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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水映青山人映人


  烟雾缭绕的悬空山顶的大殿内,又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

  “我当时就说,让你提前知会之琰一声,开导一番,为了我北神殿的声誉在关键时候采取点必要的手段是可行的,不然以他那愚钝迂腐的性子,怎么可能在比试交战之中违背自己的心意,使出在他看来那些不正当的手段?你偏偏就是不听,什么也不交代就让他去了,怎么着,弄巧成拙了吧?”

  “哎,我说丸丸,你这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我头上了?别忘了当时可是你出的这馊主意,再说了,我这不是就是因为知道琰儿那倔的像头驴似的性子,才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件事,当时告诉他,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本以为真到了那生死存亡紧要关头,他也就顺水推舟的放下那不值钱的面子了,谁能知道他到了最后关头还是那倔性子。”

  殿主话音一转,向另一人扭头说道“也怪你,长鞭,出手的时候就不知道隐晦一点?别让琰儿察觉不就完了,你这缺心眼的玩意。”

  此时接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的老头,翘着腿撇撇嘴说道:“嘿嘿,我长鞭长鞭,你鞭长莫及,我在悬空山你管着我也就算了,出门在外你还管的着我?再说了,我本就没打算瞒着之琰,是你非得不让我告诉他这件事,我当时也不赞同背后做些手段,两个年轻人较量,让我这老头子插手算什么事,要不是当时屈于你的淫威,我才不去。最后我向他输送的那股帝之气,本就打算让之琰自己决定到底用还是不用,最后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原则,虽然最后输了,不过我越来越欣赏之琰的个性了,对老夫的胃口,是条汉子,不错不错。”

  正当被叫做长鞭的老头摇头晃脑地夸赞景之琰之际,北神殿殿主一巴掌扇在老头头上,骂道:“你这老王八蛋,琰儿不是你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这次他有什么大碍,看我不把你狗头打狗肚子里去。”

  “喂喂喂,小花,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再打我脑袋,别怪我不客气了!”

  殿主怒目一瞪:“你敢!”

  长鞭立刻像焉了的茄子没了气焰,蜷缩在宝座上,低声咒骂着:“小王八蛋,要不是打不过你,我能让你压榨这么多年?”

  殿主扭头看向长鞭,“你嘀嘀咕咕什么?是不是皮又痒了?我给你松松?”

  长鞭连连摆手,翟丸丸此时出来打圆场道:“得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吵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烦,这事就这么先过去吧,虽然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对我北神殿势力也没什么影响,外面有点风言风语也无关紧要。再说了你跟洛连城的恩怨情仇都纠缠了二十多年了,还急于这一时?现在天曌西北局势越来越紧张,早晚得打起来,小花你要是不甘心,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给那洛连城使绊子,不急于现在这一时。”

  殿主点点头,道:“嗯,我现在确实也犯不着跟那洛老狗置气,就让他再猖狂两天,他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我现在担忧的是琰儿,他那执拗的性子,输了回来就是了,又没人怪他,他倒好,把所有的护卫都赶走了,现在自己也不知跑哪去了,你传令让护神卫抓紧时间找到他。”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了,你们两个别杵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

  宋长鞭站起身,撇嘴道:“就跟我们多爱在这里待着似的。”

  殿主:“滚!”

  洛凌空和景之琰之间的对战,再加上前段时日路南几人闹腾出的波澜,给这死水一潭好长一段时日的江湖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上到庙堂下到田间,闲谈之时总会提到闹的沸沸扬扬的这件事,而且以讹传讹,不知传出了多少个版本的故事。

  但世人也不过把此次的对战当作笑料和谈资罢了,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而去低看了北神殿在世间那根深蒂固的势力,如果真有人这么做,估计会被别人认作这人八成是被驴踢了脑袋。

  不过也不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对北神殿表示一下冷嘲热讽,比如洛王府,极武城,剑山之类的江湖中的巨擘。

  但景之琰在对战结束之后就淡出了公众的视野,连北神殿都不知道他跑去了哪,更别提其他人了,而景之琰也不知道也不在乎此次对战对世间带来的轰动效果,他现在有些头疼,因为一个女子而头疼。

  当时他将北神殿的一众护卫撵走之后,带着一身伤就没了踪影,他对于自己败在洛凌空手里多少有点不甘,但真的也没太放在心里,从小到大这些年间虽然自己父亲待自己很好,但他从小就是一种孤僻的性格,和人交流不来,和自己父亲也没有太多交涉,在悬空山更没有什么朋友,他酷爱桃花,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人呆在桃园里练功或者发呆。

