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八章 大家作画

　　“今日、明日，都没有早朝，不如娘子陪我作画如何？”徽宗赵佶、不，客人赵乙，看着师师在夏日正午的明亮光线下半睡半醒的样子，嗅着十九岁佳人甜如乳酪般的体香，把玩着师师的滑顺柔软秀发，瞬间起了画画的兴致。

　　“啊？好啊，官人。等会儿，我替你研墨、配色--让奴家先再睡一柱香啊。”师师以嘴皮动到最小程度的力气说着，轱辘一翻身面对墙壁又睡去了。。。

　　赵乙忍着不笑出声来、怕吵到这慵懒娘子。踮着脚尖走到门外叫了隔间等候的小玉，如此这般教小玉将画具一一准备起来，还千万叮咛动静要轻、不可吵到了小姐。

　　小玉看了一眼趴在床上、丝被都踢开了的李师师，心想:“赵官人，您真是多虑了。我家小姐她呀、一般的动静是吵不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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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师终于完全醒来了，才发现房间里国画墨汁和朱砂硫磺石青颜料味道缭绕，纵然点了香也盖不住。“哎呀，官人，对不住啦，没能给你研墨调色！咦？官人你画什么呢？”

　　师师有此一问，因为看到赵乙官人面前并没有画纸、却一手执笔、一脸认真相；小玉侍立在一边双手托了颜料盘，脸上憋着笑、只不看自己。

　　“娘子别动！还转回去对着墙壁就好。再半柱香时分就画完了。”

　　师师才意识到，她手臂上、肩上背上都有些异样感觉--这个蛇精病赵佶！！他竟然在自己的身上画画！趁人睡着的时候！

　　“官人你？！你画的什么啊？这能擦掉么？”“小玉！你也不拦着他？！”师师虽然带着哭腔责怪这俩人、却还是听话的转身--已经给画了一背了，现在抗议都太晚了。

　　“乖娘子，我保证你待会儿看了喜欢！”赵佶倒是信心十足。小玉只顾憋着笑、和保持颜料盘别洒了。

　　赵佶同学君无戏言，真的是半柱香时分就彻底完工了。小玉从忍笑脸变成了艳羡脸--这也太鬼斧神工了吧！分明就是一幅呼之欲出的垂柳睡莲图啊！

　　“好娘子，你看--”从小玉挪过来的两面铜镜里，师师含羞半裸着后背看去--看到自己肩膀手臂略移动时，那垂柳便如同在微风吹拂下撩过荷塘水面；而腰肢摆动时，整个荷塘李睡莲就还好随着水波荡漾一般。真的栩栩如生！而师师的雪白脊背在翠柳粉莲花的对比下更加宛如凝脂。

　　赵乙官人一脸得意相--“此乃我最得意的画作，娘子可喜欢？”

　　“喜欢。小玉，今晚就替我洗擦掉。”

　　“不要啊，娘子！你官人这么有新意的画作、你就让它多留几日吧！”大宋天子耍起赖撒起娇来真是无敌。。。

　　“这暑气正盛、官人难道叫我晚间不沐浴了吗？”

　　“娘子体香幽然、清凉无汗，当真无需日日沐浴。小生听闻东瀛珍珠粉可以莹润肌肤--刚才已经将东瀛贡品的北海珍珠粉让小玉与樊楼的爽身玉荷粉一并混进天然颜料里，并加以清晨采的竹叶露水调和，所以想来应该有保养肌肤的功效呢，娘子不必担心此画伤及皮肤。”

　　“是的，小姐，那可是北海珍珠磨成的粉啊，现在都给小姐搽在身上了。”小玉一脸羡慕。

　　“是么？小玉，那你别走、衣裳除了；让官人接着画你。”

　　小玉腾得一声扭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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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听说我们从前那位小王画师在皇家画院进益一日千里，可是真的？”

　　“自然。孺子可教--我都收了王希孟这后生为徒。他触类旁通、天资聪颖，跟你郎君少年学画时很像。”

　　师师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几时能再见那王小孟就好了。分别两年了，都不知道那孩子可长高了。官人不知道，他与我都原本姓王，入樊楼的时日也离得近，旁人都说我们两人好像姐弟一样。”

　　“那有何难？我下次带王希孟来，请娘子出题考验他的画技不就好了。--不过，以颦儿的肌肤为布作画，可只许你官人我一个啊。”

　　师师眼波一瞟赵佶--这傻官人，这还用说么？！

　　“或者，”赵佶忽然转了一个念头，“娘子可曾再考虑过随我回宫一事？”

　　师师的眼睛里阴影骤然加深。“官人，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师师是个倡籍女子，又在民间散漫惯了，只愿做官人在这里的‘娘子’；皇家深宫大内，规矩众多，怕不是师师能自在生活的地方。”

　　没说出来的是，她实在没法眼睁睁的跟成百上千个其他女子分享他。樊楼这里，虽然没有名份、没有宫中的荣华富贵，但在这片小小天地里，他就是赵乙、她一个人的官人。与其每天都拥有百分之一的他，师师宁可偶尔一天里面拥有这个男子的百分之百。

　　“好吧。我明白宫中的生活的确是拘束的很。等有一天，边境平静、内乱平息、太子也历练成熟了、我不再有承担江山大统的责任，颦儿，你就随我游历山川江湖--就咱们两个人。而那一日之前，若你愿意入宫--除了皇后无错、不可无故废掉--形同副后的贵妃位置在我宫中永远为你虚一席以待。”

　　美人后背上的睡莲和柳枝慵懒的伸展，回眸嫣然一笑、百媚流转，“郎君啊，我连管理樊楼都不愿意学，哪是‘副后’的材料。‘贵妃’得要会醉酒的，奴家就是个喝一盏淡茶的清静胃肠。”

　　赵佶伸开双臂将轻纱半掩的小女人师师紧紧抱进怀里，想着，我就是喜欢这样不争不吵闲散超然的你。。。什么妃啊嫔啊的世俗封号，都实在是折辱了你--变成与那些被朕看上一眼恨不得就跪求“名份”、“封赏”的女子同级同类；你就是我赵佶的娘子，我一个人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李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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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宣和初年的盛夏起，不知为什么汴梁城里刮起了一股美人彩绘风--不是以彩色画美人噢、是以美人为画布作画。据说是第一夜店樊楼率先引领起的风潮。但见樊楼上至倌人下至丫鬟都在手腕、足踝、脖颈、美背、腰肢间作画。纹样从小花一朵到大片鸿图不等。铜雀台听说这巧宗以后更加发扬光大，以金泥银硝掺入颜料，倌人们夜间起舞时烁烁光华，一时风行了各大夜店及良家。

　　以至于有一天，当今圣上在宫里发现自己心思活泛些的妃嫔美人们都开始以这民间时尚、创意无穷的“美人彩绘”邀宠。。。据说圣上见到了既没有特别惊艳也并无怪罪之意，就是哈哈大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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