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了妹妹 我可以付出一切
1
四季轮回，岁月无声无息地流转，带走了一切喜怒哀乐的场景，它渐渐成为风中的剪影若隐若现后不知飘向何方。雨含已19岁，在本市上大二了，专业是经济学。不管生活的境遇如何艰难，处在花季年龄的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除了上课，各学生会，协会社团有很多活动。没有活动时，学生们打打球，唱唱歌，逛逛街还是蛮惬意的。雨含却不同，她没有参加任何社团，而是当了两个中学生的家教，每周要出去教课挣钱，维持生活。有时她也去各小店或超市打零工，推销商品等。爸爸下岗后一直四处打工，干力气活，收入很低。后来患腰椎肩盘突出病，心脏也不好，干不了体力活，买了辆三轮车，虽然很辛苦，但钱挣的也不多，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供两个孩子读书就很困难了。雨含从初中毕业的暑假就一直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出去打工挣钱，她很懂事，要替爸爸出些力，供姐妹俩读好书。
星期日晚上雨含回到宿舍，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说着有趣的事情。夏依依和雨含是本地人，朵朵和小妍都是外地人。可爱的朵朵将一袋牛肉干扔给雨含：“宋雨含，接，我男朋友大虎带来的。”雨含瞪大眼睛吃惊地问：“你男朋友来看你了，已经走了？”
“你个财迷就知道赚钱，哪里顾得上我们。”朵朵故意揶揄她。
“哎呦，真不好意思，没近地主之谊招待客人。”雨含遗憾地摊开双手。
上床的夏依依从帘子里探出头：“行了宋雨含，我们早招待过了，等你招待早晚八春了，知道你忙就没叫你。”
“下次，一定，我请客。”雨含嘻嘻笑。
“唉，真拿你没法，快成铁娘子了。”假小子一样的小妍夸张地说。
夏依依开始抒情地朗读席慕容的诗：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雨含笑她说：“夏依依同学，你正在恋爱吗？”
“我正在憧憬。”夏依依闭眼做陶醉状。
“好，那你做你开花树的梦吧。”雨含逗她。
朵朵大笑：“哈哈，夏同学还蛮诗意的吗？少女怀春，等待一段情缘降落凡间。”
夏依依笑着讽刺她说：“去，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吧。”
小妍忙争抢着说：“饥，饥就饥不择食吗？”
“你们这是玩成语接龙游戏吗？”雨含说着爬上她的上床，又进入了自己的小天地。
虽然雨含生活贫困，但她仍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且相貌也是系花级别的，只是她没时间注重这些，更没有在意过男同学的示好，因为有比这些更现实的东西，生活的担子压在她肩上。但该上的课，她必须上好。有时间时她多半就是在图书馆和宿舍里看书，她喜欢读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对她影响很大。她敬佩孙少平，他不把不幸当负担，不畏艰难，在困苦中自立自强。他对苦难的认知，对知识的渴望，对劳动的热爱。雨含认为少平的自强不息、奋斗不止，正是一种内在的精神品质，是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打不倒、压不圬的，她被深深感染和鼓舞了。
这时夏依依问：“雨含你看什么小说呢，看得那么津津有味的？”
“《平凡的世界》，是获得茅盾文学奖的，我超喜欢。”雨含晃着手中的书说。
“那故事结局是喜剧还是悲剧？”夏依依问。
“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感情比较真挚，意义深刻，我就喜欢，如果你喜欢看喜剧结局，《简爱》应该不错。”
朵朵说：“《简爱》我好像看过电影，挺好的。”
雨含接着说：“我也喜欢简爱，一个并不漂亮、出身低微、从小失去父母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努力和自立自强，一路经过坎坷，终于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真替她高兴！”
小妍插话说：“雨含你看书太投入了，我看一本书就看看热闹，走马观花，哪像你过目不忘。再说我最喜欢读金庸的武侠小说了，感动于他写的爱情故事中。”
雨含说：“金老先生的武侠小说我也读了不少，喜欢他书中的几个人物，但我更偏爱文学书籍。”
的确，这些有益的书籍成了雨含的良师益友，让她学到了很多著名作家的思想火花，有了正视现实的勇气。通过这扇窗她看到了人生百态，了解了大千世界，她明白脚步不能去的地方通过书籍可以到达，阅读丰富了她的智慧，提升了她的品味。“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使她透出不凡的气质。
2
雨冰上高中后只能呆月假，星期日上午还要上学不能回家，雨含就到宿舍给她洗衣服，自己节省下钱给雨冰买些水果、牛奶、花生等有营养的东西送去，尽量给她成长发育的身体和脑力补充营养所需，也不让她在同学面前丢面子。
雨冰不同于姐姐，心中有小小的虚荣，喜欢和同学攀比，同学们都羡慕她有个漂亮又疼她的姐姐。其实她们姐妹的性格非常不同。雨含学习好，比较踏实。而雨冰也许是遗传了妈妈的文艺细胞，从小喜欢唱歌跳舞，她为不能发挥特长总有小小的不满和遗憾。但她们这个家庭只能解决温饱、正常上学，哪有供她学特长的那笔费用，所以雨含也很怜惜妹妹。
月底雨冰放月假回家。下午她同学小白和妈妈找到她们家，小白的妈妈非常气恼，对雨含讲:“你知道吗，你们家杜雨冰借了我女儿500元钱有三个月了就是不还，我们家也是工薪阶层，不是大款，你要好好管管你这个妹妹借钱不还的毛病。”
面对别人的当面指责和羞辱，这个尴尬的场面让雨冰无地自容，她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雨含耐着性子，柔和地说：“阿姨，你们先坐，喝水，等我问问小白，一会儿就还钱。”
雨含温和地问小白：“小白，你知道雨冰和你借钱干什么用了吗？”
小白低着头说：“雨冰过生日时请班里的同学到饭店吃饭，她说自己家里很有钱，欠不下我的钱，我才借给她了，可是三个月都不还，我妈妈生气了，我也不愿意这样，雨含姐姐……”
“好，知道了，不是你的错。”说着雨含回屋拿了500元钱还给了她们母女，又陪礼道歉后礼貌地将她们送出门外。
