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赐婚
“赵礼澈家的？这名儿倒是有些耳熟的。”一时却是想不起来了，隆顺帝眯着眼抚了抚须道。
隆顺帝确实忘了，一旁垂手站着的王福海却是记得。几年前长公主府里德阳县主生辰，不就是那位赵姑娘被淑慎公主推了入水，闹了这么桩事出来，淑慎公主可是在长乐宫待了这么大半年的才被允许送回了仪妃宫里。
当初便是昭王殿下救了那位赵姑娘，如今这位赵姑娘竟是被昭王殿下惦记上了，倒真是一桩奇缘。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外边的小太监报道。
“宣。皇后来得正好，也给朕出个主意。”隆顺帝笑了笑道。
“参见皇上。”皇后一身绛红色金丝缂百鸟朝凤绣纹华服，头戴攒金珠冠，气度沉静地走了进来福了福身。
方叫起，太子和卫珩之也向皇后拱手行了一礼。
隆顺帝招手让皇后在他另一边榻上坐下，一手转了转手里的紫檀木佛串珠，道：“昭王看上了赵礼澈家的姑娘名唤赵青澜的，皇后可见过？”
“今年宫中饮宴的时候，倒是见和嘉带着来见过一回。”皇后笑着朝隆顺帝道，“年纪虽还小，但模样却是比和嘉还精致几分。性子瞧着也是个乖巧的。”
说着不着痕迹地含笑看了眼立在下首的卫珩之，她今日可是专程捡了这个时候来当说客的。
“照皇后这么说，才貌人品配昭王还是使得的。你方才说什么？年纪虽还小？今年多大了？”隆顺帝笑看着皇后问道。
皇后接过身旁丫鬟托上的釉下五彩春草纹茶盏，递给一旁的隆顺帝，笑道：“还有三年才到及笄之龄呢。”
隆顺帝喝了口茶，皱了皱眉道：“岁数会不会小了些？”还要三年才能出嫁，那昭王岂不是要三年后才能完婚。
“这差得也不大。”皇后笑着道了句，说话间有意无意地扫了隆顺帝一眼。那意思就是，您宫里那些新进的嫔妃也不过是二八芳华的。
隆顺帝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臊了，咳了声却没有说话。
“昭王如今八月后就要往沧州去，就是眼下定了王妃，这时间这么紧又哪里办得了婚事？况且他这一去便是三年功夫，回来倒是刚好成亲，这不是正正好的事儿吗？”皇后收回眼神不紧不慢地道。
“恩……皇后这话也有道理。既如此……”隆顺帝话还未完就已被卫珩之打断：“既如此就请父皇下旨赐婚吧。”
“你这会子倒是急起来了。哼！”隆顺帝话虽是如此说着还是站了起身，走到那方红木玄檀雕龙御案前，皇后也随着跟了上来，一手挽起袍袖，拿了松花御砚便细磨起来。
隆顺帝蘸了蘸笔提笔书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赵国公赵礼澈嫡女赵青澜娴熟大方、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二子昭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赵氏女待宇闺中，与昭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赵青澜许配昭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书毕，隆顺帝拿起玉玺大印盖了上去。
卫珩之见此上前行了一礼，道：“多谢父皇。”这道谢却是真心实意的。
“朕也没别的念想，也就盼着你早日成了亲，多几个大胖孙子。”隆顺帝撇了撇嘴道，又吩咐道，“江福海，还不遣了人去宣旨。再从库房挑些礼一道送去。”
“臣妾那边也想备些礼去，半夏你去置备些礼一并带去也就是了。”皇后净了手出声道。
江福海听了忙躬身接过圣旨退了下去。心中暗念，这赵家小姐可是得了大面子了，如今皇上皇后都这般看重她，日后还不知怎么个造化呢！
“那臣妾去太后宫里一趟，陪太后说说话，也将此事告诉了太后。”皇后道。
“去吧。”
“那儿臣也不打扰父皇了，儿臣告退。”太子、卫珩之也拱手作揖。
隆顺帝挥了挥手，便坐着开始批奏折了。心下还是高兴的，终于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方才多谢母后。”卫珩之和太子跟在皇后身后走着。
“能见你早日成家立业，母后心里也欢喜。”皇后笑着温声道。微侧身见了卫珩之和煦清朗的笑，倒是像极了当年容颜明媚的瑜妃，一时也有些怅然。
失神了片刻，才收拾起精神道：“好了，你们都去吧。太子好好照看着太子妃，这几日就让太子妃好好养着，等过些日子身子好些了再进宫来请安，太后那边我自会说明的，让她只管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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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宫里的大太监胡贤带着一行蓝衣小太监便赶往赵国公府去了。今日休沐，因此赵礼澈也是在家的，听闻宫中来人宣旨，心下也不知所以然，忙携了妻子一同往正厅去。
