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玩弄黄沙的土匪
金达庄园失火，意味着这里最大的千户人家势力大衰，受金达家庇护的地区开始匪患四起。
周围的村庄，隔三差五就传出求救的号角，如急促的哀嚎。外婆所在的这一股军队，虽然联合金达势力，奋力解救抵抗，却总显得力不从心，而且听说山匪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
被烧伤的金达家人，都已经进入康复阶段，外婆把重心放到了诊治周边为匪患所伤的村民身上，依然整日奔波劳碌。
多吉大爷伤势基本痊愈，时不时会来找外婆，除了讨要婴儿血的事情，又多加了一件：极力劝说外婆离开这里。
多吉在沙盘上画着地形说：“山匪的进攻过于频繁和猛烈，较之前的气势和攻击力都有了不寻常的增长。军营和金达庄园身处腹地，虽然相对周边更加安全，可是此地刚好在两山的峡谷平原地带，一但敌人形成围攻，那就如瓮中捉鳖，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军队的判断却是，这一带山匪零星分布且力量孱弱，长期以来，也就如隔衣挠痒般打劫打劫途中孤旅或偏远小户，对整个地区的局势没有太大影响。最近金达千户家族因大火受挫，才导致他们趁火打劫，疯狂抢食，这也才挠到了些痛处。可是却也成就不了这帮乌合之众的气候，掀不起大的风浪。
多吉悄悄对外婆说：“那恐怕不是普通山匪。”
“那是什么？”
“一定是忘界人。”
可是外婆并不确定，她随夫至此，更肩负医生的神圣职责，当然不想轻易退缩。再说，她如何告知自己的军队，关于忘界人那样荒唐的传说。
那个动荡的年月，外婆年纪轻轻就经手了无数生死，如果只是些小股土匪的骚扰，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
最近一次山匪进攻发生在两天前，外婆正跟随一小队人马前往东南面那个小村庄支援，骑行在崎岖的山路上。
前方突然奔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满背都是划伤，血迹拖了一地，哭着疼着要找医生。外婆见他伤势严重，带着几个随队医护暂停了脚步，大队人马继续前进，他们则立刻替小孩处理伤口和包扎。
没来由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小护士抬头一望：“哎呀，怎么突然乌云密布。怕是马上有场暴雨来袭呀。”
话音刚说完，豆大的雨滴开始坠落。大家赶紧架起小孩，往林子里躲。这密林草木丛生，本就幽暗，风雨阴冷。
电闪雷鸣也很快接踵而至，让这密林更加恐怖万分。大家团团抱在一起，祈祷风雨赶快过去。
忽然一个惊雷，小孩“啊！”的叫了一声，举起手呆呆的指着前方。十来个裹着头巾的黑衣人，骑在高高的黑马上，犹如林中鬼魅，矗立在十米开外，直勾勾把外婆一行人看着。小护士颤抖着冒出两个字：“土匪！”
中间那个为首的，身形极为高大，有一半边脸布满了伤疤，鼻子眼睛都辨不清楚了，另一半边脸却是棱骨分明，英气十足。他高高举起手中弯刀，往前狠狠一指，那队人马便耍刀扬鞭朝外婆他们冲了过去。
死期将至，外婆抱裹着那个受伤的孩子，紧紧闭上眼睛，只听得尖叫和刀砍的声音，刺鼻的血腥味儿在潮湿的空气中喷发出来。
短暂的死亡的寂静，外婆慢慢睁开眼睛，同行的医护们都已经身首异处。外婆傻傻的跪在血泊里。
那半脸伤疤的首领一个蹬腿跳下马来，他拿着刀缓缓走过来，用刀尖轻轻杵在外婆肩上，歪着脑袋看了看：“确定，是她吗？”声音极为沙哑，即使简单五个字都很费力才得听清。
“是她！多吉那个老贼头，这几天就跟她来往最密。她还有个快一岁的小女娃。”旁边一瘦高的小弟答道。
外婆抬一看，才恍然大悟。那瘦高小弟不正是前几天自己救治的一个伤民吗，声称自己是从北边牧区而来，全家都被土匪杀光，原来是卧底！糟糕！不知道已经混进了多少土匪。
“看来，托身母体不是她，就是她的那个女婴。多吉恐怕是打死也不会说，这女的就不一样了。”半年伤疤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娘娘腔的土匪，翘起一根兰花指问道。“多吉老头有给你什么东西吗？啊？那颗海螺！”
外婆诧异的看着他：“什么海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实外婆心里已经又多了十万个是什么了。多吉要借她孩子的一滴血，这些土匪在逼问海螺的下落，托生母体又是什么？
半脸伤疤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外婆脸上：“嘴硬！”
说完他挑起弯刀就刺进外婆肩胛，狠狠剜下一块肉来。外婆疼的哇哇大叫。
娘娘腔一根柔美的手指轻轻搭到外婆脸上：“不说我再划烂你的脸吧。”
正感觉她尖锐的指甲深入皮肤中，一阵疾风驶过。啪啪两声，外围的四五个土匪已经应声倒地，其他几个骤然摆开了架势。
“你这该死的老头！”娘娘腔尖声喝道。
原来是多吉大爷，正抡起木棍从后面偷袭他们。还剩那么六七个土匪，外婆见识过多吉的力量，对付这几个普通土匪，不在话下。
谁知他们之中，并不全是普通的土匪。
