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初何见
1999年秋,陆璞初在S市一中就读初中三年级。国庆后的一周,陆璞初就听闻年段转学来了一个尤物,被同学们夸的神乎其神的。她的死党许唯一更是怂恿她一同去观摩下。
陆璞初倒觉得没什么,反正瞧一眼又不打紧,怕啥?
于是,下课铃一响,她随着一帮人堵住了三年一班的门。
陆璞初在门口等着,望着从班级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同学。几分钟后,她便有些心烦气躁了,心中暗想什么鬼尤物啊?
突然,一个长相颇标志的男生走出来。她疑惑:就是这位?
不过尔尔,还不如她呢!
陆璞初顿时就没了兴趣,“走了。”
“等等!”
“干嘛?长得都没本姑娘美还尤物!我都天仙了!”陆璞初有些不耐烦的朝着许唯一吼着,声音颇大。
然,平日里随她一同嚣张跋扈的死党并没有反驳她,而是对着她一副花痴软萌态。
什么情况这是?
陆璞初朝她招了招手,“傻了!回魂!”
只见小姑娘眼冒桃心,“好帅哦--”
陆璞初这才意识到她后方有人,随即转过身,瞧人。
一位高挑纤细的翩翩少年朝她走来,一头乌黑润泽的短发随着他迈动的步伐轻扬着,偶尔掠过他白皙的前额。
少年的五官精致,特别是那一双清冽冷漠的眼,极为漂亮。他一身落拓的身形,一尘不染的黑白制服,仿若从漫画中走出来王子。
那一刻,陆璞初的脑袋,五雷轰顶!
这个人?
她见过!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陆璞初不知为何,心浮意乱,她在学校的后门翻墙出了校。这不是她第一次干坏学生做的事,却是最倒霉的一次,也是最幸运的一次。
在这种夜色下,最容易发生事故。
当陆璞初被几个小混混追着气喘吁吁时,心想完蛋了,真的是后悔不迭。但她没想过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会有一个英雄来救她。
陆璞初一路奔跑着,企图甩掉身后的人。在一个拐角处,粹不急防,她撞进一个人的胸膛里。她以为是小混混下意识的跳开,待她看清那人与她如出一辙的黑白校服时,瞬间懵怔!
透过一丝幽暗的灯光,陆璞初看清了那人的容颜。
那一刻,陆璞初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些天读曹先生笔下的贾宝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那时候,她捧着红楼,在脑海里自行想象了一番,可惜只有笼统的模样。
现在,她明儿了。
遗憾的是贾宝玉是个多情郎,明显的是这个少年并非如此。
“看你往哪跑!”几个流氓追至跟前,陆璞初慌忙去扯少年的衣角,却被他敏捷地躲开了。
“嘿!小子,我劝你赶紧走,别坏事,要不然留下来和哥几个一块玩?”他冷漠的态度回应“不了,你们玩。”
黑暗中的少年欲袖手离去,陆璞初疾足先得,她急忙抓住他的手。他的手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他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不过一秒的功夫再次被缠上,这回是怎么甩都甩不开了。
陆璞初瞻仰着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她的眼里透出了绝望,却固执地不肯放开他的手。她深知,这只手,若是放了,便她是生命的尽头了。
最终,少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走吧!”
“嘿!臭小子,这小姑娘我可是盯了很久了,哪能你说放走就放走的,当我哥几个死人啊!”少年雷厉风行间一个抬腿,直接将说话之人踹飞在地。
另外的三个人见状立刻动手。陆璞初紧攥着少年,他说“你放手!”陆璞初一脸不愿,他只好无奈的解释道“你不放手我怎么教训他们?”
陆璞初听闻急遽松手,她往外跑,想着去找人帮忙。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令陆璞初扼住了脚步。她回头,白衣黑裤的少年长身玉立在微弱的路灯下。他漂亮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极为冷漠的眼,含着一丝戾气。他的脚底狠狠地碾压着一个流氓的手掌。
地上的四人,横七竖八的躺着,趴着,哀嚎。
少年拾起书包往里走,陆璞初不知哪来的勇气,直追而上。没几步,她只觉得下腹一阵暖流,令她的双腿有些发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抬手一瞧。
血!
她,直接了当,晕倒在地!
陆璞初是在医院醒来的,有护士见她醒了,对她笑了笑就出去了。
陆璞初瞬时忆起手上的血,立即抬手瞧瞧,手掌白皙光洁。她审视自己,衣裤被人换过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裤裆没有血了。
一位中年女医生随护士进来,陆璞初瞧见人直囔囔着“妈妈,我刚流了好多血,满手都是。”护士在旁直乐呵,女医生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哀叹!想她祖上世代行医,自己也是个权威,偏生个女儿是个医盲。
女医生细心的解释着“宝贝,那是初潮,正常现象,代表你青春期的到来。”
陆璞初想了想,歪头问“像妈妈每个月流血吗?”
“是啊!”
陆璞初一本正经的问道“那流那么多血妈妈你怎么还活着?”