雨含真想狠狠揍妹妹一顿，但是她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是非常叛逆的，她不能那样做，那样将会逼她做出更叛逆的事情。她很痛心，既恨妹妹没志气，又可怜她生在了这个穷困的家庭。
雨含使劲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在外边平静了几分钟，才推开卧室的门，看着自以为委屈的雨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冰冰，我知道你是个非常有自尊心的孩子，处处不想让同学看到咱们家的寒酸，但现在我们的经济条件还不允许你和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去攀比，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姐姐就大学毕业有稳定的工作了，可以多挣一些钱，那时你就可以体面一些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耐心等待。”
雨冰本以为姐姐对她做错的事情会狠狠地责怪批评她，没想到姐姐却这么了解她的内心，善于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雨冰为自己的虚荣和自私感到后悔和自责，哭着扑到姐姐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雨含紧紧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嘱咐她：“好了，好了，不要伤心了，以后长点教训就好了，需要钱给姐姐打电话要，不要在外借钱。”得到姐姐的安慰，雨冰感觉舒服轻松了许多。
3
雨含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日她在学校里上课，爸爸给她打来电话说雨冰三天没上学了，和老师说谎她生病了，可她一直也没回家。
雨含连忙跑出学校，去寻找，她对各个超市、饭店、商场、酒吧等地一家挨一家寻找，整整找了一天，饭都没顾上吃一口，最后在一个酒吧里找到了雨冰，她在那里做助唱。
雨含强忍住悲愤，温和地发问：“冰冰，你为什么这么做，快和我回家。”
“不，姐姐，我不上学了，反正我也考不上好大学，三本咱们家也供不起，我爱唱歌，还不如早工作早挣钱。”雨冰一反常态，坚决地说明自己的理由。
“你从哪里听来的谬论，赶快给我回去，一切事情回家再说。”雨含瞪着雨冰说。
“不，姐姐你走吧，我会保护好自己。”雨冰强烈反驳雨含。
面对雨冰的无知，雨含气得不知所措，她使劲拽着雨冰，雨冰死活不走。雨含着急上火一个巴掌甩在雨冰的脸上，雨冰粉嫩的小脸立刻出现了五个红手印，她捂着脸愣住了，怔怔地瞪视着雨含不说话，她没有想到一向疼爱她的姐姐竟然舍得打她。
雨含眼里噙着泪花，用力拉着雨冰往外走，这时一个女领班走过来拦住她们威胁到：“你这样带她走，她这三天就白唱了，不会拿到一分钱。”
“我们不要了。”雨含推开她大声喊，然后拖着雨冰继续往外走。
回到家中，雨含什么也没说，只是很伤心地坐着。
杜爸爸一脸沧桑与无奈，命运的无情和冰冷，让他对现实失去了希望，生活的负荷压弯了他的腰，让他无力喘息，变得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他叹着气说：“不愿上学就算了，随她去吧，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没本事，没让你们过上像样的日子。”
雨含情绪激动，强烈地反对：“不，冰冰不能就这样辍学，那样她的人生就完了，她以后就只能停留在这个高度和小生活圈子了。没有知识，以后怎么立足于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以后我多兼两份职，也要让冰冰过上像样的生活，读好书。”
雨冰看着姐姐悲伤的样子，努力辩解：“姐姐，我不读书不是因为生活不好，是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不想再浪费时间，想早点挣钱。”
雨含漂亮的眼睛含着热泪，她拉着妹妹的手深切地说：“冰冰，只要你用心学，考上三本，专科姐姐也一定供你上，就是不能现在辍学，唱歌也要有文化知识做基础。你还太小，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现在每个人都在用知识努力为自己创造一个世界，当你以后因没有知识而生活的贫困、烦恼，受人欺负时；当你真正走向社会因缺少知识碰壁、摔跤，受伤时，谁也帮不了你，那时只有知识是保护你自己的唯一武器。当你为曾经没有好好把握读书机会而后悔，一切都无法挽回时那才是最痛彻心扉的事，这是妈妈的前车之鉴，也是她对我们姐妹的忠告，也许当时你还太小，妈妈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这些就……”雨含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最后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雨冰的内心，她感觉自己真是太无知和肤浅了。她流着泪说：“姐姐，我错了，我回学校好好读书，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雨冰看到姐姐伤心的样子好像深刻领悟。
……
雨含想：妈妈在时，家里的生活虽然贫困但是是安稳的。她的突然离开像一个巨浪突然打在一个不堪一击的小船上，他们一家温暖平静的日子一下子被吞噬了。然后她带着妹妹在维艰和窘迫的生活中学会了独立与坚强。雨含觉得自己太像妈妈了，不只长得像，性格也像妈妈一样倔强。但她与妈妈唯一的不同是自己性情中有一丝随意，一点点微小的快乐和温暖她都容易知足，所以她爱笑，一些忧伤会很快过去，不愿放在心上，更不会写在脸上。虽然眼前的境况不是很好，但她总是期许未来，相信未来的道路会是阳光灿烂，鲜花盛开，只要自己肯努力，没有任何世事会剥夺心中的梦想。
雨含从长长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她庆幸妈妈过早去世后给她留下妹妹，让她在孤独的人世有了唯一的亲情寄托。她从不把妹妹当负担和累赘，而把妹妹当成妈妈赐给她的唯一珍宝，为了妹妹的快乐，她可以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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