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7
不过有些事情,真不是我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就真的没有关系的。
每每回想到这段时间里的事情的时候,我都想起在历史上我的一个老乡,公孙晃。老爹公孙康逝世之后,公孙晃就被送到曹魏手下,名为当官、实为人质;亲弟弟逼自己叔叔退位自代的时候,公孙老哥就告诉曹魏的大官僚们可能要出事儿,赶紧动作,并且表示自己可以领兵,结果曹氏反而采用的是安抚意见,对公孙老哥视若无睹;没过几年,亲弟弟公孙度自立为燕,公孙晃却被牵连处死。
我跟公孙晃老哥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公孙老哥死之前,早就看明白自己逃不了,所以一直拼命跟司马懿跟曹真要兵马,万一能要到,领兵往辽东乐浪一围,到时候还说不定能有跟自个弟弟好好聊聊的余地;就算是不行,死之前折腾折腾,临了还能给曹叡留个悔恨。
而我,自认为对什么事的都有着敏锐的预知能力的我,这次却像个在玩捉迷藏的幼稚的孩子,以为躲在沙发后面,就不会被大人们发现。
“七狼八虎”照着王辉的招数,依葫芦画瓢也玩了一把强袭,理论上来讲,虎狼们玩的这一手比南斗搞的动静大多了,毕竟怎么说,南斗算计萧全,也是偷袭暗算,而七狼八虎这叫硬闯,还是打着为萧全报仇的旗号,无论是从形势上还是面子上,七狼八虎都算是把之前失去的威风赚回来了。效果很显著,从第二天开始,学校里又恢复了刚开学时候,两方相持的死寂状态。任何来自普通班的辱骂,哪怕是一个挑衅的眼神、一个不礼貌的手势看起来全都烟消云散,换来的是纷纷带着敢怒不敢言、且夹杂着些许恐惧的眼神,这阵仗确实很强势。
学校领导、德育处、教导处、教务处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不说,分校区的学生会还按照团支部的意思,把国际班高一高二一共五个班的是个班长都找了过去开了表示鼓励国际班成立学生会的小型座谈会。章江和其他各班班主任,也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开完座谈会后,章江还让我们这几个班长回班级传达了一件事,在下周三正式开始学生会干部的竞选。
什么职位都可以选,不论高一高二,有能力者即可。只是有两条限制:第一、英语文学与数学的平均分,以及上学期戏剧和自然科学双科平均分都要在GPA75%以上;第二,“七狼八虎”成员,以及之前有违反校规劣迹者不得参选。
打完这一架,就这样没了任何后续,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我也来不及多想,当时在我看来,学生会的干部选举,要比其他的所有事情都重要得多,而且毕竟那么多个对手在。
我满怀着壮志在键盘上敲下一个个单词。那时候的我的实际英语水平,尤其是写作水平,其实根本达不到一个能够写演讲稿的标准,或许只是比普通高一学生稍微好一点点。等我写完一大堆语法勉强合格、表意勉强通顺的句子之后,我才发现这个竞选根本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入夜,我孤独地坐在我自己房间里的电脑前,披着被单喝着从冰箱里取出的凉可乐,喝一口、打几个嗝,再让自己深呼吸一下冷静冷静。看着这篇我自己都不愿意再读第二遍、写得像坨坨一般的演讲稿,我心灰意冷。我突然发现,现在的我,只是空怀一腔热血,我自己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能力出众,我对国际班的了解,只限于我的寝室、只限于高一、只限于七狼八虎和普通班之间的那点事儿——这些都只是眼前的狂躁与沸腾;那么国际班的实质呢?作为一个学生,从国际班毕业后的长远发展是如何的?作为国内教育体制里逃出来进入国外教育机制中的一员,我(们)该怎么适应?今后学生会该做什么?该怎么配合学校、和该怎么让学校配合?