  前段时日父亲令他去游历江湖,他便去了,没有什么不安,反而很享受自己一个人的旅途。对于洛凌空,他没有敌意,相反却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毕竟在他这个年纪,能碰见个和他境界相仿的青年可不多见,对于世上很多人斤斤计较的事,在他眼里都是风轻云淡,包括成败。

  他对成败不在意,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愤怒,他愤怒于父亲命人插手于自己和洛凌空的比试,他只是想正大光明的和自己觉得有些志同道合的洛凌空比试一场,却没想到被父亲那自己一直以来都认为肮脏的手段所破坏,所以他愤怒,最后更是一怒之下赶走了所有人。

  不过他也只是赶走了所有北神殿的人,但有个人在一直跟着他,他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但感应的到,还是个女子。虽然他受伤不轻,要调理过来估计得用一段时间,而且体内的帝之气被压榨的一干二净,要想补充,只能回北神殿,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他感受到自己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跟着一个女子,而且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人并没有恶意。

  他走的不快,每一步都很夯实,所以他能欣赏到平日里没法用心欣赏到的风景,他能看到河里的鱼儿在舞蹈,林间的鸟儿在欢鸣,甚至天地间流淌的元气都比平日里亲切,虽然有伤在身,但心里越发舒畅。

  他对于身后跟着的女子只是感到好笑,想不清楚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而且只是远远的跟着,也不上前来搭话,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景之琰摇摇头继续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天闷热的有些一反常态,连树上的蝉鸣都让人觉得更加躁动不安了几分,这让景之琰也不得不挥动一下衣袖轻点额头上的汗水。景之琰抬头望望天,明明是一片晴空万里,却不知为何感叹了一句:“极目青天多如是,不知风雨忽而至。”

  说完此话,便稍稍加快了前行的步伐,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什么人家,什么店铺,现在却刚走出没多远,便看到前方道路旁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家酒肆,用木桩竹草等简易搭建而成,铺前插着两张一青一白的酒旗,本应该随风招展,此时却在这没有一丝风声的燥热里也是颓废地低下了头颅。

  酒肆外有几匹烈马无聊地打着响鼻,蹬着蹄子,还有一辆马车上面不知放着什么东西,用布幔盖着,铺子里坐着几桌客人,一共八九大汉,有刀挂在腰间,有的身上还有着深浅不一的疤痕,一身爆戾之气,应该是在走镖。其中有两人衣着端庄独坐一桌,竟然还是两个修炼之人,还都是纳体境界。修行者世间本就稀少,而且一般都依附于各门各派,虽然也有散修,但基本也不怎么参合俗世之事,走个镖能派出两个修行者,这镖想来怕是有些分量了。

  再说,走镖怕的就是劫镖,但谁见过哪个修行者去当什么绿林好汉做些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勾当?修行者别管境界高低,总有些自己的骨气的,所以平日里走镖用不着修行者护镖,此时既然有修行者,防的恐怕也是修行者,而不是普通的山贼土匪。

  此时除了那两个修行者,其余人都在光着膀子一边骂骂咧咧抱怨着这闷热的天气,一边挥洒着汗水大口喝着酒。

  景之琰笑道:“正不知何处躲雨,便有酒肆自来,甚好。”

  说着悠然走进铺子,店主是一对上了岁数的老夫妇,老头有些佝偻着腰,见景之琰进来,便擦了把汗上前招呼,其他八九大汉抬头看了看这走进来的竟是一个穿着整洁的俊俏小生,不只是谁发出一声嗤笑,叫嚣道:“喂,小子,人模狗样的,这大热天的还穿的这么板正也不怕闷出一身痱子?”

  这人说完此话,便被旁边一人小声交代道:“这次出来和以往不同,别他妈惹事生非。”

  那人撇撇嘴,收敛了点,但还是小声嘀咕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用个屁的忌讳。”

  那两个练气修行者当景之琰走近之时就对他探查了一番,没发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刚刚对那个嘴不把门的大汉也就懒得管教。以他们的境界,哪能看的出景之琰的深浅,而且怎么能想到才二十几岁的一个毛头小子能比自己境界更高?还高出不止一点。

  看的出来,除了那两个练气修行者,其他这群人都是在做着刀口上舔血求生存的生计,放过别人的血,也被别人放过血,自己的命不值钱,不知哪天就会死在刀口下,所以都有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也别指望他们有多高尚的品行,看到景之琰的光鲜亮丽,出于无聊也出于其他一些比如嫉妒的情愫便忍不住想对其羞辱一番。

  景之琰要了壶酒两个小菜坐了下来,笑了笑压根没有搭理此人,这种感觉就好像天上的苍鹰从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会不会在心里腹悱着自己,不过当苍鹰落在地上休息时,如果有那么几只不长眼的蚂蚁爬到苍鹰身上试图兴风作浪,那它也不介意用其利喙帮它们长长记性。

