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二十二章 亲审

　　中秋节假期刚过，就在六部各处都还没收回心来、以为今天来衙门也不过就是点个卯便可以回家了的档口，大理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圣上！您怎么来此处了？这阴森晦暗的刑堂，微臣恐晦气冲撞了圣驾！”大理寺卿听说天子驾临，三步并作两步的赶来接驾。

　　“不妨。那画院待诏王希孟一案审的如何了？”

　　“回禀圣人，那王希孟只说自己当时年幼、记不得许多、但是确实曾经锦衣玉食、也确实曾经颠簸长路辗转一年左右才来到了京城。”

　　徽宗的心一凉。“那他可有交待军机泄密相关的事宜？”

　　“尚且不曾。还没查到翠微殿与军机处有私下来往，但是王希孟房间里有一枝来路不明的御笔。。。不知是谁私相授受给他的。他怎么也拒绝招供那御笔的来历，十分可疑！”

　　“王希孟在哪里？待朕亲自问他。”

　　“圣上，牢狱之地血光极重，微臣担心--”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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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希孟根本看、不、出、个、人、样了。在手铐脚镣下披散这棕色的头发，一坨一坨的血迹干涸在头上、身上。

　　徽宗赵佶一瞬间既心疼又气愤：“王希孟，你抬起头来。”

　　“师父。。。”王希孟气若游丝的叫了一声。一双大眼睛已经肿的看不清形状。

　　“你既然还叫得出一声师父，就对朕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来东京汴梁？为何要接近朕？”

　　“水。。。”

　　徽宗觉察到王希孟嘴唇干裂的已经泛白了。怒气上涌：“张卿，朕叫你问案调查、没有叫你虐囚逼供！拿水来！”

　　大理寺卿心里打鼓，这都是宰相交待的啊！还有高太尉府那边火上浇油的拼命递话叫自己把这犯人往死里整，要不是别的一些因由、这小子早都可以死了。。。怎么自己倒霉要背这个虐囚的黑锅？给陛下弄个措手不及。。。赶快叫左右给王画师喂水。

　　“师父，我是王希孟。樊楼长大的小厮。我就想画画。别无他想。”

　　“你的父亲是谁？”

　　“我真的不记得了。就记得小时候家里很香，有很多仆人来往。”

　　“你前些日子为何要改动《千里江山卷上》两处山谷的颜色？”

　　“因为看西洋画有了灵感，光影变动、夕阳下的山谷染红色更好看。”

　　徽宗也觉得其实染红色是妙笔--自己在那一段上面还盖了闲章以示赞赏。

　　“那么大理寺搜出你房中有一只朕的御笔，你不肯说出来历，这又怎么解释？”

　　“这，”王希孟轻叹一声，“我只能告诉官家一人。”

　　徽宗示意所有人退下。

　　“这，圣上，这不符合安全条例啊。。。”

　　“张卿，你觉得王希孟现下有能力攻击朕么？”赵佶狠狠瞪了大理寺卿一眼--他看着这张士贤就有气--你这么遵守“条例”，怎么三天就把一个活生生的王希孟给弄成这副样子？！

　　等众人都离开这间牢房，王希孟挣扎着說：“官家师父，徒儿斗胆启奏，的确有一枚御笔在徒儿房中，那是两、三年前柔福帝姬开玩笑、从师父御书房里拿来的，大概就是看那枝笔适合徒儿的画法。徒儿当时既不便拒绝又不好上奏，就收下了；可是现在牵连到此祸里，帝姬原只是一片纯真好意，徒儿不愿大理寺这些人将帝姬也记录在宗卷里、或对帝姬有不敬的联想。”

　　这话赵佶全信。偷自己的御笔送王希孟这种无聊事，除了自己的嬛嬛宝贝还有谁会干？嬛嬛跟这王希孟私相授受，应该也不至于有出格的行为--自己在花丛中这么多年、阅女无数，嬛儿虽然是怀春少女，但是依旧是一派纯真青涩的孩子气、回想起来并没有“成熟了”的样子。

　　而这文弱王希孟，竟然重刑之下还有心保护帝姬的声誉、没有扯虎皮找□□。为人真算是有几分风骨、不愧是自己的徒弟。就算他的身世真的是那么不可思议，至少这孩子应该不至于背叛自己，刻意刺探军机、泄露军情吧？那两处山谷，或者真的是巧合？

　　再想起闺女赵嬛嬛哭求自己的可怜小模样，唉，还是给她说中了几分、这大理寺不是好进的。赵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来亲自审问。

　　走出牢房，徽宗对一众大理寺人员说，“王希孟暂且收押停审--传朕旨意速请太医来为王希孟诊治、必须用最好的药材、务必保证其伤势痊愈！张士贤，你滥用重刑、罚俸三个月。还有，下次不要让朕看到你是这样审案的。”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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