琳等了半天，仍没有动静，便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已经转过头在怔怔发愣的林月尘，她是又羞又恼，心中又极为不甘：这么多年了，自认为对他的心思是完全的掌握了，却其实是越来越看不透他。
许久之后，林月尘长叹口气，深邃的双眸，犹如潭水一般，他道：“琳，对不起，我想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章琳如此聪明的女孩，自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却装作什么也没听懂一般，道：“过去当然是回不去了，但我们可以一起书写新的未来啊！”
林月尘转头看向她，目露哀伤与愧疚，道：“琳，你明白我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我们回不到过去，也不可能有未来的。”
章琳明红唇轻轻一咬，明眸中水光盈盈，一颗颗泪珠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皎洁的月光倾斜而下，照得她眼中的泪珠仿佛珍珠般晶莹剔透，她道：“可是，那天晚上，我们……”说着说着，眼睫毛扑闪扑闪，泪水从她脸上一颗颗滑下，她已说不下去了。
林月尘的眼眸转冷，他平静地看着章琳，声音透着些许冰凉与冷意：“你也不用诳我，那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以为我心里不清楚吗？”
章琳双眸瞳孔放大，惊讶地看着林月尘，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在自作多情地表演，而他则是个目光清明的看客，一直在看她出丑，看她的笑话而已。
“其实，那晚我并没有醉得人事不知，我清楚地记得当晚所发生的事情。”林月尘道。
“那你，你为什么当时不说穿？”章琳声音都有些颤抖，片刻之后，声音更是抖得厉害：“你当时是想要利用我吧？”
林月尘低下头，道：“对不起，章琳！我只是不想小庄左右为难，不想她背负着我们那朦胧暧昧的还尚未发芽的感情而有所愧疚，所以我宁愿做那个先负了她的人。”
章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无比，又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半晌才幽幽道：“你倒是用心良苦。”
林月尘抬头看着章琳，目光磊落明亮，声音却颇显无奈：“其实，我后来也曾真心想过，我们是否有复合的可能，我也动摇过，但是很遗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章琳此刻的泪流得更凶，早已顾不得脸上的妆容，亦早已不复刚才的收发自如。
“当然爱过，深深的爱过。”林月尘深吸一口气，眼眶亦有些酸胀。
“那我当初和你提分手，你怎么就没有一丝的挽留和留恋，你知道吗？只要你挽留我一句，只要你但凡流露出一丝不舍，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一定会等着你的啊！”章琳泣不成声。
林月尘垂下眼眸，叹了口气：“你怎知我没有挽留你？你怎知我没有不舍？”
章琳蓦然抬头，眼中是惊喜与不可置信，却听林月尘清雅好听的声音传来：“9月份你在电话里哭诉，想要分手，虽然在电话里我没有丝毫在意的模样。但回到宿舍，我却坐立不安，写好了信，想要留住你，后来又转念一想，再过两星期就是你的生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亲自去找你，告诉你，我不想分手，我舍不得你……”
章琳的生日是10月3日，为了给她十足的惊喜，林月尘从网上选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青年旅社。
10月3日傍晚的时候，他坐了30多个小时终于到达成都，忍着肠胃的不适住进旅社，然后迅速拾掇好自己，便直奔学校章琳的宿舍楼下，她宿舍的灯温暖地亮着。
林月尘拨通了章琳宿舍的电话，是她的舍友接的，说章琳出去了，还未回来。
为了能第一时间见到回来的章琳，林月尘没有去吃晚饭，生怕因为吃饭的时候章琳刚好回来而错过。他坐在章琳宿舍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睁大了已是酸涩无比的眼睛，等待着章琳的身影。
直到晚上10点多，林月尘终于看到了心中日夜思念的人儿，林月尘激动地站了起来，却因饥饿而一阵眩晕，视线一片模糊，模糊之中，他看到章琳被身后的一个高大男生拽入怀中，章琳微微挣扎，却没有激烈反抗。虽然，那个男生最终只是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却足以让林月尘的心在瞬间破碎瓦解。
林月尘满怀着爱意和憧憬来见章琳，不曾想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他以为再见之时，他会轻唤她的名字，等待她回眸时惊喜雀跃的眼神。而此刻，他却只能选择沉默，悄悄地转身离去。
章琳听过之后，泪落得更多，更急，却再无言语。
林月尘揽过她的肩膀，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等她哭够了，眼睛肿成了核桃，脸上的妆也全花了，笑着道：“都哭成小花猫了。好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难过了，我们做不成情侣，却还是朋友，这次重逢也不是没有意义的，不是吗？”
章琳却笑不出来，此刻她是彻底死心了，他们是真的错过了，年轻的他们都太骄傲，尤其是她，错得更离谱，她总认为爱情就是一场博弈，谁先低头，谁先付出更多，谁就彻底地输了，所以她不愿低头，却又不停试探，赌气之下的分手竟真的一语成谶。
而年轻的林月尘，也许是因为个性的原因，也许是受了家庭的影响，他爱得很内敛，也很生涩，很理想化，他认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所认同的爱情是纯洁至上，不受外物条件所扰的。所以当他发现，章琳已有贰意，他只会选择离去，毅然决然地离开，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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