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又是一次期中考试上次期中考试的点点滴滴仿佛还在眼前。
期中考试的成绩贴在学校拐角的围墙上，所有学生的名字加在一起，显得十分壮观。王子恒没心情理会这些，这项感情找些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是拐角的路口细小狭长，此时又围了许多人，通过有些艰难。王子恒无奈地耸肩，挤出密密麻麻的人群准备去教室上课。
一中地处市中心地段，平时很多车辆在学校借道，所以不管什么都车来车往好不热闹。
王子恒刚挤出人群，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后面突然想起了一声惊呼“小心。”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被一股力量强拽过去，“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一辆车堪堪从她身边几厘米的地方擦身而过，而后又呼啸着飞速离去。
王子恒被飞速行驶的车扯到了地上，由于惯性还划行了几厘米。皮肤被水泥地上摩擦得血肉模糊，王子恒的衣服好几处被磨破了，小腿，手臂内侧的伤口深的吓人，血不断地从伤口喷涌而出。王子恒刷的一下脸色全无，尖锐的痛感迈向四肢百骸，疼得她差点想晕过去。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关心：
“小妹妹你没事吧？”
“现在的司机也太缺德了，学校外面还开那么快。”
“你都流了这么多血，赶紧去医院啊。”
……
众人议论纷纷，王子恒等了许久，都没人上前帮忙。血加速从身体流出，流向地面，汇成一大片红色印记。
当眼睁睁看着一名女生在他面前倒下时，谭晔有一瞬间怔忪。他恍惚想起，这个女孩好像是班级里的某位同学，倒是座位离得太远，名字不大记得。
血液流淌了一叠，谭晔赶紧抱起她，顾不得议论纷纷的人群，骑着自行车朝医务室飞奔而去。
等到了医务室，王子恒觉得她上辈子一定和医生结了仇。不但用生理盐水洗伤口，还拿棉签使劲往伤口捅，痛得她浑身打颤。
王子恒疼得腿四处乱窜，医生工作一度很难进行下去。医生戴着口罩一边拿着棉签在伤口周围擦拭，一边说：“忍一忍，伤口里还有石子，要洗出来，要不然不会好。”可是安慰根本没用，于是只好招呼谭晔：“你过来，帮我按住她的腿。”
一边站着吃瓜的谭晔被抓了壮丁，喊心想：“这不是父母对付调皮小孩的招数？”
她看王子恒单手撑在床单上，医生每擦拭一下，她都抓紧被子抑制已经快要冲破喉咙尖叫，用力之间双唇都已经发白。
她的腿下意识地往里收，想逃避生理盐水带来的恐惧感。谭晔只好坐下照医生吩咐按住她的双腿。
她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裤，肤白如雪，双腿修长。谭晔把手放在对方的腿上，又觉得有点尴尬。
对方眼泪含在眼眶，因为腿被按住了不能乱动，疼的时候一抽一抽的。“你怎么老这样？”她说。
“啊？”谭晔奇怪，刚想问话，旁边又传来一声尖叫，思路一下子被打断，让谭晔想不起本来要问什么。
或许是伤口太疼，或许是今天的天气适合悲伤，或许是今天早上王辉的态度打开了她眼泪的开关，在学校十平方米的医务室里，王子恒忽然泣不成声。哭的时候还抽空在想，她以后出门是不是要看黄历啊？
看到对方哭得那么惨烈，谭晔轻轻地拍着她肩膀，一边聊天分散注意力。
“你给我讲个笑话吧。”王子恒突然说。她疼得实在没有任何说话的力气了。
他搜寻脑海里所有记忆，中午从某个角落里找到了积满灰尘的笑话：“从前有一个人，在挂吊瓶的时候老是看着点滴在笑，别人问他你笑什么，他说，我笑点滴。”
王子恒一想起等下还要在医院挂点滴，哭得更大声了。
他有限的人生里，第一次这么努力地逗女孩子开心，没想到对方并不领情。
他想，和女生交流真是一门玄而又玄的学问。
#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子恒还在医务室可怜兮兮地打点滴，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谭晔作为班长，也不能把班上同学丢在医务室自己走了，于是跟班主任请了个假，陪着迎风流泪的王子恒。
“对了，你刚刚说我老这样，我到底哪样了？”
今天谭晔对她可以称得上尽心尽力。王辉连个电话都懒得和她打，更别说送她来医院了，却是这样不怎么相识的人反而倾力相助。