赵青澜正好在正院里陪着老祖宗说话，因此便扶了老祖宗一道前往。
人还未齐，还不便宣旨，胡贤只托着圣旨在一边站着。赵礼澈见了上前拱手递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打探道：“不知圣上今日这旨意？”今日这圣旨来得突然，他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胡贤却没有说，只是借过荷包掩在袖中捏了捏，见分量不轻，笑了笑道：“这是大喜事，国公爷再静待一会儿。”
眼见满府里人都齐全了，胡贤才笑着宣读了旨意，又将隆顺帝和皇后的赏赐礼单念了。
满府的人却是被这旨意惊住了，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赵礼澈一家子。老夫人却是最先反应过来接了旨意的，杨氏也醒过神来，定了定心神吩咐下人收了一干赏赐，又遣了人带着几位公公下去喝杯茶歇歇脚。
胡贤却是笑着推却了，低声朝着赵礼澈道：“这茶就不喝了，奴才还得进宫复命。奴才在这里恭喜赵大人了，这赐婚皇上皇后娘娘都给了赏赐可是大荣耀啊！”
赵礼澈却只是勉力笑了笑，同胡贤又客套了几句，不一会子胡贤便领着一干人又回宫去了。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赵青澜却是实实在在地被惊住了。赐婚！这是哪一出啊！怎么会突然就给她和卫珩之赐婚了！
“哎呀，真是恭喜二弟二弟妹了。”进了老夫人的正房，吴氏便拈酸地道。二房真是好命!那三丫头才几岁，就被皇家给定下了，昭王正妃！好大的排场！比起她女儿来，竟不知好了多少！
杨氏心里此刻正是一团乱麻，却是没有理会她的话，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还有一个同吴氏一般不甘心的便是赵瑶月了。她自听到旨意便是心中如凉水一般，她比赵青澜大，她的婚事如今还没个定章，赵青澜却是已经和昭王盟订了婚约。昭王位高权重，容貌人品更是般般入画光风霁月……
手中的帕子被攥得已经变了形，赵瑶月才勉力压下心中的嫉妒和怨恨。
赵老夫人被赵青澜扶着在上首的蟠笼雕花大椅上坐着，看了眼不长进的大儿媳，才道：“好了，旨意也宣了，你们都会各自的院子里去吧，没得都聚在这里闹得我头疼。老二和老二家的留下。”
众人都应了，离去了。屋里只剩下赵老夫人、赵礼澈、杨氏和赵青澜。一些伺候的丫鬟也都被遣到外边院子里了。
“这旨意怎么来得这般突然，袅袅现下不过十二岁，难道未及及笄便要出嫁？”这其实也不是没有的事，但若是及笄前就成亲了，那及笄之礼可见没了。老夫人看了眼还神思茫然的孙女开口问道。
“儿子也不知道。但昭王不日就要前往沧州，恐怕也要几年才能回来，这婚事应是不会这般快。”赵礼澈也是一头雾水。心里更是不舍得紧，女儿才多大啊，就被昭王给定下了！这……
杨氏坐在一边的花梨木交椅，看着女儿的神色，微沉着脸不说话。
“袅袅，来老祖宗这边坐下。”赵老夫人拉着孙女在自己边上坐下，“方才赏赐下来的那些东西倒都是些珍奇的，也可见皇上皇后对咱们袅袅的看重，只是皇家到底不比一般人家。”
她心里也是忧虑，皇家亲历来比一般亲更是棘手。
“老祖宗。”见老祖宗面带忧色，赵青澜忙趴在她怀里一番撒娇，直逗得老夫人笑了才罢。
又在正院这般用过了午膳，老夫人留着儿子说话。杨氏便带着赵青澜先回了她的挽香小榭。
回到院里，赵青澜便在那紫檀木折枝梅花贵妃榻上枕着个十香浣花软枕趴着了。杨氏打发了一干丫鬟都出去了，这才在赵青澜边上的一个软绣墩上坐着，眼睛直看着赵青澜，问道：“袅袅，你老实告诉阿娘，你是不是私下里同昭王有来往？”
赵青澜被她阿娘的眼神看得发麻，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中一惊，忙垂下眸子答道：“没有啊。”
杨氏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原先三成的猜想如今已是八分的肯定了。她眸子定了定，声音微有厉色地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阿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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