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像林江蕙马治说的那样,把学生会干部的位置,给七狼八虎来坐吧?——哦对,章江之前跟高一三个班的人宣布过:他们不得参选学生会干部。虽然,在这天晚上,我嗅出了一点“七狼八虎”和“十四帮派”的争斗不会持续太长的气味,但是面对这个竞选演讲稿,我仍是毫无头绪。
——我以为对于同恩国际班、同恩分校区,我的格局很大,我以为我是一个可以在同学、在七狼八虎、在中方教师、外籍教师只见混得游刃有余的人,可是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的这些关键性的问号,我之前居然都没想过。
我开始慌了。
准备的时间只有周六回家之后的一个晚上,现在就算是想重新准备也来不及了,可是我又没有那个勇气放弃,毕竟是同恩国际班成立之后的第一届学生会,这种“殊荣”的诱惑力对我来说还是太大了。
箭在弦上,慌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上。
与我的慌张正相反的是,此时此刻的国际班高一年组,有一个人早已胜券在握、胸有成竹。
这个人就是冯唐璜。
回到学校,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在演讲稿上下功夫的时候,却看到了冯唐璜中午在水晶楼的一楼阅览室,跟高二的一帮女生聊得火热;我耳朵里塞着耳机,走了进去,假装是在写作业。冯唐璜警惕地看了我两眼,还叫了我名字两遍,我故意装作听不到,他才继续放心地跟那群学姐们交谈——我一听才知道,他们是在讨论关于学生会选举的事情,当然,因为我的存在,他们交谈的声音也小了起来。我虽然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不过对话中的几个关键词,让我越发地紧张起来。
冯唐璜这个人在此之前,在国际班一直是一个有存在感、但却不是很大的角色。萧全的对这个人的评价一直不是很高,虽然冯唐璜是全国际班最复杂的一个人:他家里人有人跟总校的某位二把手领导是同学(要么就是远房亲戚关系),他是三班的班长,他同时也是“七狼八虎”的一员,可大部分时候无论是对班级的事务、国际班高一整个年组的事件、还是七狼八虎的事端,他的态度都是往后躲的,或是半路准备开溜、或是想办法打迂回战术的,上个学期运动会遇到段虎领头挑衅是个例子,“一二九大群架”之后去找邢副校长摊牌也是个例子,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堵到了角落,估计他那天晚上也会往后溜;
官恩婷对他的印象就更不用说了。我曾听女生们对向自己表达爱慕之意的男生的评价,最差的也就是官恩婷对冯唐璜的评价了:“别人是追女生追过度了,让女生觉得是种折磨;而冯唐璜,是从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之后,多看他一眼就是折磨。”这倒不是说冯唐璜怎样的其貌不扬——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帅哥——他对女生的好感十分地浮于表面,以至于只看他的眼神,就能知道他脑子里在畅想着,他准备跟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采取什么样的姿势。不然,他也不会得到“冯唐璜”的外号了。
三个班的其他人,多数对他的印象也跟这两位差不多。
然而,就在下一周的周一中午,我路过水晶楼一楼的阅览室的时候,却发现冯唐璜正在跟高二的一帮女生围成一桌,相谈甚欢。我起初以为是他正在做什么拈花惹草之事,心里还佩服,这哥们竟然开始对高年级的下手了,勇气十足啊!我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我故意把MP3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摇头晃脑地坐在了他们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假装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书。
冯唐璜看着我走了进来,示意那一帮高二的女生噤声,看我没跟他打招呼,背对着他,他便唤了我的名字两声。我故意不理睬,他一见倒是放松了警惕,继续跟那群女生攀谈,但是声音明显比我进来之前小了许多。我听得不大清楚,可偶尔蹦进我耳朵里的几个关键词,足以让我愈发地紧张。我这下才明白,原来冯唐璜正在跟高二的学生会干部候选人搞联盟。