  那人看到景之琰根本没有正眼瞧自己,当着这么多人驳了自己的面子,顿时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哪还顾得身边之人刚才的提醒,骂道:“狗东西,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景之琰根本没有理会这人的叫嚣,反而向一旁忙活的店主老夫妇好心说道:“两位老人家,马上就要变天了,一会恐怕要下场大雨,我觉得你们还是把外面晒的东西趁现在挪进来吧。”

  那对老夫妇听景之琰这么说,擦了把汗,抬头向外望了望天,万里无云,腆着身子笑着向景之琰说道:“这位公子,你可真会说笑,这天哪有什么要下雨的迹象。”

  景之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既然对人已有劝谏,对方不听,自己何须再多管闲事。

  有人似乎不肯罢休,那叫嚣之人三两步来到景之琰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你小子脑子有病吧,张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天怎么会下雨?”

  景之琰依旧望着外面,喃喃自语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找死真是拦都拦不住。”

  景之琰说完此话,大汉变了脸色,然而外面原先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间也变了颜色,雷车驾雨龙尽起,电行半空如狂矢,风声阵阵起自天末,过江卷得千尺浪,入竹压得万竿倾,黑云压城如泼墨染,大雨倾盆如爆豆落。

  那人见状更是觉得羞辱,刚刚还在嘲笑这小子口出狂言,没想到自己话刚骂出口,这小子的话就应验了,觉得挂不住面子,脸色铁青地骂道:“草尼.玛的,瞎猫碰见死耗子,还真被你蒙着了,你就等着看一会老子怎么给你算算账。”

  说完便匆忙起身,也顾不得穿衣,和那群剩下的大汉一块神色紧张地冲进雨中,将那辆马车上的物件搬进酒肆,景之琰搭眼瞧了一下,一共是五六个木头箱子,看材质,竟是上等的香楠木,里面装的东西想来更加宝贝,景之琰撇了撇嘴角猜到恐怕不知是谁又给哪位大人进贡的好礼,中间肯定有不少猫腻,之所以不用自己人护送而是选择走镖,怕的就是被人发现。这是很多人惯用的手段,这也导致了如今镖局这个行当越发如日中天的原因之一。

  那对老夫妇冒着雨也是把在外面晾晒的东西搬了进来,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反驳这位年轻人的话,不由觉得羞愧的唯唯诺诺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那两位修行者都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景之琰为何能知晓天气的变化,他们哪能知道到了景之琰这个境界,通过感知天地元气的运行走势就能预测到天气之变,于是又对景之琰审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只得认为景之琰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不过景之琰的注意并没放在酒肆内的众人身上,而是笑意盎然地喝了口杯中酒,望着远处,好像有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吸引着他。

  只见的不远处,有一道身影相当匆忙地抱着头朝酒肆这边跑了过来,由于雨势太大,根本看不清雨帘中那道身影的真身。只是景之琰托着腮噙着笑目不转睛看着这道身影冲进了酒肆。

  是个女子,身形狼狈,浑身皆湿,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出身的女子,因为正经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和流落江湖的姑娘一眼就看的出不同,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贫贱人家的姑娘,或许地位有别,但都讲究个姑娘家应有的仪表端庄,哪像眼前这个姑娘,一头乱发被雨打的更乱,一身脏衣被雨打了也没见干净几分,反而显得更脏,模样更谈不上漂亮端庄,反而被风沙洗礼的皮肤有些粗糙。

  此时这姑娘正故作镇定地巡视场内,意欲找个地方落座,但迟迟没有动身,囊中羞涩,哪敢随便落座,只得打肿脸充胖子故作镇静,不过眼神之间却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景之琰不言语,故意抬头笑眯眯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她就是故意不去看景之琰,气氛诡异,那两对老夫妇也不敢上前招呼,其他那群大汉正在围绕几个箱子来回检查着,生怕有所损坏,也没空搭理景之琰。

  景之琰觉得点到即止,再这么下去,这姑娘估计要恼羞成怒了,于是结束了这尴尬的氛围,招呼道:“姑娘如若不嫌弃,来我桌上小坐一会可好?”

  那姑娘一听到此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故意端着架子,摆谱道:“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只是初次见面,这样恐怕多有不妥吧?”

  景之琰听到这话更觉好笑,摇摇头说了一句:“那姑娘在我身后藏头露尾跟了两天了,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话让姑娘顿时泄了气,故意端着的架子也没了,像是怀春的少女被人揭穿了心里的秘密,面红耳赤的愤愤然一跺脚,坐了下来。

  景之琰问道:“喝不喝酒?”