出于对谭晔的感激，王子恒决定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她狗腿地说：“没有没有，我是说你怎么老是这么好～”
谭晔本能地觉得这句话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忚她一眼，继续看书去了。
出医务室的时候已经快要黄昏，王子恒知道她父亲王辉是指望不上的，于是准备瘸着腿慢慢挪回家。
“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谭晔站在医务室门口，手执单车龙头，单脚撑地：“上来吧，我送一下你。”
“没事，就摔了一下，已经好了。”洗完伤口包扎完以后，王子恒虽然变不了生龙活虎一条好汉，但已经麻烦了人家一天，实在不好意思再次当个累赘，于是满不在乎地劝谭晔早些回去。
“上来。”谭晔也不过多与她争执，只坚持。
王子恒想了想，觉得以谭晔的性格应该不太可能丢下她，于是二话没说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今天谢谢你帮忙了。”路上，王子恒鼻尖总是有若有若无的体香传来，就像猫吸食了薄荷那样，给疼痛至极的她莫大的安慰。
他双手掌着自行车龙头，身材瘦削，个子挺拔。王子恒在他腰侧发现了许多血迹，应该是早上背她的时候沾上的。之后一直忙于照顾谭晔无法分%身，只能穿着满是刺眼血迹的衣服跑上跑下给她办手续交药费。
思绪飞扬间，自行车被石子颠簸了一下，王子恒立刻惊呼：“小心！”身体前倾，撞到他的背上。
#
回去的路上，谭晔一直在走神。
“你骑车能不能小心点？”
“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是故意的吧？”
……
一个个场景在谭晔脑海里略过，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场景都是这么熟悉。
他想到了开学第一天！
开学第一天的谭晔喜欢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他终于在学习上对于爷爷有所交代了。
正走神间，一个女孩的背影霎时闪入眼中。谭晔本能地调整了单车龙头的方向。但思维已经离开他太久，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回来。情急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却步或踩下刹车——
嘭！！天旋地转，两人撞到了一起。
谭晔回过神来之后，发现了被撞倒在了学校的草丛。当然事情如果那么简单就再好不过了——
他慌神之际，赶紧用手撑地爬起来，却不小心压倒了她的胸部。
这个细节当时谭晔并没有感觉到，看到对方满脸通红，眼睛里蓄满水珠，以为是摔到地上疼的。
两人都怔楞了好几秒，王子恒是气的，谭晔完全是不明白。这位直男以固有的直线条单细胞的思考方式，纠结着对方为什么一副被气到了的样子。
无论如何，撞人是不对的。谭晔先反应过来，赶紧询问：“不好意思，你没受伤吧？”
对方是无心之失，王子恒想扇一巴掌又说不过去，不反击有心有不甘，只好故意赌气：“死不了，车技不好请你下次少出来祸害人间！”
这条宽八百米林荫道都特么能撞上，王子恒觉得她今天出门可能没翻黄历。
她拒绝对方伸过来拉她的手，自己爬起来，拍拍灰尘继续走。对方毕竟是个女生，谭晔看她明显捂住腰部的动作觉得十分愧疚：“哪里受伤没，我送你去医务室。”
九月初的秋老虎正盛，王子恒发现对方额头都已经开始冒汗，更觉得有气无处撒，理都没理就继续往前走。
谭晔有心弥补，立即跟了上去。“我给你买些酒精过来吧，你膝盖出血了。”血已经从伤口流出，一路蔓延到了小腿。
“……”王子恒低头看了一下膝盖，看上去有点可怖。但她实在不想接受谭晔的帮助，于是还是甩开他往前走着。
走了一段，本以为终于解脱了，没想到那人拿着酒精棉签赶了过来，将她按在路边的花坛上，一言不发地开始涂酒精，带着分外执拗的眉眼。
如果当时有行人经过，一定会惊讶于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一个拼命逃避，一方极力拉回，像一场无声的角力。当时，谭晔觉得这女生真是像一个高傲的天鹅，拒绝一切善意的帮助。
谭晔虽然还是学生，但是平时男生之间偶尔也会谈及女生相貌长相之类的话题。回忆起当时手下柔软的触感，整个事情信息量大得快要成为他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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