他们继续聊了十几分钟,在下午一点钟打上课预铃的时候,他们那桌才散;冯唐璜还乐呵呵地跟我打个招呼,还拿下我的一个耳机放在自己的耳朵里——幸好在打预铃的时候,我连忙把MP3打开,放了一部VOA慢速训练的听力音频——冯唐璜听了一会儿,才跟我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放心地上了楼。而我放下了耳机,闭着眼睛,仔细回想起刚才他们的那些聊天和相关词汇,在心里默默地推测加总结,然后我不得不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一句,冯唐璜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并且这个人真正的能力,要比国际班大部分人看到的可怕得多。
我之所以说“可怕”,是因为他出众的地方,在于他的格局。
什么是格局?说白了,就是在观察周围的人和事件的时候,这个人究竟能想象得到一个多大的多米诺效应链。
不做别的比方,就拿这次学生会竞选来说,比如奇葩三人组的这仨,他们的格局就局限于自己:他们想的是怎么要求好自己,把自己包装的如何如何优秀,洗干净脸、理个漂亮点的发型、穿的立整点、再给自己身上刷一层金漆,就可以去参选学生会干部了;
而类似马治、童远航、邹乐群这样的人,在原本章江没下禁令之前,他们的格局,就是他们自己的虎狼兄弟,他们认为“七狼八虎”一来有话语权,二来是国际班的“少数多数派”,第三他们拳头硬,因此也不差事;
再之后就是我和洪远天之前跟倪鲲说过的设想了:安排好各自班级,如果有可能,进行联盟,两个班级的各自支持者加在一起就已经很多了,再加上如果能跟七狼八虎通融、并且能得到两个班的四个正副班主任的支持,再从外籍教师的那里争取到一两个,这就已经算是拿下国际班的一片天了;
可人家冯唐璜,看得是整个水晶楼,是野望,甚至是整个同恩分校区。
从得到要竞选学生会干部的消息这一天起,冯唐璜总共就干了两件事,但都是大事儿:
这第一件事,居然是跟袁建丽和邢副校长承认错误。光承认错误还不够,并且借机套近乎。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仅仅也是清楚他总去副校长办公室和德育处那边跑,我那时候心里还鄙视他,至于总往那俩货那边跑么?后来我才知道,他没事儿就去检讨自己,表示自己之前的话语顶撞都是不对的、之前自己参与的事情也是身不由己的,诸如此类等等,婆婆妈妈却也态度真诚,都给袁建丽和邢副校长检讨烦了;时间一长,他跟这俩主子之间的关系也近乎了起来,袁建丽和邢副校长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和善,偶尔,冯唐璜还会给她们二位透露一下国际班的日常等等。他和袁邢二人的谈话,具体有没有涉及到我和国际班的其他人,我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再后来的某一天,袁建丽和邢副校长都跟人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国际班的学生就那么地儿吧,但除了那个冯唐璜,这小子还挺不错的。
而第二件事,就是跟高二的进行竞选结盟。他这件事情做的相当艺术。
他首先是先跟高二两个班的正班长热络关系,一个就是老杨他班的班长楚贝迪,另一个是二班的大帅哥柳潇雨,通过两个人再慢慢了解清楚各班都有谁参与竞选、准备参选的人里面都有谁是成绩比较好的、深得中外两方老师信任的、在同学之间也有影响力的。然后他再去跟这些人寒暄、套话、最后打到打成一片的效果。光凭脸熟和一张能说相声的嘴还不够,人家还做了一件事,就是送礼:跟自己打成一片的那一群人里,每个男生都收到了冯唐璜送的一个运动腕表,每个女生都收到了一件卡通皮革钱包,而且每个人的礼物样式还各不相同。对于在校学生,这两种东西已经是能跟别人炫耀很久的奢侈品了。
为了竞选送礼,很多人都这么干了,我这么干了,洪远天和倪鲲也这么干了,就连平时对老师们颇有微辞的马治、林江蕙、邹乐群这些人也都这么干了,但进贡的方向都只是老师们;为了选举给同学送礼,谁都没想过,更何况是给看似毫不搭噶的高二的人送礼。对我而言,自从上学期闫羽到班级来踢门挑衅的事情,再到长绳比赛的骚乱,高二年组对于高一,基本算是一种分庭抗礼的对峙状态,我平时在一个楼里都很少跟高二的人打招呼,大部分时间是横眉冷对,更何况是送礼物“打坠”他们了。“打坠”是东北方言里,带有贬义的形容送礼物行为的词汇,颇有“肉包子打狗”之意。可冯唐璜不在乎,平时见了面点头哈腰笑呵呵的不说,送礼的态度还很诚恳;并且明确跟人表示,就算自己最后选不上,大不了就当交个朋友了,大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多吩咐。他这么一做,不仅逐渐得到了高二的支持,而且还把国际班的高二过去搞过的活动、现在正准备做的事情、将来的需求、对国际班的教育模式定位、外籍教师对学生的预期,以及其他的所有大事小情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看看人家这做人做的多高明!