一旁的护士听闻,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而女医生则是满脸黑线。
就在两个小时前,一位翩翩美少年将下身是血的少女抱进急救室,大喊着让医生救她。医生在经过一系列检查后,才确认少女一身无碍,只不过是来月事了。
少年一脸懵逼,愧汗怍人。他二话不说,交了急诊费用,迅速闪人。
后来的几日,陆璞初一直心心念念着她的英雄少年。
长大后,她学了医,才明白,原来女性在经期间是最容易坠入情网的。
而她,人生初潮,初遇了他,一见倾心,经年不忘。
而此刻,少年从陆璞初身旁一步越过,翩然离去。
陆璞初片刻惊醒,连忙追上,“嘿!同学!”前方的人没有要停住的意思。她一鼓作气,跑到他跟前挡着他的道“你等等!”说完才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
少年站立,目不斜视地盯着她,不言不语。
那时在他眼里的陆璞初,双腮微红,微微娇喘,不知为何,听的他心中一阵一阵的狂跳。
而他就这样,顺着她的意,傻傻的站在她面前。
待她平复气息,霸气的开口“你好!我是陆璞初!”
然而,少年瞟了她一眼,一声不吭,疾步离去。
陆璞初是懵了,否则以她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一定会追上去理论一番。
可当她回过神来,那傲慢的家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她心中那个气愤的!
周一,早操时,陆璞初见到了那位美人儿。一个周末的时间,她已经通过许唯一将他打探“清楚”了。
姓名:云濯尧
性别:男
出生:1986年3月6日
血型:不明
爱好:不明
家庭情况:不明
操场上浑厚的男声响起,“全体立正,出旗,敬礼,升国旗,奏国歌。”
陆璞初举起右手,五指夹紧,放在额头距离一个拳头的位置,手心微微倾向地面,注视红旗。她行着最标准的军礼,心里想的却是美少年。若是她家老头子知道她这副德行,非揍她不可。
“礼毕!下面由吴校长进行国旗下的讲话。”
......
终于熬到领导国旗下演讲完毕,陆璞初知会了许唯一一声,立即走向云濯尧,笑着与他打招呼“第三次见面,你好!”可人不理她,她疑惑着“你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不是哑巴啊!”
云濯尧停下脚步,冷言“抱歉,我并不记得见过你。”
“不记得?噢...那我给你回忆一下,第一次见面是9月29日晚....”
云濯尧一听,瞬时厉声打断她的话“你可以闭嘴了。”他可不愿想起那个丢脸的晚上。
陆璞初轻笑着问“那你认识我咯?”云濯尧瞅着她,欲开口。怎奈,一阵上课铃声响起,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未得到答案的陆璞初不得不右拐走向班级。
后来的几日,陆璞初总能有意无意的遇上云濯尧。她总以最热烈的行动与话语表达友好,可人并不领情。
云濯尧总是一副冷冷酷酷的模样,却不让人觉得是在装模作样。
听闻,他一直是个孤僻的人,事实也证明了如此。
但陆璞初不信,她对这个漂亮的少年充满了好奇。她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只是像当初的她一样,刚转来一所陌生的学校不适应,才令他人觉得自己孤傲而已。
一日的午餐时间,陆璞初在食堂遇上那个漂亮的少年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吃饭。
“云濯尧...”云濯尧抬起头,望见人立即放下筷子起身就走。陆璞初不乐意了“诶,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礼貌。”前方的背影停下,沉声反诘“你母亲没教过你不要打扰别人吃饭吗?”
陆璞初想了想,郑重的回答“没,但我姥姥教过我!”
“我还真看不出来。”云濯尧嘲弄的声音令陆璞初觉得难堪“那你有礼貌你把饭丢在这儿!”
云濯尧瞟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要你多事!”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陆璞初怔怔地盯着餐盘里几乎全盘未动的食物。
多事?
晚修结束时,陆璞初和许唯一一同放学回家。
在停车棚里,许唯一围着陆璞初,伸长鼻子嗅着她“璞初,你身上什么味?”
“什么味?”陆璞初一脸茫然。
“馊味!”
“额....”
“好像是你书包里传来的,你别动我看看。”陆璞初本欲乖乖待着让许唯一检查,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唯一,别动!”谁知许唯一速度迅猛,已经把那个馊味的源头拎出来了。
许唯一瞅着手上用透明的熟料袋包裹着一层又一层,花花绿绿的东西,一脸嫌弃的问“这什么鬼?”
陆璞初瞧着对方手里拎的东西,也有些不确定了,但仍旧回了句“菜啊!”
“哪来的菜阿?”
“中午云濯尧吃剩的啊!”不远处,头戴着黑色鸭舌帽正准备给自行车开锁的人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步步走向前方。
陆璞初见许唯一傻愣着,“你干嘛?”她伸手去取许唯一手中塑料袋密封的食物。怎料,身后有一只长手越过她,先一步,径直取走。
陆璞初回身,见到人不由惊讶,这人怎么总出现在她背后?
但她还未出声,人就发话了,语调平缓“你拿我吃剩的东西做什么?”
“带回去给lucky。”陆璞初老实的交代。
“Lucky是什么?”
“我家的狗。”
云濯尧平静的眼里似乎有些怒意,“很好!”
陆璞初尴尬的解释“你又不吃...”还不允许我喂狗。陆璞初的话还未完毕,云濯尧就拎着塑料袋走向垃圾桶,她抱怨着“诶你这人怎么这么浪费?粒粒皆幸苦你懂不懂?”
云濯尧像在看怪物一样打量着她“我真为你家差点被毒死的狗遗憾有你这么愚蠢的主人。”
“谁蠢?喂你说谁蠢...唯一,他竟然说我蠢!”陆璞初见罪魁祸首洋洋洒洒地走远,转而问身旁的死党。
许唯一捣鼓地点着头,大笑“我也觉得,善良的蠢。”
“许唯一!”
“淑女淑女,担心我告诉你姥姥!”
“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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