  “喝。”

  景之琰笑着招呼店主:“老伯,再来壶酒。”

  外面雷声渐歇,雨声却越来越大,那几匹烈马不时抖动身子甩去雨水,再抬起头颅嘶吼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铺内气氛有些诡然,两人之间竟再没有什么言语,只是推杯换盏着,抬手碰一下酒杯,相饮下肚。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友,不必借着说话来活络气氛,在两人之间,不知这是种尴尬还是融洽?

  不过有人并不想让这种氛围持续下去,那边大汉收拾妥当之后,就看到一人怒气冲冲地奔着景之琰而来,一拳砸在两人身前的桌子上,狰狞笑道:“小子,怎么个说法?”

  景之琰没有搭理大汉,而是抬头问向对面的姑娘:“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打他,嗯…不对,是打他们。”

  “甚好,就听你的。”

  那大汉听着两人一来一去,竟完全眼里没有自己,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就欲给景之琰点教训,不过场间众人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大汉就口鼻窜血地倒飞了出去,景之琰拿杯的手里依旧拿着杯子,抬起头来抿了一口,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

  对面那群大汉如临大敌,以为来了劫镖的,拔出刀来左顾右盼,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那两个修行者,皱其眉头,其中一人说道:“就是他出的手?”

  另一人答道:“貌似,我只看到晃了一下。”

  第一人又说:“怎么可能?那岂不是说这人年纪轻轻境界竟比你我二人还高?”

  另一人说道:“不知道,探不到他的一点气机流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觉得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两人走到景之琰身前,说道:“这位公子…”

  不过景之琰并没有让两人把话说完,而是又向对面女子问道:“他们这是意欲求和,怎么办?还打不打?”

  那姑娘开口道:“当然要打,他们刚才不站出来放个屁,现在看你厉害,又想讲和?做梦呢,这就跟那些老和尚劝人时经常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一个腔调,真是让人厌烦的说辞,恶贯满盈为非作歹完了,把刀放下,说一句知错了,决心改过,就能把他之前的过错忽略不计了?这是狗屁理论,那世人岂不是都杀人放火去,然后把刀一扔认个错就成佛去了?”

  景之琰第一次听到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以这么反驳,这要被佛都那些老和尚听到不得气死,不过…说的貌似挺有道理,那就打吧。

  于是这两位被镖局高高供奉着的练气师,连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景之琰轻描淡写一般打的体无完肤。

  这次不用对面女子再交代,景之琰站起身来,雁过留声,剩下握着刀战战兢兢的大汉们也纷纷倒地不起。

  景之琰走到一个练气师身前,从其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拆开来读,才知道原来是官商勾结,这趟镖竟是保的当地一个大富商马行云,给某郡郡守寿宴的贡品,说是贡品,谁家贡品上这么多好东西,估计皇上都没这待遇。信上除了一些恭祝之语,字里行间里流露出的马屁声更是仿佛不绝于耳,信的最后还表明了希望以后两人能继续多加合作。

  景之琰把信叠好放在那名练气师身前的地上,回到自己的桌子,不再插手此事,官商勾结已成常道,景之琰没这等闲心思去管,他也不在乎接下来这群大汉的命运如何,只是因为刚才他们惹到了自己,自己才出手教训一下。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空开始放晴,景之琰放下酒杯,对对面女子说道:“我要走了。”

  姑娘又端起架子,说道:“好。”

  景之琰起身结账走出去,女子等了片刻发现景之琰竟然真走了,又是愤愤然一跺脚,咒骂道:“王八.蛋,就不会邀请我一下?”

  女子追了出去,赶上景之琰,和他并肩向前行去,景之琰噙着笑意没有说话。

  这次是女子先开口:“我叫黄媂。”

  “皇帝?好名字,为什么不叫皇后呢?”

  “黄叶的黄!女帝的媂!”

  “哦,那也是好名字。”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想认你做师父。”

  “怎么不去找洛凌空,当时赢的明明是他。”

  “嗯…因为你长的比他英俊。”

  “呃…好吧,我无力反驳。”

  “没羞没臊,你可没洛小王爷好看,我只是比较同情弱者。”

  “嗯,这个解释还可以接受。”

  两人并肩走着,一个光彩华服,相貌英俊,一个破旧衣衫,面容平淡,本不和谐却又显得相当和谐。

  女子想起自己第一个师父,也是把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师父,一生没什么本事,穷困潦倒,偏偏嗜酒如命,带着自己流落江湖,最后也是醉酒而死,临死前这糟老头眼神惺忪呢喃着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水映青山人映人,桃花郎映黄媂心。”

  “师父。”

  “嗯?”

  黄媂抬头望天:“没事,就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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