所以冯唐璜是在我和洪远天能看到的那“一片天”的基础上,把眼界扩展到国际班五个班,这样一来,首先因为自己就是“七狼八虎”成员的关系,虎狼这边摆平了;其次自己是三班的正班长,自己班和两个班主任老师这边也摆平了,而且自己班级的教室就在外籍校长的办公室外面,想讨好是随时的事情;再者,袁建丽那里、邢副校长那里还修复了关系,并且自己还有总校那边的关系,这两个关系说不定还能搞个并联。为了这次竞选,冯唐璜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物尽其用”,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就目前来看,冯唐璜是国际班高一年组里格局最大的人,跟他相较而言,我确实狭隘了许多。也正是因为冯唐璜那时候就开始的热情,在与我对高二的冷漠、甚至微微敌视的态度一对比,那时候开始高二的很多人一提起冯唐璜的名字,就是竖起大拇哥;但很多人一提气戴俊森的名字,如果要是不骂人的话,恐怕最多也就能说一句“这人还行,也就那么回事吧”,而这种状态,几乎一直持续到一年以后,整个高二年组全体毕业的时候。
而且这次选举之后,高一的很多人对他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冯唐璜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说他是庸碌无能之辈,实在是大错特错。
我还记得,2009年年初,还未过预热的日本漫改电影《热血高校》的男主役小栗旬和妻夫木聪出演了当年NHK大河剧《天地人》,高二有很多人在追这部剧,女生们就是为了这两位大帅哥,也有不少男生是冲着深田恭子去的。这帮剧迷再后来评价国际班的形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冯唐璜很有德川家康的胸怀,而戴俊森只是有石田三成的才气。”结合起学生会选举时候的情形,再想想历史上丰臣秀吉暴卒之后,大一大万大吉的傲然自居与德川老乌龟没事就跟各个大名搞派对、挂关系的故事,高二这群剧迷的评价,我心服口服。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依旧有信心跟冯唐璜搏一把,毕竟高二两个班加一起,还不如洪远天他们班和我们班我俩有信心能拿下的人多得说。而虽然倪鲲一直没明确答应到底要不要跟我俩一起搞联合竞选,但我相信他还是跟咱们俩一条心的。我和洪远天早就跟相关人士打好招呼了,而倪鲲也在最后的这两天内,天天往加方校长办公室和外教办公室奔波。
就这样,演讲的这天终于来了。下午,水晶楼一楼大教室。站在全国际班的人面前,除了些许紧张,在我内心中躁动着的,更是一份莫名的感慨。
看着坐在座位上的众人,我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如果她还在,这次竞选她也会参加吧;或许,她会做的比我好。甚至是上台之前,我都躲在厕所里,拿出手机试着给她打了个电话,结果依旧是空号。
没关系,黄云晴,曾经的那些话语是偏见也好、期望也罢,没关系,我背负着你对我的残念,毅然站在众人面前告诉他们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我不敢说我的演讲有多么出彩,我也不敢说我的英文语法有多么正确,但是毕竟一整个下午下来,我是唯一一个脱稿演讲的人。冯唐璜的说的内容有理有据,但是端着演讲稿念的时候,他的语气却是十分紧张,而其他人的内容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连戴安娜老佛爷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承认,实际从竞选演讲那天的气势上来讲,我已经胜过了很多人,唯一能跟我一较高下的,也就是楚贝迪,演讲全程虽然是带着稿,但也算是半脱稿半提词,语气潇洒,绘声绘色,而个中语句表面上听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把我们高一和他们高二的大部分人都骂了个遍——当然,大部分人都没听懂。
竞选演讲的活动用了两个下午,可是其实等到主席竞选的阶段一结束,其他大部分时间,台下的听众们都是在睡觉。高一高二的氛围就是这样,都只是往那个最高处看,就跟圣诞树上最顶尖的那颗金色星星一样,实际上就是个塑料制品,但却是最耀眼的哪一个;其他人就算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华丽,也不过是树杈上用来映衬星星的装饰物。无奈章江下了命令,所有人还都得去听,无聊得很,因此大部分人,尤其是早就被排除在外的虎狼们,就只剩下睡觉的份儿。
等到演讲结束,这一周也过得七七八八的了。我和洪远天都觉得是时候该放松一下了,想着等到这周末的时候,找个地方一起出去玩一玩,毕竟,我们这三个所谓的“铁三角”很久没有在一起外出了。
“可是大冷天的去哪啊?”
“再找个地方骑车过去被,咱们S市这么大,哪每个能玩的地方啊?”
