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谭晔回来的时候是在周一，头发长长了些，快要盖到眼睛，一身深色衣服，手臂上戴着白色孝布，整个人气质愈发沉静了。
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整个人都沉浸在学习当中，像是跟自己较着劲，王子恒有心想跟他说些什么缺找不到话题。
只有一次，他在做题间隙抬起头问王子恒：“谢红他们有没有来找你？”
自从谭晔护送她上学学一段时间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了。
她摇头：“她们现在没过来了。”她接着说：“最近几天上课我都做了笔记，需要的话可以给你。”
他没有接受：“你自己留着吧，快要期末考试了，正好可以拿来用。我有辅导书，没关系的。”
期末考试前夕，校园里下着大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王子恒收拾课本准备回家，旁边传来声音。
“下学期我们不要坐一起了。”
王子恒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连脸上的微笑都保持不住。
“对不起，本来应该晚些告诉你的，可是马上就要寒假了，我见不到你……”
眼泪毫无征兆地布满整个脸颊：“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一定安安静静地，好不好？……”
谭晔在心里无脑地说，我怕的，是我自己啊：“我觉得还是分开比较好……”
王子恒用力擦干眼泪：“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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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期末考试后便是寒假。
整整一个寒假她都想着作为的事情。既然谭晔已经开了先例，估计会有很多人想坐他的边上，自己恐怕是没有多少机会了，可是要说服自己放弃是在太难。
这样每天日思夜想，王子恒便在她那间出租屋呆到了第二个学期。
学校里衣服万象更新的样子，树木和草地似乎都换了新的样子，同学们相互打着招呼，祥和静好。
虽然不愿意接受，换位置的时候还是来了。谭晔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想到以往都选择坐在另一排的陈婷径直朝他走过去：“我想坐这里可以吗？”眼睛里面是少有的倔强。
谭晔想起那天王子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说：“你要答应我，不许和别人同桌。”他稍带抱歉地拒绝：“不好意思，我想一个人坐。”
陈婷咬紧了嘴唇：“除了她，其他人都不可以吗？”
“不是这个意思。高三了，我想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你之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
“抱歉。”他态度坚决。
王子恒知道自己也不太可能和谭晔成为同桌。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近一年的时光，虽然谭晔言语不多，却永远能感觉到如同春风一般的照顾。
她回到了以前的位置，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继续做无人关注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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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恒坐在位置上，看着前方谭晔和陈婷谈笑风生。
陈婷笑的时候很美，连旁边徐灿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其吸引。
她把笔往桌上一拍，快去走上前去：“谭晔，我的画本还在你那里吗？”
正在聊天的谭晔顿住。画本正安静地躺在课桌里。那时他看王子恒偷偷瞄他，便把她的画本过来想一探究竟，没想到白纸上却是他的侧脸，用铅笔一笔一笔细心勾勒。
他白皙的脸上透出粉红，拿画本拍她脑袋：“上课时间不好好听讲。”而后把本子塞进课桌：“没收了。”
他停顿一下说：“在我家里，明天再给你。”
“怎么会带到家里去了？”
“带作业不小心带错了。”
“那你明天记得带过来，我要用。”
他漫不经心地说：“再说吧。”
第二天她又跑过去找谭晔：“画本带了没？”
谭晔从课本里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给你。”
她把画本拿回座位，随意翻了翻，发现他的画像不见了。
她拿起笔，认真看着谭晔的背影，一笔一划的记录着对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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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调换以后，生活又恢复到最初始的样子。老师在台上讲着课，王子恒在下面百无聊赖的听着。好好学习一类的话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她时常感叹人和人之间差距依然很大。她费劲心思接近谭晔，还是抵不过陈婷的一颦一笑。谭晔总是对她异常温和，而自己，却连和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高三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在废寝忘食地复习。阳江每天都恨不得来一次动员大会：“高考是决定你人生的关键时刻，你们一刻都不要放松……想吃想喝想玩，高考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一个好成绩……”
“王子恒，你站到外面去！”讲到澎湃之处，阳江忽然被触动了怒火，立马就想把王子恒赶出课堂。
王子恒一脸困惑的站起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阳江突然冲过来，抓起桌上的话本：“整天只知道玩玩玩！你不想学可以滚蛋，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上课画画这种事情，阳江之前一直习以为常，所以王子恒做起来一向光明正大，从不躲藏。这是不知如何触动到了她发了如此大的肝火。
阳江瞪着她：“你要画是不是？我让你画！”说完就直接将话本撕的七零八碎，满地都是画本的碎片。她指着门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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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恒站在教室门口，周围同学出门之后都会下意识瞟她一眼。
阳江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被罚站倒是没什么，主要是画本被撕了，那是她近一年的全部心血，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怎么样？老师怎么会发这么大火啊？”下课的时候，陈婷，谭晔都站在她的身边询问情况。
王子恒一脸困惑的样子：“可能是快要高考，太急了吧。”
“阳老师平时不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了？”谭晔双手插在口袋里，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便带着陈婷离开。
“我们不陪她一下吗？”陈婷被谭晔拉着离开之后，问。
“她应该学着自己适应。”
王子恒脚尖轻轻地敲击着地上的蚂蚁，她低着头，假装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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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之后王子恒把刚刚阳江撕碎的画本碎片一张张捡起来，放进书包里。她准备试试晚上拿胶水看能不能粘回去。
等到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雨，王子恒没有带伞，只能躲在学校的屋檐下躲雨。
雨不停，她大概也是走不了了。
在等待中，王子恒突然看见谭晔和陈婷、徐灿一起从学校走出来，一边撑伞一边说笑。
进入高三以后，王子恒已经习惯性避开有谭晔在的地方，免得四目相对太过尴尬。谭晔应该也感觉到她在躲他，已经很少主动跟她说话。
看到三人一步步走进，王子恒迅速低头假装没有看见他们。
三人就这样嬉笑打闹地从她身边。谭晔走在最外侧的地方，只是不是地回应他们的话题。
他们应该也没有看到王子恒，就这么毫无反应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等待他们走远，王子恒看着谭晔的背影，心中有些惆怅。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他们已经没救没有说过一句话，彼此向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王子恒谈了一口气，不知道在为两人的擦身而过庆幸还是遗憾。
她就这看着，看着三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突然谭晔好像停下，然后转身朝她走过来，在其他人的呆愣之中，二话不说将伞塞进她手里，然后又转身冲进雨里，跟徐灿共用一把伞。
“英雄救美，真是感人啊。”看到谭晔淋着雨回来，徐灿笑嘻嘻的调侃。
“等下你绕一下，先回我家。”谭晔并不理这些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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