半脸伤疤站在那里轻蔑一笑，其余人迅速将多吉大爷团团包围。他们掏出长刀和匕首，朝多吉猛扑过去。多吉大吼一声，半人粗的大木棍子被举过头顶，着力在他的肩肘之间快速旋转。那六七个土匪又被打倒二三，剩余的再次进攻。多吉用脚踢起木棍一端，朝他们横送过去。一阵哀嚎，几个土匪尽数倒地。
半脸伤疤站在那里仍是冷笑，沙哑的嗓子里蹦出两个字：“废物！”。
他要出手了，但是他不能让这些普通人看到忘界的法术。于是他右手举起弯刀，身形快速移动，只见刀光闪烁，不带任何停顿。那几个倒地的土匪已经全被他割喉所杀。
多吉大爷双手颤抖：“我们换个地方打就是，你何必要了他们性命。”
半脸伤疤只“哼”了一声。
他举起刀尖朝自己胸口一扎，鲜血顺着血槽送入刀柄。那弯刀突然一闪光化为一团黄沙飞舞缠绕在他指间。而他头巾退去，一头棕色长发泄下，他的半脸伤疤快速愈合，眼睛随之转色。一个英气十足的高鼻梁男人矗立眼前。
“就你这点皮毛。还是受死吧。”半脸伤疤的声音也变得清晰明亮。
他五指往内一收，手中黄沙立刻化为无数尖锐的三角，朝多吉大爷攻去，而后转回的黄沙飞回他指尖缠绕。
多吉大爷未及反应，身上手上已被穿过无数血孔，衣上迅速浸满了鲜血，他不敌那些黄沙，连连退倒。
“你不是正经血统的护法吧？怎么连这沙里头来的都打不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从后面传来。
外婆扭头一看，那天晚上所见的白衣男神仙，轻悠悠的站在了后面。他手里抱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婴孩。外婆吓得差点没晕过去，那不正是自己的孩子吗！
不等外婆说话，那男神仙已经一挥长袖，将半脸伤疤指尖的黄沙尽数吸了过来。
半脸伤疤紧握双拳，将男神仙盯着。
“你们流沙族的祭司又研究出了新的邪法啦！”男神仙话里有些挖苦，他抖抖手指，将手中黄沙扔到地上，悠悠问道：“还不走？看在你们族长的份上饶你一命，非要我杀了你吗？”
半脸伤疤一咬牙，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我的孩子怎么了？这，这么多血。”不等男神仙把孩子抱到过来，外婆已经满脸满眼的泪水。
“孩子没事儿。我赶到的时候，他们还未来得及对孩子下手。不过满床满地都已经是鲜血一片，应该都是那乳母的血，不知她死活。”男神仙答道。
他又转头对多吉说：“这些找海螺的土匪是流沙族的人，但是创入军营图谋小孩的那些，就不知道来历了。”
其实多吉大爷算准了有人会对外婆下手，所以时常尾随保护。但他没料到，还有忘界人居然直接闯入军营图谋孩子。
多吉大爷强忍着疼痛跪倒在男神仙面前：“谢大法师成全。”
“普多毁身，四方蠢蠢欲动。哼，这些废物，这次我不下手，他们到越发猖獗起来了。”男神仙又看看外婆和她手中的婴儿，对多吉说道：“不管你选的托身母体是谁，有了五十年之约，我不会取她们性命，但是还有忘界那么多虎视眈眈的部族，你就只有好自为之了。”
说完他又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外婆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不管多吉隐瞒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土匪不是单纯打家劫舍的土匪，他们里面隐藏着许多想伤害自己和孩子的怪物。她绝不拿孩子的安危当儿戏。
外婆的伤并无大碍，半月之后便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一致对外宣称只是土匪所为。可是多吉身上那么多沙孔，根本无法清理，已经导致他全身感染，性命垂危。
“他说，请你安心的走，切勿挂念，切勿回头。”外婆走的那日，前去别过救命恩人，却被多吉的妻子挡在了门外。看着多吉夫人哭红的眼，外婆深知多吉已经无法起身相送，不愿意见自己，也是怕徒增伤悲。
“你可知他此生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外婆哽咽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滴鲜血，是外婆狠下心割破了孩子的手指所得，就当了了临死之人的心愿，报他救命之恩：“请夫人把这个转交给多吉，我跟孩子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夫人则领着外婆来到一颗隐蔽的树下，从那树根里挖出一块儿小小的海螺化石，交到外婆手上。
多吉叮嘱过自己的老婆，只要刘夫人愿意给出一滴婴孩血，就务必把这海螺交到她手上。
夫人按照多吉吩咐的转达：“他说，很抱歉把你们卷入这场纷争。但海螺紧要，请世代相传。带着它，才可远离忘界人的追扰，一定保你们母女平安。”
从此，外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地方。
她常常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一场神奇的梦，唯独肩上的伤疤提醒着她，时时为远方的多吉大爷祈祷。
(https://www.dingdlannn.cc/ddk94939/493369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