“可算了吧,现在这满地都是泥泞,到处是冰水混合物,万一没整好,摔伤了不说,再弄一身脏兮兮的,回了家我可要挨骂的。”我说道,“要骑行郊游,等真正开了春在说吧。”
“那咱们去看电影也行啊,然后找个地方吃顿火锅,或者……要不去白塔街吃鲜族烧烤?好久没吃了,听说那边牛舌新鲜,冷面还正宗。”洪远天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着的。
我被他这么一说也馋了,在东北趁着冬天还没过去,吃上一口冷面,围着热烘烘的烤炉,享受着咸鲜和醋酸的同时,猛然打一激灵,那滋味真叫一个爽。
“行!我看行!但看电影看啥呢?《七龙珠》还是《贫民窟》啊?据说《七龙珠》拍的有点毁……”我正说着呢,倪鲲顶着他那一副冰块脸就凑到了我和洪远天身边。
“你俩在这聊啥呢?”倪鲲举起手抱在胸前,不冷不热地问道,
“聊吃的呢,朝鲜族烧烤,”没办法,我一聊吃的我就收不住情绪,“在炭火上烤大肉片子,最好烤的外焦里嫩的那种,往提前和好的酱料里一蘸——前提是酱料必须的酱料和干调粉都有:芝麻酱、白糖、蒜末、葱花、香菜俱全,再用白醋和酱油一起搅匀,之后再往上撒点孜然和辣椒粉——把肉片一蘸、放嘴里一嚼,就一个字:香!然后再来一碗冷面,要一盘拌沙参一盘拌花菜一盘拌明太鱼,加在冷面里就着汤来一口,那叫一个透亮!”
“行了,你拉倒吧,给我说饿了都。”倪鲲看着我也忍俊不禁起来,并且不住地咽口水。
“哈哈,我俩研究周末上哪玩呢,”洪远天故作宽心地笑了笑,又说道:“叫上小苮一起吧,四个人在一起吃烧烤热闹、有气氛。”
“呵呵,”倪鲲看着洪远天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俩是为了有气氛才给我俩捎上的呗?”
一句话,把刚才营造出来的美好画面与食欲瞬间敲碎了。
“你这说的啥话啊?”洪远天听出了点不对劲儿,但还是笑笑,“我是合计咱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玩了,咋的不出去聚一聚啊?毕竟还是兄弟。”
“哦?是么。”倪鲲脸上挂着笑,冷冷地说道。
洪远天看着倪鲲,眉毛便皱了起来。
我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对倪鲲问道:“我说少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跟小苮之间。”
“没啥事儿啊?”倪鲲突然表现得一脸无辜。
“那我感觉……你这表情不对啊?”
“没啥不对啊,怎么了?”倪鲲满面笑容地看着我。
我还记得洪远天那时候对倪鲲有句形容十分到位:如果倪鲲跟谁周旋,他那副吃了吐外加装傻的样子,任何情报部门的人要是一点刑讯逼供手段都不用,估计也得拿他没办法。
倪鲲想了想,大方地笑了笑,然后说道:“要去你俩去吧,我是不去了。没工夫。”然后就踱着方步走了。
洪远天在他身后动了动喉咙,想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正当我想开口问洪远天,我俩那还要不要去哪活动活动的时候,白梦妍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正感到突然和紧张的时候,她却开口了,原来并不是她想要找我,而是章江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跟洪远天意思意思说了几句,就跟着白梦妍一前一后地下了楼。之前说我暗恋她的消息在国际班闹的沸沸扬扬,而就在不久之前,我还跟她吼了一句,所以此时此刻,我俩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
走下了楼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心中悸动,没话找话一般地问了句:“哪个……章江找我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白梦妍抱着笔记和教材,低着头说道,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哦。”我想了想,又问道:“那他找你了么?”
“找了。”她依旧没抬头。
“哦。”我吭哧瘪肚半天,也想不好这个对话怎么往下进行了。
“我直接跟你说了吧,”白梦妍突然抬起头回过身,很严肃地看着我:“他找我问上周的事情来着。徐智贤的事情。”
徐智贤自从上周被秦岭欺负了、然后以病假的名义回家了以后,这周也没有回学校上学。按理说徐智贤之前也是要参与学生会竞选的。
我思忖了一下……不过徐智贤这事儿似乎跟我没多大关系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白梦妍就说了这么一句,就又把头低下了。正好,我俩也来到了章江的办公室,她还帮我把门推开了。
“章主任,戴俊森来了。”白梦妍对章江说了句。
“嗯,行了,你先回去吧。”章江一脸愁眉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我和白梦妍。
白梦妍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我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等我转过头,章江第一句话倒是先跟我开了个玩笑:“听说你俩还有点啥事儿怎么的?是真的么?”
我不禁笑了笑,但章江皱着眉头跟人开玩笑的样子,让我从心底感觉慎得慌:“没有的事……都是同学之间开开玩笑,瞎传而已。”
结果章江的第二句话,让我震粟不已。
“哦,你俩没事;那你指挥雷小彬、候顾茅还有熊新宇他们十四个人去普通班给人打了,你不是冲着白梦妍被人欺负了是冲着啥啊?”
——一周以来都没人提的事情,章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心中隐隐地感觉,在我身上将有大事要发生。只不过这隐隐的预感,这次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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